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伊夫堡的黑暗囚牢
2024/11/20 点击:
伊夫堡矗立在茫茫地中海之中,巨石垒砌的堡垒四面环海,潮雾常年笼罩石墙。这里没有减刑,几乎没有释放,但凡送入此地的重犯,大多会在阴冷地牢里耗尽余生。爱德蒙·唐泰斯被宪兵押入堡垒,穿过厚重铁门,关进一间狭小低矮的单人囚室。
囚室只有一扇狭小的高窗,铁栏封锁,仅能望见一小片灰蓝色海面。石地潮湿,墙角常年渗水,空气里弥漫霉味与盐腥。唐泰斯最初依旧抱有希望,他认定维尔福只是暂时羁押,用不了几日,冤案便会查清,自己便能走出牢笼,回到马赛,重见老父与梅塞黛丝。
狱卒每日按时送来粗劣面包与淡水。每一次狱卒开门,唐泰斯都会反复诉说冤屈,陈述全部经过,苦苦请求向堡长传递申诉。可狱卒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从不回应。伊夫堡的狱卒早已见惯囚徒的哭喊与辩白,在这座孤岛牢狱,检察官的判决便是铁律,无人愿意为一个政治犯耗费心力。
日子一日一日流逝,希望一点点消磨。唐泰斯一遍遍回想整件事,慢慢猜出,是有人写告密信构陷自己。可他猜不出究竟是谁。他在黑暗里反复复盘,想到唐格拉尔阴沉的神色,想到费尔南眼中的妒火,诸多疑点在心底盘旋,却没有证据。
孤寂是这座监狱最狠的刑罚。没有交谈之人,没有书册,看不到四季更迭,唯有潮声、风声,和永无尽头的黑暗。漫长的独处几乎摧垮他的心智。他曾经愤怒咆哮,撞击墙壁;也曾消沉躺卧在石地上,一心求死。少年曾经热烈明亮的心,在阴冷囚牢之中,慢慢冷却变硬。
一年,两年,三年,岁月无声流逝。外界的世界早已悄然变化。马赛城里,老唐泰斯在贫困与无尽等待中,熬干了生命;梅塞黛丝长久等候,迟迟等不到爱人归来,在费尔南长久的陪伴劝说之下,最终答应嫁给费尔南。唐格拉尔靠着算计,步步高升,积累财富。这些消息,唐泰斯一无所知,高墙与大海,隔绝了所有音讯。
囚室之内,唐泰斯唯一能做的,便是在牢中来回踱步,思索过往,猜想仇敌。直到某一个寂静的深夜,石墙的另一侧,传来持续不断的刮擦声。
“沙沙、沙沙。”像是铁器在凿挖岩石泥土。
唐泰斯心头一震。这地牢之中,竟然还有人在挖掘。他屏住呼吸,静静聆听,确认声音来自隔壁囚室。一股久违的生机,从心底升起。他找来狱卒丢弃的铁碗碎片,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点点刨开泥土,向着隔壁挖掘。泥土石块不断落下,他日夜偷偷开挖,避开狱卒巡查。
经过数日劳作,墙壁轰然破开一个洞口。洞的另一端,探出一个白发老者的头颅。
老者名叫法利亚,是来自意大利的长老,同样被长期关押在伊夫堡。他本打算挖掘地道逃向堡垒外的海岸,却测算失误,隧道挖到了唐泰斯囚室。法利亚学识渊博,通晓多国语言、数学、历史、物理、哲学,满腹才学。他因政治主张获罪,被囚禁多年。
二人隔着洞口相见,两个被世界抛弃的囚徒,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相逢。
法利亚长老见唐泰斯眼神里满是痛苦与迷茫,便邀他常常通过地道过来相见。长夜之中,长老为唐泰斯授课,把毕生学识慢慢传授给他。没有纸笔,长老就用鱼骨做笔,炭灰混合雨水做成墨水,撕碎的衣衫充当纸张。
唐泰斯如饥似渴地学习。昔日单纯善良的水手,在长老的教导之下,学会思辨、洞悉人心,懂得权谋与计算。他不再是那个莽撞的少年。法利亚长老耐心帮他梳理当年的案件,抽丝剥茧,一点点分析,终于帮唐泰斯锁定两个仇人:唐格拉尔与费尔南。同时长老也点破维尔福为保全前途,刻意将无辜的他永久囚禁的真相。
黑暗囚牢不再只有绝望。一条泥土隧道,连接起两间囚室。一个传授知识,一个陪伴守望。法利亚长老还藏着一桩惊天秘密——一座藏在基督山孤岛之上的巨额宝藏。
长老告诉唐泰斯,倘若有朝一日能够越狱,这笔财富,足以颠覆人间的命运。
只是他们二人都清楚,越狱之路依旧万分凶险。伊夫堡守卫森严,大海波涛汹涌,想要逃出这座海上石牢,绝非易事。而多年的牢狱时光,已经悄悄改变了爱德蒙。曾经只向往平凡幸福的水手,心中,复仇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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