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智伯决水灌晋阳 豫让击衣报襄子
2019/5/18 点击：
越王勾践称霸之后，东南尘埃落定，晋国的朝堂，正酝酿一场足以改写天下格局的血战。
昔日晋国本有六大家族把持国政，经过连年厮杀，范氏、中行氏已经覆灭，剩下智、赵、韩、魏四卿。四家之中，智伯瑶最为强悍，他身材高大，本领出众，心思狠厉。当初立继承人之时，族人智果便看出，此人身怀五项长处，却唯独缺少仁德，将来必定倾覆整个智氏宗族，为避灾祸，智果甚至改了姓氏，脱离智族。只是智宣子不听劝告，依旧立瑶为嗣。
等到智伯掌权，野心一日胜过一日。他想出一条计策，逼迫赵、韩、魏三家，各自献出百里封地给晋君，实则是借着国君名义，蚕食三家土地。韩康子、魏桓子掂量实力，不敢对抗智伯，忍痛割让土地。唯独赵家的赵无恤，断然拒绝。赵无恤心里清楚，这是智伯吞并各家的开端，今日割地，来日便要夺人国家。
智伯拿到借口，勃然大怒。他亲自统领大军，裹挟韩康子、魏桓子，三家合兵，讨伐赵氏。赵无恤自知不敌，退守晋阳。晋阳城池坚固，当年尹铎在此治理，体恤百姓，民心牢固。三家大军围困晋阳，攻打三月，城池纹丝不动。
战事一拖便是两年。久攻不下，智伯巡视地形，望见晋水从城外流过，心中生出毒计。他征发民夫，修筑长堤，拦蓄河水，待到水位涨高，掘开堤坝，大水直扑晋阳城。
大水涌入城内，房屋大半浸泡水中。城中百姓只能住在高处，吊起锅来烧饭，粮草渐渐耗尽，饿到交换孩子互相食用，惨状不忍细看。即便如此，晋阳城的百姓，没有一人开城投降。
一日，智伯同韩康子、魏桓子一同乘车，查看水势。智伯望着被大水围困的晋阳城，意气风发，随口说道：我今日才知道，河水也可以覆灭一座大城。
一句话，听得韩康子、魏桓子脊背发凉。韩家的都城，魏家的封邑旁边，同样有大河。今日智伯能用晋水灭赵，来日，也可以用河水覆灭韩、魏。两人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已经埋下反叛的种子。
赵无恤困在孤城，眼看城池快要撑不住，召来家臣张孟谈，命他出城游说。张孟谈趁着夜色，悄悄缒出晋阳城，潜入韩、魏大营。张孟谈对着二主，讲清唇亡齿寒的道理。赵氏一旦覆灭，下一个轮到的，必然是韩、魏。与其帮智伯害人，不如三家联手，共灭智氏，平分智氏的土地。
韩康子、魏桓子本就恐惧智伯，听完一番话，当即与张孟谈秘密定下盟约，约定起事的日子。
约定的夜晚到来，韩、魏两家士兵，悄悄掘开另一侧的大堤。积蓄已久的洪水，不再冲向晋阳，反向奔涌，灌入智伯的军营。智伯大营瞬间被大水吞没，军队大乱。赵无恤见城内水势减退，立刻大开城门，率领晋阳城兵马杀出。韩、魏两军同时从两翼夹击。三面合围，智伯大军彻底崩溃。智伯想要逃走，被赵无恤的士兵擒获，当场斩首。
三家紧接着杀入智氏封邑，将智伯全族，无论老幼，尽数诛杀。曾经横行晋国的智氏，一朝烟消云散。赵、韩、魏三家瓜分了智氏所有土地，晋国的国权，彻底落入三家之手，为日后三家分晋埋下根基。
大战落幕，故事却没有就此结束。
豫让，是智伯门下的家臣。智伯生前待他极好，以国士之礼相待。智伯身死，头骨被赵无恤拿来漆做酒器。豫让痛彻心扉，发誓一定要刺杀赵无恤，为主公报仇。
豫让改名换姓，伪装成受刑的罪人，混进赵无恤的宫中修厕所，打算伺机行刺。不料被赵无恤察觉。左右侍卫要杀豫让，赵无恤感叹他是义士，将他放走。
豫让不死心。为了让人认不出自己，他用漆涂满全身，皮肤溃烂生疮；吞下炭火，改变自己的声音。他在街市乞讨，连妻子都认不出他。朋友见他这般苦刑，劝他假意投奔赵无恤，获得信任之后再动手。豫让不肯，他说，委身侍奉仇人，再去刺杀，是心怀二心。我做这件事，本就是为了君臣大义，不能用欺诈手段。
豫让埋伏在赵无恤必经的桥下。赵无恤车马行至桥边，马匹受惊。赵无恤猜到又是豫让，派人搜查，果然将豫让捉住。
赵无恤问豫让：你从前侍奉范氏、中行氏，他们被智伯灭掉，你不曾为他们报仇。如今智伯身死，你为何拼死为他复仇？
豫让答道：范氏、中行氏只把我当作寻常人，我便以普通人的方式回报。智伯以国士待我，我必要以国士的身份报答。
赵无恤心中感慨，却不能放他。豫让知道今日必死，向赵无恤提出最后的请求。他恳请赵无恤，脱下身上的锦袍，让自己刺上几剑，就算完成报仇心愿，死而无憾。
赵无恤敬佩他的义气，脱下外衣，交给豫让。豫让拔出佩剑，跃起，对着衣服连刺三剑。刺完之后，豫让仰天长叹，主公，今日我算是为你报仇了。话音落，横剑自刎。
街市之人听闻豫让身死，无不落泪。
智氏覆灭，三家分晋之势已成。春秋时代缓缓落幕，战国七雄的大幕，即将拉开。后续故事，且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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