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庚辰本第九回 恋风流情友入家塾 起嫌疑顽童闹学堂
2024/2/15 点击：
【回前批：此回写家塾乱象。外是诗书讲学之地，内里藏少年恩怨，嬉笑怒骂，一场大闹，写出豪门子弟真实情态。】
话说宝玉因要送秦钟进贾府家塾读书，心中十分欢喜。一早起来，便去回明贾母。贾母见秦钟品貌端正，心中也喜，嘱咐宝玉好生照看，不可胡闹。于是二人择定日期，一同入学。
这贾府家塾，原是先祖所立，为族中子弟延师读书之地。凡贾氏族人，无论远近，皆可到此读书，亦有亲戚子弟附学。塾师名唤贾代儒，乃是贾府老儒，年纪已高，学问尚可，只是平日不大常在学中，时常交由他孙儿贾瑞代为照管。
入学这日，宝玉、秦钟二人先来拜见贾代儒。贾代儒叮嘱几句读书修身的话，便令二人入内落座。塾中一众子弟，见秦钟生得清秀，举止温柔，纷纷留意。其中有两个少年，一名香怜，一名玉爱，皆是附学的子弟，生得模样俊俏，平日在塾中便有些暧昧情状。秦钟初来，与香怜、玉爱一见，彼此心中爱慕，眉来眼去。宝玉看在眼里，只觉有趣。
塾中子弟众多，良莠不齐，不少人专爱寻事挑刺。有个金荣，本是贾府远亲，家道贫寒，靠着姑母之力，方能在此附学读书。金荣素来嫉妒香怜玉爱，又见秦钟新来，与二人亲近，心中便生出不平，常常背地里嚼舌根，说些污言秽语，讥讽他们。
这日课间，秦钟悄悄拉香怜，二人走到后院僻静处说话。金荣远远瞧见，心中暗喜，便悄悄跟了过来，故意高声取笑。香怜又羞又气，便和金荣争辩。香怜说要去回贾瑞，金荣越发嚣张，满口污言，不肯退让。
香怜气极，果然拉着秦钟，来寻贾瑞告状。贾瑞本就偏袒金荣，又嫌香怜平日行事，不但不秉公处置，反倒数落香怜无事生非。香怜受了委屈，含泪退下。
这边金荣见贾瑞偏向自己，更加得意，回到座位上，依旧当众大肆嘲讽。这一席话，恰被宝玉贴身小厮茗烟听见。茗烟本就护着宝玉与秦钟，一听金荣这般辱骂秦钟，顿时怒火上涌，也不顾学堂规矩，跳出来指着金荣，大声争辩。
金荣见一个奴才竟敢顶撞自己，勃然大怒，骂茗烟多管闲事。一时间，学堂之内吵作一团。另有几个子弟，也分作两派，有的帮金荣，有的帮秦钟、香怜。有个叫贾蔷的，素来和香怜交好，又见宝玉在此，不愿亲自出头，便暗中挑唆另外两个少年，名唤贾菌、贾兰。贾兰是贾珠之子，性格稳重，不愿掺和争斗，极力按住贾菌。贾菌年少气盛，哪里按得住，抓起桌上砚台，便要砸向金荣这边，失手将砚台摔在桌上，墨汁四溅，污了书本。
局面彻底失控。众人纷纷起身，有的抢砚台，有的夺竹板，书本、笔砚扔得满地都是，整个家塾大乱。金荣情急之下，抓起一根毛竹大板，便要去打秦钟。秦钟躲闪不及，头上被刮破一层皮，疼得叫出声来。宝玉见秦钟受伤，又心疼又恼怒，喝止众人，命茗烟去揪金荣。贾瑞拦不住这群少年，只在一旁连声喝止，无人听从。
闹了半晌，众人方才渐渐停下。宝玉不肯甘休，定要贾瑞处置金荣。贾瑞被逼无奈，只得劝金荣赔罪。金荣起初不肯，后来见宝玉动怒，知道宝玉在府中地位，不敢硬扛，万般不甘，只得向秦钟作揖赔不是。宝玉仍不罢休，定要金荣磕头认错。贾瑞百般劝解，金荣无奈，只得依言，给秦钟磕头了事。
风波平息之后，众人散学。秦钟头上受了伤，宝玉一路安慰，一同回府。这场学堂大闹之事，暂时按下，然而嫌隙已埋下。
正是：
不因恩怨起纷争，怎见书堂市井情。
【回后批：一间家塾，藏尽人情冷暖。一场顽童大闹，看似少年嬉闹，实则写出宗族内里的溃烂，后文事端皆由此等小事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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