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宁俞巧设毒计保全卫侯，烛武夜缒出城劝退秦师
2019/1/15 点击：
践土之盟尘埃落定，周襄王准备起驾返回洛邑。诸侯列队相送，晋文公特意派遣大夫先蔑，押解卫成公一同前往京师，交由天子看管。
卫成公心中惴惴不安。他当年听信谗言，冤杀弟弟叔武，元咺当庭控诉，罪证确凿。晋文公心底恨极此人，却碍于诸侯体面，不便当众直接斩杀。他暗中叫来随行御医医衍，吩咐一件秘事。
“你借着给卫侯诊病的机会，用毒酒将他鸩杀。此事若办不成，便是你的死罪。”
医衍领命，心中为难。君命难违，可真毒死卫侯，天下诸侯日后追查，自己也难逃罪责。
卫国大夫宁俞，自卫成公被拘之日起，寸步不离，一路相随。此人心思缜密，一眼便瞧出其中杀机。宁俞猜到医衍身负密令，寻机会私下约见医衍。
“我知晓你的难处。你若毒死卫侯，诸侯必然议论晋侯无故杀侯，有损霸主名声。到头来，晋侯为平息众怒，定会拿你顶罪。你若放卫侯一条生路，你我合演一场假死戏码，对外只说卫侯中毒垂危，你我都可保全。”
医衍沉吟良久，点头应允。
宁俞回到卫成公身边，细细叮嘱。到了约定那日，医衍入帐诊病，捧出一碗药酒，递到卫侯面前。宁俞假意上前阻拦，高声争执。卫成公依计饮下酒，片刻之后，倒卧榻上，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仿佛中毒将死。帐内之人慌乱奔走，消息很快传到晋文公那里。晋文公听闻卫侯中毒危殆，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便不再紧盯此事。
宁俞一面稳住局面，一面四处奔走，重金贿赂周天子左右与晋国重臣，多方游说。几经斡旋，周天子出面调解，晋文公才松口，释放卫成公归国。
卫成公返回卫国，心中恨意难平。元咺拥立公子瑕为君，把持国政。宁俞又暗中联络对元咺心怀不满的卫国臣子，设下埋伏，袭杀元咺与公子瑕。卫成公重登卫国君位，一场卫国的风波，至此了结。
晋文公处理完卫国的纠葛，旧日的一桩仇怨涌上心头。当年他流亡路过郑国，郑文公闭门不纳，怠慢无礼，而且郑国素来依附楚国，对晋国心怀二心。晋文公遣使邀约秦穆公，两国联合出兵，征伐郑国。
晋军屯驻函陵，秦军驻扎氾南，两支大军合围郑都。城池被重重围困，郑文公站在城头，望着营寨连绵，满心惶恐。
大夫佚之狐深夜求见。
“国危矣。若派烛之武去见秦君，秦师必退。”
烛之武，已是年迈老者，久在郑国，怀才未遇。郑文公连夜登门，恳切相求。烛之武起初推辞，说自己壮年之时尚且无用，如今老迈，难担重任。郑文公深深致歉，诉说郑国危亡，若是郑国覆灭，烛之武也不能独善其身。烛之武感念其诚，终于应下。
夜色如墨，城下遍布秦晋士卒。军士用粗绳，将烛之武从城头缓缓缒下。老者孤身走出重围，来到秦军大营求见秦穆公。
秦穆公升帐，见烛之武，开口问道。
“夜半来我军中，所为何事？”
烛之武放声长叹。
“老臣前来，既哭郑国，亦哭秦国。郑国灭亡不足惜，可惜秦国。”
秦穆公眉头一挑，命他细说。
“秦晋两国远隔千里，晋国在东，秦国居西。郑国一旦覆灭，土地只能归入晋国。秦国隔着晋国，就算破郑，一寸土地也拿不到。晋国地盘越大，国力越强，秦国就越弱。这便是帮对手壮大。”
烛之武继续缓缓道来，字字戳中要害。
“昔日晋惠公许诺河西之地，得到秦国相助归国之后，转眼背约。晋国贪得无厌，东边拿下郑国，下一步，必然向西图谋秦国疆土。”
秦穆公静坐帐中，越听心中越惊。他本来只想借着伐郑捞取好处，从未想过，此战竟是替晋国做嫁衣。
烛之武说完，静静站立，不再多言。
沉默许久，秦穆公开口，与郑国私下定下盟约。秦穆公留下杞子、逢孙、杨孙三将，率领一部分兵马，帮郑国戍守城池，防备晋军。其余秦军，连夜拔营，悄然撤走，不告而别。
狐偃得知秦军撤退，立刻进帐，请求晋文公下令追击秦军。
晋文公轻轻摇头。
“当年若没有秦穆公相助，我无法回到晋国登上君位。乘人之危去攻打，是不义。失去盟友，是不明。”
晋文公清楚，单凭晋军，很难攻破郑国。于是和郑国订立盟约，迎公子兰入郑，立为郑国世子，随后晋军也解围班师。
一场灭国大祸，仅凭一位老者深夜一席话，顷刻化解。只是秦军留戍郑国，秦晋之间，裂痕已经埋下。数年之后，崤山深谷之中，将会上演一场惊天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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