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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招聘的事情结束了没几天，就放假了。

路杰回到家，就给父母一笔钱，还把招聘的事情告诉了父母。张三丫和路校长非常开心，很快隔壁邻居就都知道了，然后是整个村都知道了，再然后，亲戚们也都知道了。

路杰像往年一样，给大舅送礼。

大舅的石榴树上已经没有母亲羡慕的鲤鱼了，因为早被表哥张勇顺走了。张勇是出了名的“败家子”，读书不行，嫌脑袋累；打工也不行，嫌身体累；于是，整天下河捉鱼逮虾。

也成了老百姓的谈资，茶余饭后说：“老子英雄儿混蛋。”

大舅为了避人言语，在县城给张勇买了一套房子，又托关系找了一个司机的工作。但是，张勇挣的总是没有花的多，每隔一段时间就回家扫荡一次。尤其是过年的时候，一天回来扫荡好几次。

路杰今年买的礼物特别多，主要是今年发了点财嘛，再说了也得感谢大舅的那句话。

“你这孩子，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家里都不缺。”大妗子接了过去，放到了石榴树下。

“也没买什么。大舅和我哥没在家吗？”路杰问。

“你大舅让人家请去写对联了。你哥刚走，像个鬼子一样，我刚杀的鸡跟鱼，就让他掘窝了。”大妗子生气地说。

“我哥不在家过年吗？他拿哪去了？”

“他就在吃一顿，年年这样。东西拿他自己家去，跟他家的，还有他老丈人一满家子吃。我跟恁大舅就跟个外人一样。”

“别听恁大妗子瞎说……”张勇从外面回来了。

“你又回来干什么的？”大妗子冲张勇吆喝。

“喊什么的，喊什么的。路杰一年才来一回，我回来看看怎么了？”张勇边说，边拉着路杰往屋里走。

“哥，你东西呢？”路杰问。

“什么东西？奥……你大妗子到处败坏我，说我拿家的东西，我就不知道了，家里有什么好东西值得我拿的？”

路杰呵呵一笑。

“听说你被一家大公司聘请了？”

“还不一定干。”路杰回答。

“弟弟，我给你说，要干就自己干，可千万别学你大舅，就那三核桃俩枣的工资，一辈子也发不了财。”

路杰又呵呵一笑。

“你笑啥？”

“说实话，我很羡慕大舅的，也很羡慕你。每年过年，大舅都有吃不完的鱼。小的时候，我经常见你嗑瓜子，那个时候我连瓜子是什么味的都不知道。”

表哥听话很自豪地呵呵一笑。

这时，大妗子刷好了杯子，也拿进屋内，让表哥给路杰倒水喝。

“路杰，年后就毕业了吧？”大妗子问。

“是的，妗子。”

“这样你爸你妈就轻松多了，然后再供你妹妹。”大妗子说。

“英子有杰子供了，用不着三姑父了。”张勇说。

“是哈，听你妈说，你赚了不少？到底赚了多少？”大妗子问。

“哪有多少，就赚了几万块钱吧。”

“奥，那可不少了，你大舅看着怪风光的，他那工资，一年也没几多少钱，就是说出去面子好听，谁谁谁是管老师分配的。”大妗子说。

“就这杰子还眼馋呢，眼馋每年别人送的鱼呢，我都不惜地吃。”张勇说。

“你还记得俺那个老宅子吧，原来你姥爷住的那个宅子。”大妗子想起了往事。

“记得，就是我二姥爷家西边那个。”路杰说。

“对，就是那个。那个时候，我跟你大舅还跟你姥爷一个院，院子里有棵大枣树，你记得吧？”

“记得，树上掉很多蜇人的浅绿色的毛毛虫。”路杰说。

“啥毛毛虫，一上大学上的不认识‘蜇拉毛’了？”张勇笑着说。

“对，‘蜇拉毛’。”路杰笑了起来。

“就那枣树，年年掉很多红枣，你姥爷都捡起来，送你吃了。”妗子说。

“是的。”

“你姥爷就是疼你。那年你姥爷走了，你也没回来。”大妗子说了半天枣树，却在把话题一转说到姥爷这里。

此刻，路杰不知道怎么解释，想了想说：“那时候，学校里凭什么级，所有人都不允许走。当时，我跟辅导员请假，辅导员让我写证明。我总不能拿这个事让大舅写证明吧，也就没能回来。”

“你咋不问问你们那个老师，问问他咒不咒他姥爷？”张勇似乎看不惯辅导员的行为。

“我们系辅导员不见证明，不准假。”路杰问。

“你妈是老小，你姥爷也疼。就是你爸吧，就一股子憨劲，除了会出大力，干啥啥不行。就指望你了，幸亏你上学上好了，要不然，那日子没法过了。”大妗子总结道。

“嗯，是。”路杰口里答应着，然后站了起来。

“大舅不回来是吧？不回来的话，那我回去了。大妗子，哥，我回去了。”路杰执意要走。

“吃了饭再走，回去又没什么事。”大妗子站了起来说。

“不了，大妗子。”路杰早开始往外走了。

“你说你这孩子，这才多一会，就要走……”大妗子和张勇送了出来。

“哎，东西拿着，我跟恁大舅又不吃，快回来。”大妗子跑回去拿东西，路杰走骑车走远了。

“就这点东西，还退回去，我看看拿什么来。”张勇夺了过去。

“光兴看，不兴拿哈。”

“就这点东西，不是说赚了多少多少钱嘛？都是吹的，一个芝麻粒子，都能虚化成西瓜。”张勇嘀嘀咕咕地说。

“那你也送我一个芝麻粒子来。”

“都归我了！”张勇拿着路杰送的礼，开心地走了。

路杰回到家，就给母亲张三丫说：“以后，我的事，别到处说，人家问，你就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