第14章 纪国覆灭宗庙绝祀 齐襄公失德遇弑殒命
2018/10/20 点击：
乱世兴亡，只在君臣一念之间。
有德则存，无德则亡。小国无实力守土，终难逃覆灭绝祀之祸；大国无德行立身，终究会招致叛乱弑杀之变。纪国亡国、齐君殒命，皆是天道循环、自取其果。
齐、纪两国乃是累世世仇，世代攻伐、恩怨难解。自齐僖公立下灭纪遗命，齐襄公即位之后，便将灭纪定为头等大事，年年整军、岁岁征伐，一心要覆灭纪国、完成先君遗愿。
此前齐鲁结怨、邦交破裂，鲁国无力庇护纪国，纪国失去最后一道外援，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齐襄公趁势大举兴兵，接连攻占纪国鄑邑、郚邑等多处城池，疆域步步蚕食，兵锋直逼纪国都城。
纪国国土日削、兵民疲敝、粮草耗尽，举国上下再无抵抗之力。纪侯看着残破疆土、离散民心，心知大势已去、社稷难保，再无回天之力。
绝境之中，唯有存祀，尚可留一线宗族生机。
纪侯召来弟弟纪季，托付宗庙社稷后事。纪侯坦言，纪国数百年基业，不可因一己身死彻底断绝宗庙香火。自己身为国君，社稷倾覆、难辞其咎，唯有以身殉国、弃位出逃，以全君臣气节。
纪侯将都城城池、宗族百姓尽数交付纪季，叮嘱纪季审时度势、委屈求存，不惜俯首臣服、纳土归降，也要保全纪氏宗庙、延续祖宗祭祀。
嘱托已毕，纪侯跪拜宗庙、痛哭辞祖，祭拜历代先祖陵寝，彻夜哀伤不止。次日凌晨，纪侯含泪大开城门，孤身出城远走，自此漂泊无踪、不知所终。
国君出逃，举国无主。纪季召集文武群臣，当众询问存亡之道：身死殉国、举国死战，与忍辱存祀、保全宗族，二者孰重？
满朝大夫齐声应答，存祀为重。社稷可亡，先祖香火不可断绝；国土可失，宗族血脉不可湮灭。
纪季心意已定，即刻携带纪国版图、户籍册籍，奔赴齐军大营，叩拜请降，自愿举国归附、臣服齐国，只求保全纪氏宗庙、四时祭祀不绝，保留一城之地供奉先祖。
齐襄公夙愿得偿，心中大喜。他感念纪季忠义、懂得权变，也为彰显自身宽仁、收服列国人心，应允纪季所求，保留纪国酅城一地，专供纪氏宗族供奉先祖、延续祭祀，永不断绝香火。
自此，历经数代传承的纪国，彻底覆灭、并入齐国版图。唯有宗庙一脉得以留存，乱世小国的命运，终究逃不过强者兼并的宿命。
灭纪大功告成，齐襄公威势达到顶峰，心性也愈发骄奢放纵、肆无忌惮。
此前周天子赐婚王姬，下嫁齐襄公，成婚未久，王姬便郁郁而终。正妻已逝，无人约束规劝，齐襄公彻底放纵私欲，日夜思念滞留齐鲁边境的文姜，旧情复燃、难以自持。
为方便私会、掩人耳目，齐襄公特意在禚地修筑行宫，假借巡狩狩猎之名，频繁离开都城，前往禚地停留。又暗中派人前往祝邱，秘密迎接文姜前来行宫相会。
君臣皆知其事，朝野尽晓其私。兄妹私通、败坏伦常，丑闻传遍列国，天下诸侯无不轻视齐国、非议齐君。
鲁庄公新立即位，得知母亲文姜屡次与齐襄公私会，辱没鲁国、贻笑天下，心中羞愤交加，却碍于齐强鲁弱、国力悬殊，无可奈何、只能隐忍。
私欲无度，必生骄怠；骄怠日久，必失人心。
齐襄公不仅失德乱伦，更失信于臣、刻薄于下。此前齐国派遣大夫连称、管至父，率领兵马戍守葵丘，镇守边境要塞。
二人临行之前，特意请示齐襄公戍守更替之期。彼时正值七月瓜熟时节，齐襄公随口许诺，待到明年瓜熟之时，必然派遣兵马轮换，召二人归国复命。
一句瓜期之约，将士铭记于心、苦守边境。
转眼一年期满，瓜熟再度，戍守将士日日期盼更替归国，齐襄公却早已淡忘昔日诺言，绝口不提换防之事。
连称、管至父久戍边关、身心疲惫，特意派遣使者归国，进献新瓜、提醒君上履约，恳请依期换防、轮替归城。
齐襄公见瓜忆事，非但没有愧疚之心，反而心生厌烦、出言轻慢。他告知使者，寡人何时想换防，便何时更替，无需尔等反复催促。来年瓜熟，再议归期。
君无戏言，一朝作废。
使者回报边关，连称、管至父听闻此言，满心期待尽数落空，瞬间怒火攻心、怨恨满腹。戍边劳苦、生死置之度外，换来的却是君王轻慢、失信无信。
人心凉透，杀机暗生。二人自此心怀怨怼，决意背弃昏君、另谋出路，暗中收拢戍边将士、积蓄势力，等待时机、图谋叛乱。
齐国朝堂，本就积怨深重。
早年齐僖公在世之时，格外偏爱侄子公孙无知，赐予其与世子同等的俸禄仪仗、礼遇规格。齐襄公即位之后，素来忌惮公孙无知名望、不喜其骄纵，登基之初便下令削减其俸禄、撤去其仪仗礼遇，处处打压贬抑。
公孙无知自幼骄贵、备受尊崇，一朝失势、备受冷落，心中常年积怨、暗藏恨意，日夜想要夺权篡位、报复齐襄公。
三方怨怼，汇成一股乱势。
连称深知公孙无知心怀异谋、怨恨君上，又知晓连氏有一亲妹连妃，身居齐襄公后宫，却常年失宠、备受冷落，心怀怨望。
于是连称暗中联络管至父、公孙无知，内外勾结、结成同盟，又托连妃在宫中潜伏卧底，随时打探齐襄公行踪、传递消息，静待时机、一举发难。
阴谋已成，只待天时。
周庄王十一年冬，齐襄公前往姑棼之地巡狩，顺势在贝丘荒野搭建猎场，纵情游猎、放纵嬉游，连日不理朝政、不问国事。
荒野猎场，草木幽深、雾气沉沉。齐襄公率众驰骋狩猎，忽见一头巨大野猪，身形壮硕、面目狰狞，拦路而立、怒视人前。
随行侍从惊恐禀报，此猪乃是当年枉死的公子彭生化身，含冤显形、前来索命。
齐襄公心中惊惧，却依旧嘴硬逞强、不肯服软，厉声呵斥妖孽作祟，亲手弯弓搭箭、射杀野猪。
一箭射出，野猪非但未死，反而直立人立、放声悲啼，声响凄厉、震彻荒野。
齐襄公本就心虚惊恐，见状魂飞魄散、跌下马车，脚足扭伤、衣衫破损，狼狈不堪、惊惧万分。左右侍从连忙扶起，护着齐襄公匆匆终止游猎，连夜迁入行宫歇息，不敢再在外停留。
惊惧伤身，心神大乱。齐襄公夜宿行宫，身心俱疲、寝食难安，辗转难眠、彻夜惊惧。
宫中卧底连妃探知齐襄公受惊、行宫守备空虚、人心浮动，即刻暗中派遣心腹，快马传信给连称、管至父，告知君上身在贝丘行宫、护卫单薄，正是起兵夺权的绝佳时机。
时机已至，再无迟疑。
连称、管至父即刻率领戍边精锐兵马，连夜疾驰、突袭行宫，甲士合围、封锁内外，瞬间掌控行宫要道。
行宫守卫猝不及防、惊慌溃散，无人敢挡叛军兵锋。叛军冲入行宫，四处搜捕齐襄公。
齐襄公受惊藏于门窗夹缝之中，瑟瑟发抖、不敢出声，妄图侥幸逃命。奈何行宫狭小、无处藏身，最终被叛军搜出、拖拽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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