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乐羊子怒餟中山羹 西门豹乔送河伯妇
2019/5/21 点击：
豫让刺衣自尽，赵、韩、魏三家瓜分智氏土地。晋国君主名存实亡，三家之中，魏斯最有远见，便是后世所称魏文侯。他深知想要强国，必先招揽天下贤才，礼敬卜子夏、田子方，又重用翟璜、魏成，朝堂之上人才云集，魏国率先在战国诸侯之中崛起。
魏文侯环顾四方，中山国横在赵国东北，屡次侵扰边境。魏文侯有心拿下中山，召群臣商议大将人选。翟璜上前举荐一人，名叫乐羊。朝堂众人纷纷反对，只因乐羊的儿子乐舒，正在中山国做官，当年还曾阻拦乐羊投奔魏国。众人都说，乐羊见到儿子在中山，必定手软，不可为将。
翟璜力保乐羊，说乐羊心怀大义，不会因私废公。魏文侯思索许久，最终召见乐羊，拜为大将，配五万兵马，征伐中山。
大军一路向前，直抵中山城下。中山国君姬窟，听闻领兵的是乐羊，便命乐舒登上城楼，哭喊劝说父亲退兵。乐羊在城下高声对儿子说：大丈夫立身世上，各事其主。你在中山做官，不能规劝君主归降，便是不忠。乐舒无言以对，只能含泪退回。乐羊传令，加紧围城。
城池久被围困，中山粮草一天天耗尽。大夫公孙焦给姬窟献上毒计：乐羊攻城不肯停歇，无非挂念亲子。我们把乐舒烹煮，做成肉羹，派人送到乐羊大营。父子骨肉，一旦见到儿子的肉，必定心神崩溃，无心再战。
姬窟无路可走，依计而行，杀死乐舒，烹为肉羹，连同乐舒首级，遣使送到乐羊帐中。使者传中山君之言：你再攻城，你儿子的肉，都在这里。
帐中将士见到此物，无不惊骇。乐羊神色不变，端起肉羹，当着使者的面，尽数吃下，缓缓说道：多谢大王赠羹。我身为大将，奉君命伐中山，就算儿子死了，也是本分。
使者回报姬窟，姬窟大惧，知道无法撼动乐羊的决心。乐羊攻城越发猛烈，不久攻破中山都城，姬窟自尽，公孙焦被乐羊擒获斩首。
平定中山之后，乐羊班师回魏。魏文侯拿出一箱子奏折，全是群臣弹劾乐羊的文书。乐羊方才明白，若非君主信任，自己早已身败名裂。乐羊拜谢文侯，明白功劳归于君王的信任，自己不敢居功自傲。
魏国拓土成功，可邺地却是一块心病。漳河沿岸的邺县，田地荒芜，百姓穷苦。魏文侯寻访人才，任命西门豹出任邺令。
西门豹抵达邺地，四处寻访父老，询问民间疾苦。当地百姓告诉他，本地有一桩大事：河伯娶妇。当地官吏、乡绅，与老巫婆串通，声称漳河河伯每年要娶一位妻子，若是不送少女沉入河中，河水就会泛滥，淹没全城。每年秋收，官吏便向百姓征收赋税，搜刮钱财，大部分落入他们私囊，只拿出一小部分，挑选贫苦人家的少女，妆扮一番，投入漳河之中。许多人家，害怕女儿被选中，纷纷举家逃亡，邺地人口越来越少，田地慢慢荒芜。
西门豹听完，心中已然有计。他对百姓说，待到河伯娶亲那日，我亲自到场，送新娘出嫁。
到了约定之日，漳河岸边人山人海。老巫妪，带着十几个女弟子，官吏、乡绅尽数到场。少女坐在帐内，啼哭不止。
西门豹到场，假意打量新娘，开口说道：这个女子容貌普通，不配做河伯夫人。劳烦大巫，入河禀报河伯，容我们另寻美人，改日送来。话音一落，左右武士上前，抱起老巫妪，扑通一声，投入滚滚漳河。
众人屏息等待，许久不见老巫妪浮出水面。西门豹又说，大巫久久不回，派弟子下去催促。武士又把一名女弟子丢入河里。接连抛下三名弟子，依旧没有回音。西门豹转头看向掌管此事的县吏，说道：女子不会传话，还请县吏亲往河府通报。武士把那恶吏也推入河中。
岸边的乡绅、官吏吓得魂飞魄散，全都跪在地上磕头，额头流血，连连求饶。西门豹静静等候片刻，才开口：看来河伯留客，不肯放回。此事作罢，以后再也不许提河伯娶亲。
骗局当众拆穿，邺地百姓方才知晓，河伯本是虚妄，多年灾祸，全是官吏巫妪敛财害人的诡计。
破除陋俗之后，西门豹没有停下。他召集邺地百姓，勘测河道，征发民力，开凿十二条水渠，引漳河水灌溉农田。往日盐碱荒地，全都变成良田。百姓的收成逐年上涨，邺地由穷变富，魏国的根基越发稳固。
魏文侯重用贤能，乐羊破中山，西门豹治邺，魏国国力蒸蒸日上。但是天下纷争才刚刚拉开序幕，列国之间的征伐，还会接连不断。后续故事，且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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