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王化贞轻敌失广宁,朱燮元破贼守成都
2022/2/13 点击:
熹宗皇后张氏。
本是祥符人张国纪的女儿。
张国纪,因女得封。
授太康伯。
客氏、魏忠贤,想扳倒张后。
无话,可毁。
左思,右想。
竟造一种流言:
张后,不是张国纪的女儿。
是狱中海寇孙官儿所生。
又想入非非。
还扬言,将修安乐堂。
让张后住。
安乐堂,在金海桥西。
从前,孝宗生母纪氏。
被万贵妃陷害。
曾谪居于此。
如今,想叫张后入居。
明明是,讽劝熹宗。
行废后旧事。
熹宗,不愿。
还有一线明白。
客氏,还不罢休。
正赶上,回家探母。
母亲,极力劝止。
拿危言吓她。
才搁过。
你听好。
我叙述客氏、魏忠贤行事。
多半,假传圣旨。
难道,熹宗,真是耳无闻、目无见吗?
原来。
熹宗,颇有小聪明。
喜弄机巧。
刀锯、斧凿。
丹青、油漆等。
往往,亲自动手。
曾在院里,做小宫殿。
仿乾清宫样。
高不过三四尺。
曲折,微妙。
几夺天工。
宫里,原有蹴圆亭。
他又手造蹴圆堂五间。
此外,种种玩具。
都造得,异样玲珑。
绝不,怕麻烦。
倒是个工业家。
只把国家要政。
反,放在脑后。
没空,过问。
魏忠贤,常趁他引绳削墨时。
因事,奏请。
熹宗,讨厌。
随口,回:
"朕知道了。你去照章办理就是。"
至于廷臣奏本。
旧制,关紧要的。
必由御笔,亲批。
若例行文书。
由司礼监,代拟批词。
也必写"遵阁票"字样。
或奉旨更改。
用朱笔批。
号,批红。
熹宗,一概委托魏阉。
因此,魏阉得上下其手。
报怨,雪恨。
无所不为。
魏阉,置宅宫南。
客氏,置宅宫北。
两屋,相距不远。
中架过廊一道。
便交通往来。
两人,除每夜纵欲外。
都是,设计营谋。
排挤异己。
客氏,又在凤彩门。
另置值房一所。
有人说,客氏虽私通魏忠贤。
还嫌不够。
免不了,再养面首。
就是大学士沈濓。
也曾跟客氏,结露水缘。
真假,且不去考。
客氏,白天在宫。
夜里,必回私宅。
无非,寻欢。
侍从,如云。
不减御驾。
灯炬,簇拥。
远过明星。
衣服华丽,似天仙。
香雾,氤氲,如月窟。
一到私宅。
仆妇,挨次叩头。
或呼老太太。
或呼千岁。
喧阗,盈耳。
响彻宫廷。
到五更,入宫。
仍照旧铺排。
丝毫不减。
客氏,又喜化妆。
每回梳洗。
侍女几辈。
环伺左右。
奉巾、理发。
添香、簪花。
各有所司。
不敢少懈。
偶尔,想湿鬓。
便选三五个美人唾液。
充作脂泽。
每天,一换。
自说,此方传自岭南老人。
叫"群仙液"。
令人老,无白发。
天不容你长生。
又如何?
又喜仿江南妆。
广袖、低髻。
备极,妖冶。
宫里,相率模仿。
只有张皇后,很厌。
凡坤宁宫侍女。
一概禁时妆。
客氏,常引为笑柄。
张后,虽略有耳闻。
仍我行我素。
不改古风。
还有客氏一绝技。
是独得烹饪秘法。
熹宗膳食。
必经客氏调视。
才合口。
所以客氏,得此专宠。
恩礼不衰。
相传,熹宗不好近女色。
宠客氏,在此。
且说,辽东经略熊廷弼。
守辽三年。
修缮守备。
固若金瓯。
只熊廷弼,性刚正。
不肯,趋附内臣。
免不了,有人非议。
太监魏忠贤。
心里,也恨他。
便派吏科给事中姚宗文。
去辽阅兵。
姚宗文,是白面书生。
懂什么军务。
这次派去。
明是,教他,索要陋规。
熊廷弼,毫无孝敬。
还薄待姚宗文。
姚宗文,失望回京。
即上疏,诬劾熊廷弼。
熊廷弼,便免官。
改任袁应泰,做经略。
袁应泰,文事有余。
武备不足。
把熊廷弼定的规矩。
大半,改掉。
且招降满洲饥民。
杂居辽阳、沈阳二城。
满洲太祖,乘势袭击。
降民,多为内应。
占了沈阳。
直逼辽阳。
袁应泰,登城督战。
偏偏,城里自乱。
将校,暗逃。
一时,失措。
竟被满洲兵,陆续登城。
袁应泰,自缢。
辽阳,又失。
辽东附近五十寨。
和河东大小七十余城。
尽被满洲兵,占去。
朝议,便再用熊廷弼。
赐宴,送行。
熊廷弼,到山海关。
跟辽东巡抚王化贞,议军务。
王化贞,主战。
熊廷弼,主守。
彼此,又闹翻。
各执一说。
奏报朝廷。
起初,廷议颇赞成熊廷弼。
后来,因辽阳都司毛文龙。
取镇江城。
报知王化贞。
王化贞,便奏称大捷。
请即,进兵。
兵部尚书张鹤鸣。
轻信王化贞。
令王化贞,专力图辽。
不必受熊廷弼节制。
一面,偏催熊廷弼出关。
做王化贞后援。
王化贞,五次出师。
都不见敌。
熊廷弼,请令王化贞,慎重行事。
王化贞,独上言:
得兵六万。
可一举荡平满洲。
大言不惭。
叶向高,是王化贞座师。
颇护王化贞。
张鹤鸣,更信任不疑。
王化贞,意气自豪。
出驻广宁。
正想大举。
哪知,满洲兵已西渡辽河。
击死明副将罗一贯。
长驱入境。
势如破竹。
王化贞,便派爱将孙得功。
和参将祖大寿。
总兵祁秉忠,去援。
跟满洲兵,战于平阳桥。
孙得功,没败先跑。
阵势,大乱。
祁秉忠,战死。
祖大寿,逃走。
孙得功,暗降满洲。
还想,捆王化贞,作见面礼。
佯率败军,逃回广宁。
等满洲兵一到。
即为内应。
王化贞,全然不知。
关了署门。
正整理文书。
忽有参将江朝栋。
推门,进来,报:
"敌兵来了。请公快走。"
王化贞,莫名其妙。
还瞪眼,不答。
被江朝栋,一把拉住。
出署,上马。
踉跄,出城。
好好一座广宁城。
平白,送给满洲。
毫不道谢。
此时,熊廷弼,已奉命出关。
到闾阳驿。
听广宁已失。
料,来不及援。
便退屯大凌河。
正巧,王化贞,狼狈回来。
下马,相见。
不禁,大哭。
像个,小孩。
怎么,御敌?
熊廷弼,微笑:
"六万军,一举荡平。今却如何?"
王化贞,带哭带说:
"还求经略,速发兵。前截满人。"
熊廷弼,说:
"迟了迟了。我只有五千兵。今尽给你。请你,挡追兵。护民入关!"
话没完。
探马报:
孙得功,已降满洲。
锦州以西四十余城。
都失陷。
熊廷弼,急把麾下五千人。
交王化贞。
令他断后。
自己,跟副使高出、胡嘉栋等。
烧掉关外积蓄。
护难民十万人,入关。
败报,到京。
一班言官。
也不分熊廷弼、王化贞曲直。
只说,一概有罪。
请即,逮问。
熹宗,糊涂。
当即,照准。
把二人,押来京。
交刑部,下狱。
张鹤鸣,惧罪,求辞。
不久,罢官。
御史左光斗。
因广宁一失。
辽东事,日棘。
特荐老成练达的孙承宗。
督理军务。
熹宗,便授为兵部尚书。
兼东阁大学士。
另用王之晋,做辽东经略。
王之晋,到任。
请添筑重关。
增守兵,四万。
佥事袁崇焕。
以为非计。
去告诉叶向高。
叶向高,不能决。
孙承宗,自请,去察看。
熹宗,特准。
兼程到关。
看形势。
跟王之晋所见,不合。
便回,说王之晋,不足任。
自愿督师。
熹宗,大喜。
便命他,督师蓟辽。
赐尚方剑。
御门,亲送行。
孙承宗,拜辞,去。
到关外。
定军制。
明职守。
筑堡,修城。
练兵十一万。
造铠甲数百万。
开屯田五十顷。
兵精,粮足。
屹成重镇。
满洲兵,不敢轻视。
相戒,近边。
俨然,一夫当关。
万夫莫入。
为政在人。
明廷,稍安。
便拟审熊廷弼、王化贞的罪案。
刑部尚书王纪。
以熊廷弼,守辽有功。
足以赎罪。
应从轻。
独阁臣沈濓。
弹他,袒护罪臣。
例应,同坐。
明是,受魏阉指使。
王纪,不服。
也奏称:
沈濓,贪鄙,龌龊。
酷似宋朝蔡京。
熹宗,起初,下旨调停。
令两人,同寅,协恭。
不得,互相攻讦。
后来,被魏忠贤,从中唆惑。
竟把王纪,削籍。
王纪去后。
叶向高,说:
"王纪、沈濓交攻。均失大臣体统。王纪独被斥。沈濓还在位。怎能服人心?"
阁臣朱国祚。
也具揭,论王纪无罪。
沈濓,心里不安。
称病,退归。
魏忠贤,恨朱国祚、叶向高。
屡想,陷害。
朱国祚,明哲保身。
连上十三疏,求辞。
才蒙准。
史继偕,也致仕而去。
天启元年。
四川永宁土司奢崇明,作乱。
奢氏,本是猓玀遗种。
洪武中,附明朝。
命为永宁宣抚使。
数传,到奢崇周。
死后无嗣。
奢崇明,以族人,继立。
素性,阴狡。
内悍,外恭。
有个儿子奢寅。
骁桀,好乱。
朝廷,正募兵援辽。
檄到四川。
奢崇明父子,上疏请行。
先派土目樊龙、樊虎等。
赴重庆。
巡抚徐可求。
点核土兵。
见老弱夹杂。
拟裁汰。
樊龙,不服。
定要徐可求,照数给饷。
徐可求,呵斥几句。
樊龙,便挺起长槊。
刺死徐可求。
并击毙道府总兵官二十多人。
占住重庆府城。
四川,久安。
守备,日弛。
樊龙等,乘势出兵。
攻合江、纳溪。
又报知奢崇明父子。
请援应。
奢崇明父子,踊跃而来。
统率部众,及境外杂蛮。
不下数万。
破泸州。
陷遵义、兴文。
全蜀,大震。
播州杨应龙的余孽。
和各亡命奸人。
随处响应。
势,日猖獗。
奢崇明,居然悬旗,僭号。
伪称"大梁"。
设丞相以下等官。
率众,进逼成都。
蜀王朱至澍。
是太祖第十一子朱椿的八世孙。
世袭藩封。
见城里守兵寥寥。
只有镇远营七百人。
怎么守?
急忙,调近地兵士。
陆续,到。
也只有一千多人。
偏偏,左布政使朱燮元。
正奉旨,入京朝见。
出城北上。
朱燮元,以知兵闻名。
军务吃紧的时候。
哪能失这良才。
蜀王,情急。
忙率百姓,驰出城门。
追留朱燮元。
朱燮元,见拦道,攀辕。
非常恳切。
便慷慨,返驾。
入城,誓师。
当下,跟右布政使周著。
按察使林宰等。
督励兵民。
分城,固守。
一面,驰檄各道。
飞调援兵。
不意,寇兵已到。
四面,环攻。
朱燮元,加意严防。
令士卒,放炮,擂石。
昼夜,不懈。
贼,拥皮革,为掩体。
被炮,击毁。
接竹,为梯。
被石,击断。
屡攻,不得手。
反死伤,几百人。
正赶上,冬濠水干。
贼,率降民。
拿竹篾,捆柴。
填满壕中。
高如土垒。
上筑草棚。
形似竹屋。
躲铳石。
暗中,却伏弩,仰射。
齐注城头。
朱燮元,已备竹帘。
撑架起来。
挡住箭。
半夜。
令壮士,缒城,出。
拿草,涂油。
放火,烧柴。
柴燃,垒坏。
上面倚据的贼兵。
不烧死。
也跌死。
朱燮元,又派人,暗决江水。
流满城壕。
贼计,无处施。
只射书入城。
煽惑兵民。
有奸徒二百多人。
谋内应。
被朱燮元,一一查出。
枭首,悬城。
贼,又四面架望楼。
高与城齐。
也由朱燮元,暗遣死士。
放火,烧。
斩贼目三人。
相持十余日。
孤城,兀峙。
不损,丝毫。
诸道援兵。
次第,赶到。
就中,一个巾帼英雄。
是石砫宣抚司女总兵秦良玉。
也率队,到。
秦良玉,忠州人。
曾嫁宣抚使马千乘。
马千乘,病死。
秦良玉,英武知兵。
代统领。
奢崇明,素慕英名。
发难时。
曾厚赠秦良玉。
求她,做帮手。
秦良玉,对来使说:
"你不闻我秦氏世笃忠贞?我兄秦邦屏、秦邦翰。奉旨援辽。都死于王事。只有我弟秦民屏。带伤归来。如今,伤已好。我当带弟侄。效死报国。什么盗物。敢来污我!"
说完。
把所赠金银。
掷还来使。
来使,出言不逊。
恼得秦良玉,性起。
拔出佩剑。
砍作两段。
当下,率所部精兵。
跟弟秦民屏、侄秦翼明等。
卷甲,疾进。
暗越重庆。
分兵为二。
留秦翼明,屯南坪关。
截贼归路。
又留兵一千。
多张旗帜。
护守忠州。
作南坪关犄角。
自率锐卒三千人。
沿江而上。
直抵成都。
离城几里,扎营。
奢崇明父子。
见援兵日至。
也陆续募党羽。
分头,拦阻。
且督众,轮番攻城。
自初冬,到暮冬。
年将尽。
仍围攻,不停。
城里人。
伏腊不祭。
岁朝不贺。
一意,跟悍寇拼命。
与城,存亡。
元宵已过。
贼攻,稍懈。
朱燮元,方下城,歇。
忽城上,来守卒。
大呼:
"有旱船来了。请主帅,快登城!"
朱燮元,忙上城楼。
只见几千悍贼。
从林中,大噪而出。
拥着东西,如大船。
高,一丈多。
长约,五百尺。
内筑,层楼几重。
上面站着一个人。
披发,仗剑。
旁竖羽旗。
中载几百人。
各挟机弩毒矢。
两旁,两座云楼。
用牛,牵拉。
势将近城。
比城楼,还高一尺。
守城的妇孺。
顿时,大哭。
朱燮元,忙慰谕:
"不妨不妨。这是吕公车。可以立破。"
便命守卒:
"我有巨木,预备。搁城下。无论大小。一并取来!"
守卒,忙运至。
朱燮元,亲自指点。
长木,为杆。
短木,为轴。
轴上,已有巨索。
转索,运杆。
可发大炮。
炮中,有千斤石。
飞射出去。
好像弹丸。
这边,装好炮。
那边,吕公车,正好到。
第一炮。
轰去。
击毁车旁云楼。
第二炮。
不偏不倚。
正把那披发仗剑的贼目。
一石,打倒。
这全车的举动。
全仗他一人指挥。
他被击。
车中人,都成傀儡了。
朱燮元,又用大炮击牛。
牛,负痛,返奔。
冲乱贼阵。
朱燮元,乘势出击。
大杀一阵。
便还城。
奢崇明父子。
还不肯退。
有裨将刘养鲲。
报:
贼将罗乾象。
派私人孔之谭,来输诚。
情愿,自拔,报效。
朱燮元,便派孔之谭,回去。
令跟罗乾象,同来。
罗乾象,一到。
朱燮元,正卧城楼。
起身,跟他,共饮。
饮到,酣醉。
又唤他,同睡。
鼾声,达旦。
罗乾象,因此感激。
誓死,相报。
朱燮元,便跟他密约。
令诱奢崇明,登城。
设伏,以待。
果然,罗乾象去后。
当夜,偕奢崇明,登城。
才有一人,悬梯而上。
守兵,便鼓噪。
奢崇明,料知有备。
跳身,逃。
等到伏兵出。
追赶,不及。
只拿住他随卒几人。
罗乾象,便放火,烧营。
奢崇明父子,仓猝,走泸州。
成都围解。
罗乾象,率众,来归。
朱燮元,上书奏闻。
朝旨,升他做四川巡抚。
便率诸军,进讨。
连复州县卫所四十余。
乘胜,攻重庆。
重庆,为樊龙所据。
已九个月。
贼守,甚固。
自二郎关,到佛图关。
是重庆出入要道。
悍贼数万,扼守。
连营,十七座。
总兵杜文焕。
和监军副使邱志充、杨述程等。
率兵,进攻。
连战,不下。
石砫女官秦良玉。
请从小路,绕出关后。
两路夹击。
定可破贼。
朱燮元,很赞许。
便命秦良玉,带部兵。
找路,去。
贼兵,只管前敌。
不防后袭。
谁知,后面,竟来一位女将军。
铁甲,银枪。
蛮靴,白马。
在垒后,挥军,直入。
乱杀,乱砍。
无人敢当。
前面的杜文焕等。
也冲进贼营。
似削瓜割稻。
遮拦,不住。
贼众,大溃。
连拔二郎、佛图二关。
直捣重庆。
樊龙,出战,不利。
守了几天。
粮道,被断。
城里,竟乏食。
只好,开门,暗逃。
走不了一里。
只听,四面八方。
都喊"樊贼休走"。
将军巧计纵鹰犬,悍贼穷途陷网罗。
本文文字著作权归作者所有,未经书面许可,禁止复制、转载、摘抄、商用及二次改编。
- 上一篇:第85章 王三善赴援解贵阳,朱燮元用计诛奢寅 2022/2/16
- 下一篇:第83章 客氏择宠魏阉专权,数妃冤死龙种遭害 2022/2/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