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长老辞世，死袋逃生
2024/11/23 点击：
隧道连通两间囚室之后，师徒二人日夜相伴。法利亚长老倾囊相授，将语言、科学、历史、人心谋略一一教给爱德蒙。爱德蒙的眼界、心智在地牢之中脱胎换骨，昔日那个淳朴、胸无城府的水手，慢慢沉淀出隐忍、冷静的城府。二人一同规划越狱，只待时机成熟，挖掘通道，奔向自由。
可长老身上潜藏多年的顽疾，骤然爆发。这是一种猛烈的神经性痉挛，一旦发作便全身瘫痪，动弹不得。第一次重病发作，爱德蒙按照长老交代，撬开床脚的空心支柱，取出藏在里面的药剂，勉强救下长老性命。长老心里清楚，自己大限将近，下一次发病，再无挽回的余地。
一日深夜，长老再度病倒，气息微弱。他自知生命走到尽头，便唤来爱德蒙，从石壁隐秘的夹缝之中，取出一张半被灼烧过的古老羊皮纸。这便是斯帕达红衣主教遗留下来的藏宝密卷。长老缓缓讲出秘密：当年罗马豪门斯帕达家族，为躲避波吉亚家族的掠夺，将巨额金银珠宝埋藏在地中海基督山小岛的岩洞深处。宝藏价值数以千万，全部藏在岛上山洞的岩石之后。
“这笔财宝，如今归你继承。”长老声音虚弱，“倘若你能够逃出伊夫堡，前往基督山，所有珍宝都属于你。财富不是用来挥霍享乐，你可以凭它伸张正义，清算那些毁掉你一生的仇敌。记住，人心善恶，公道，往往需要力量方能实现。”
爱德蒙捧着羊皮纸，心绪翻涌。他宁愿舍弃宝藏，只求长老能够活下去，二人一同逃出牢狱。可生命的流逝无可阻拦。几日之后，法利亚长老在囚室之中永远闭上双眼。
狱卒发现长老离世，按伊夫堡的惯例，取来粗麻布麻袋，将长老遗体装入袋中，准备深夜抬到悬崖，抛入深海。伊夫堡没有墓地，死去囚犯一律绑上铁球，沉入海底，是这座孤岛监狱最简单的葬礼。
看着狱卒离开，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爱德蒙心底升起。
他迅速行动，穿过地道，将长老的遗体小心翼翼搬到自己的囚床之上，盖好被单，伪装成囚徒熟睡的模样。随后，他回到长老的囚室，撕开麻袋，躺进这具本应装载尸体的布袋，用鱼骨作为针线，亲手把袋口缝合。他静静躺在麻袋之内，等候狱卒前来搬运。
夜色深沉，两名狱卒抬着麻袋，一路走向堡垒外侧的悬崖。他们丝毫没有察觉，麻袋里面已经换了人。狱卒将沉重铁球捆在麻袋底端，合力奋力一抛。
麻袋凌空下坠，狠狠扎入冰冷的地中海海水。冰冷的海水瞬间浸透麻布，水压挤压全身。爱德蒙强忍窒息的痛苦，摸出长老遗留的小刀，狠狠割开麻布，挣脱束缚，砍断捆缚的铁球锁链。沉重铁球径直坠入漆黑深海，消失不见。
他奋力向上划水，冲破海面，大口呼吸夜晚咸冷的空气。身后便是那座囚禁了他整整十四年的伊夫堡。石堡在夜色里如同蛰伏的巨兽，而他，终于挣脱牢笼。
十四年岁月，青丝熬成灰败，少年意气消磨殆尽。牢狱之中，他失去青春、婚约、老父，受尽无尽孤寂；可也在这里，他得到学识，获知了宝藏，寻到复仇的底气。
爱德蒙在海浪之中奋力游向远处的礁石。他知道，接下来还有漫长路途。他要登上基督山，取出那一笔埋藏多年的财富。待手握巨产，他便重回人间，去寻找唐格拉尔、费尔南、维尔福。当年一纸告密，一次自私的审判，毁掉他整个人生。如今，他将以全新的身份归来，向三个仇人，讨回所有血债。
伊夫堡的狱卒第二日送饭之时，才发现囚床上躺着长老的遗体，地道洞口暴露。堡垒之内一片慌乱，可茫茫大海，早已寻不到逃犯的踪迹。
爱德蒙漂泊于海面，等待路过的船只。曾经的水手爱德蒙·唐泰斯，已经死去。一个手握无尽财富、心怀复仇火焰的新人，即将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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