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再征浩罕通商立约 剿灭叛傜钦使报功
2022/8/27 点击:
张格尔脚下一滑,重重栽倒。
胡超、段永福一拥而上,绳索翻飞,当场捆死。
红旗快马,日夜疾驰报捷。道光拿到捷报,压不住心头欢喜。
下旨封赏:长龄封二等威勇公,杨芳封三等果勇侯。长龄带兵凯旋,杨芳留在回疆,和那彦成收拾残局。
自乾隆中叶之后,献俘大典,早已搁置多年。
擒住张格尔,道光打算重拾祖上的盛大仪式。派人祭太庙、告社稷,亲自登午门城楼受俘。仪仗铺排得浩浩荡荡,不必细说。
俘虏押到殿前,当庭审清罪状,判了凌迟,枭首示众。
还特意叫庆祥之子文辉、乌凌阿之子忠泰,跟着监刑官到刑场观刑。行刑之后,取出张格尔心肺,交给二人,拿去祭拜他们父亲的坟茔,慰一慰地下忠魂。
痛快,也足够惨烈。
杨遇春、武隆阿一众,一并传旨褒奖。
长龄以下,四十名有功将士画像,送入紫光阁。连军机大臣曹振镛、王鼎、玉麟,因常年在京料理军务,也沾光,画像一并放进紫光阁。
满朝文武见局势平定,一窝蜂上书,请给道光加尊号。
道光慢慢飘了。这种马屁,很难不动心。
但他面上还要端着,下旨推辞:康熙、乾隆当年尚且不肯受尊号,朕自然不能应允。只是如今大功告成,全靠太后庇佑。应当率王公大臣,给皇太后上徽号。
礼部立刻忙起来,筹备数月,典礼才算办完。徽号定为恭慈康豫安成皇太后。礼毕颁诏天下,大赦、赏赐,一通操作。隔一年,又亲自撰文刻碑立在大成殿外,铺陈功绩,比康乾当年还要铺张炫耀。
从出兵到献俘,国库白银耗去数千万两。多少年省吃俭用的积蓄,一仗就挥出去。
热闹还没散场,那彦成的奏折送到京城。
大意:张格尔已死,行文通知浩罕、布哈尔,要求他们把和卓剩下的亲族绑送过来。浩罕如今遣使祝贺,回话很滑:俘虏可以交还,但和卓后裔,绝不能交出。该怎么处置,请圣上定夺。
道光提笔朱批:这点残余小辈,掀不起大乱。那彦成、杨芳,只需严守边关哨卡,断掉双方贸易。等这帮外夷没钱赚,熬不下去,自然会主动交出人来求通商,不必主动去索要。
短短几行朱批,心思一眼看透。
那彦成读懂了皇帝的想法,前后上奏几十条善后章程,分安内、制外两大篇,写得头头是道。
纸上写得漂亮,落到现实大半都是空中楼阁。
道光见边疆暂时安静,一纸诏令,召那彦成、杨芳回京。
二人道光九年回到内地。
仅仅一年之后,道光十年,安集延大军再次叩关。
根源就在那彦成的“制外良策”:把浩罕长久住在回疆的侨民尽数驱逐,家产全部没收。
看着像是充盈国库的妙计,实则跟明火打劫没有两样。
侨民满腹怨恨,探到大清主力已经撤走,一边快马通报浩罕王摩诃末阿利,一边奔赴布哈尔,迎立张格尔兄长摩诃末玉素普做新的和卓,纠集人马杀入边境。浩罕王也派出大将哈库库尔、勒西克尔领兵策应。
急报飞驰回疆。回郡王伊萨克火速通报参赞大臣札隆阿。
这位札隆阿,是个醉生梦死的酒鬼,第二个斌静。
拿到警报,醉眼朦胧,随口嘟囔:张格尔一家都已经杀干净,哪里还有什么哥哥?定是伊萨克想冒功谎报。
直接将来使赶出去。他又怕伊萨克抢先上奏,自己抢先写奏折:南路如果出事,一切罪责,由我一人承担。
没几日,各处边城告急文书接连送到。
烈酒浇出来的美梦,终于被惊醒。札隆阿慌忙派帮办大臣塔新哈、副将赖永贵,分两路迎敌。
两将领兵出发,札隆阿转头继续举杯,昏昏沉沉度日。
不多时,紧急文书送入府中。札隆阿懒洋洋拆开,上面写着塔新哈、赖永贵中了埋伏,双双阵亡。
他脸色瞬间惨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紧接着叶尔羌的奏报送到,却是办事大臣璧昌打了胜仗。
札隆阿长长松一口气:还好还好。
这才振作精神,登城督兵防守。
此时那彦成之子容安,任职伊犁参赞大臣。奉旨带四千伊犁兵赶赴阿克苏围剿。听闻敌军势大,他干脆原地驻扎,坐等乌鲁木齐援兵一同进军。
说白了,畏敌避战。
叶尔羌被叛军围攻,全靠璧昌掘开河水淹敌,又亲自带兵出城死战,叛军才不敢强攻城池。但叛军并不空手回去,沿路劫掠村落,掳走人口财物,转头扑向喀什噶尔。见城防严密,不想硬啃,只在城外回庄大肆抢掠,金银子女洗劫一空。
札隆阿连连向阿克苏求援。容安手握八九千重兵,不敢正面接敌,反倒绕道乌什,跑到没有敌兵的和阗屯兵观望。
朝廷得知容安逗留不前,下旨革职。哈丰阿接替他领兵。长龄、杨遇春、杨芳、哈朗阿,全部调兵增援。
哈丰阿先行赶到喀什噶尔。叛军听闻援军抵达,无心久战,抢足了东西,撤出塞外。等杨芳、哈朗阿赶到喀城,城外早已不见一名敌兵。
札隆阿怕朝廷追责,找师爷谋划脱罪之计。一口咬定是伊萨克私通叛军,暗中勾结作乱,所以自己先前才判断南路无事。见到杨芳、哈朗阿,依旧拿这套说辞蒙混。杨芳二人一时被瞒住,还帮札隆阿上奏开脱罪责。札隆阿玩官场手段,确实有一套。
不久大学士长龄行至叶尔羌,收到圣旨,命他会同伊犁将军玉麟,会审札隆阿与伊萨克一案。长龄折返阿克苏,玉麟也赶到。当堂审讯,揪出代写诬告奏折的幕友,札隆阿的罪名全部坐实。案情上报京师。刑部拟定:札隆阿斩监候,先在阿克苏戴枷示众两月。
长龄依旨执行。札隆阿枷锁加身,站在衙门外,那位出坏主意的老师爷,一同戴枷陪刑,主仆二人,也算患难相伴。朝廷另调璧昌,出任喀什噶尔参赞大臣。
长龄原本计划三路出兵,远征浩罕。浩罕王慌了手脚,遣使向俄罗斯进贡求援,俄国人直接拒绝,不许使者入境。浩罕王无路可走,派出三名使臣赶赴喀城,细数七十多年通商交好的旧事,哭诉闭关五年贸易断绝的苦楚,请求恢复往日的和平。
长龄开出两条议和条件:第一,交出叛贼头目;第二,放回被掳走的大清军民。
浩罕使臣说没有国王授权,只能回去禀报再定盟约。长龄留下一名使者,遣返另外两人,派伯克霍尔敦随同前往浩罕谈判。
两个月过去,霍尔敦归来禀报:被掳军民可以放回。但是交出叛酋这件事,他们的教义不允许,最多只能代为看管。浩罕方面只求两件事:恢复通商,免除商税,归还当年没收侨民的家产。
长龄上奏:守边之道,扬威为上策,安抚羁縻只是次选。浩罕地盘和诸多部落交错,城池稀少,士兵擅长骑战,只是马背上不便放鸟枪。一旦遇上连环火枪,骑兵极易溃散。塞外布鲁特、哈萨克各部常年受浩罕欺凌,不少人想要归附内地。卡内回民,也恨他们连年劫掠。
若是大举征讨,挑选三四万精锐,同时在伊犁、乌什放出三路进兵的风声,提前通知周边部落一同发难。不等大军攻入浩罕腹地,周边各部就会趁机发难,四面围攻,一举就能平定。
只是远征塞外,敌我形势翻转。从卡伦到浩罕一千六百余里,铁列克岭最为凶险,两山夹一河,窄到只能单人单骑通行,穿越要两天。险地远征,代价太大,不值得劳师远征。
打算放回扣押的使者,叫伯克霍尔敦写信劝谕,伺机安抚羁縻。不动干戈,便可令浩罕服软。
道光准奏,同意依照浩罕提出的条件定下和约。浩罕大喜,再派使者来到喀什噶尔,捧着经书盟誓,恢复通商纳贡。西域边事,总算暂时平息。
之后喀什噶尔参赞衙门迁到叶尔羌,常驻六千满汉兵马居中管控,另留三千伊犁骑兵、四千陕甘步兵分守各城。回疆边防,才算慢慢稳固。
可大清注定多事。湖南永州,瑶目赵金龙聚众造反。
最初是永州当地奸民组建天地会,劫掠瑶寨牲口粮食。瑶民到官府告状,衙门里的胥吏全都和天地会串通。状纸不收,反倒诬告瑶民寻衅。
胥吏不除,世间永无宁日。
瑶民满腔怒火,去找赵金龙拿主意。赵金龙号召众人复仇,派同党赵福才,召集广东散瑶三百、湖南九冲瑶四百,焚毁劫掠两河口,斩杀天地会徒二十余人。
江华知县林光梁、永州镇游击王俊带兵抓捕,被瑶众击退。总兵鲍友智调七百人,联合知府李铭绅、知州王元凤分头围剿,顺风放火,烧毁瑶寨,斩杀瑶民三百。
赵金龙收拢残部,逃入蓝山,沿途裹挟百姓,队伍滚到两三千人。蓝山官吏火速向省城告急。巡抚吴荣光急令提督海凌阿驰援。
海凌阿带五百兵马,星夜奔赴蓝山。前方分出两条路,一条大路,一条小路。副将马韬提议走大路稳妥。
海凌阿摇头:救兵如救火,大路绕远,小路更近。
路边站着几个役夫,传到军前问话。役夫说小路近十几里。海凌阿当即决定走小路,叫役夫在前引路。
这些役夫,本就是瑶民假扮的。
引路走入绝境。一路数里,山道狭窄,天降大雨,满地泥泞,行军狼狈。路边不断冒出役夫,主动帮官兵扛兵器。士兵乐得轻松,把枪炮交到他们手里,继续往深山钻。
道路越走越窄,地势越来越险。忽然山顶一声胡哨,无数瑶民从高处冲杀而下。
官兵手里兵器已经全部交给别人,赤手空拳,如何抵挡?
回头想找役夫拿回武器。方才帮忙扛枪的役夫,调转枪口刀矛,转头杀向清兵。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海凌阿及麾下官兵,尽数死在这山坳之中。
大胜之后,赵金龙声势暴涨。桂阳、常宁各处土瑶纷纷投奔,对外号称数万。朝廷急命湖广总督卢坤、湖北提督罗思举领兵进剿,调贵州提督余步云协助,增调常德水师、荆州数千满洲骑兵,全部归卢坤调度。
卢坤和罗思举赶到永州。探知赵金龙三路分兵:赵金龙本部,赵福才一部,赵文凤一部,盘踞南岭,互为犄角。
罗思举献计:瑶人本就是山中贼寇,山林是他们主场。进山缠斗,于我不利。最好引诱他们离开深山,赶到平原,他们的山地本事便毫无用处,才能一网打尽。
卢坤拍手叫好:照你这么说,水师和荆州骑兵派不上用场。不如改调镇筸苗兵前来助战。
罗思举:大帅高见。只是转运粮草困难,要派兵保护粮道,步步推进。同时坚壁清野,分兵守住各处隘口,断绝劫掠来源。贼抢不到粮食,自然被迫出山,落入圈套。
卢坤深以为然,当即上奏,停止调遣水师与荆州骑兵,改调苗疆兵,把罗思举这套计策写进奏折,极力举荐此人。罗思举心中感激,卢坤也授予他临机决断之权。将帅同心,事情便好办。
罗思举派兵压境,扼守住西南所有要道,堵死瑶民逃往两广的出路,唯独敞开东面,留一条通道。三路瑶民四五千人,再加上裹挟的妇孺几千人,被硬生生赶出大山,向东逃进常宁洋泉镇。
洋泉镇是水口要道,溪水可行舟,街市绵延数里,城墙厚实坚固。叛瑶赶走城内百姓,占据镇子死守。罗思举带兵追到,微微一笑:猛虎落平原,大鱼困浅滩,这下跑不掉了。
传令各处守隘兵马火速合围。镇筸苗兵赶到,罗思举亲自督阵,猛攻城墙。镇筸兵身手矫健,纵身攀墙,跳上城头挥刀厮杀。叛瑶也悍勇,拼死抵挡。前面士兵坠下,后面立刻跟上,斩杀数百瑶人,叛军依旧死守。血战两日,各路合围兵马全部赶到。
城墙上瑶民高声呼喊投降。
诸将都说既然投降,可以停攻。
罗思举摇头:这是诈降。没有交出兵器,没有绑送贼首,只喊一句投降,岂能轻信。一旦撤围,他们重新逃回深山,一切前功尽弃。
众将心悦诚服,合力猛攻。城墙崩塌,巷战开启。叛瑶嘴上喊降,手中刀不停。终究寡不敌众,六千叛兵阵亡。只剩八九百残瑶退守镇内大宅。
罗思举下令,不许用大炮,务必活捉匪首。将士冒死攻入宅院,搜出几十个头目、妇女,唯独不见赵金龙。当场审讯俘虏才知道,赵金龙已经中枪毙命。立刻派人搜寻尸体,同时向卢坤报捷。
三日后,帐外通报钦差到营。卢坤出营迎接。钦差是户部尚书宗室禧恩,还有盛京将军瑚松额。
行礼落座。禧恩开口:奉旨前来督军,刚听说大捷,可喜可贺。
卢坤:仰仗皇上洪福,将士用命。
禧恩:逆首赵金龙抓到了吗?
卢坤:还没有。据罗思举审讯贼妻,赵金龙已经中枪身死。
禧恩皱眉:罗思举太过草率。首逆没抓到,怎么敢上奏捷报?你奏折已经送京了?
卢坤:三日前,依照罗思举禀报上奏。
禧恩:万一赵金龙没死,这就是欺君大罪。我一定要拿到真凶,才好回京复命。
卢坤:罗思举已经搜寻尸首,很快就能拿到实证。
瑚松额一旁插话:卢制军太信任下属。首逆未获,捷报怎可轻发。
卢坤沉默。
这时罗思举入帐参见。禧恩直接发问,赵金龙抓到没有。
罗思举:赵金龙已经毙命,只剩遗体。
禧恩摇头:一具尸体,如何能够作准。
罗思举:尸体已经寻获,身上还有佩剑印信,请钦差查验。
禧恩、瑚松额一同出帐验尸,核对剑印,又叫俘虏辨认,全都确认无误。禧恩还想挑毛病,一时无话可说。
蓝山急报又送到。禧恩看完一笑:赵金龙是死了,赵仔青又冒出来。我说叛匪还没清干净。
卢坤:钦差在此,请您发令,我愿随军前驱。
禧恩:我们一同前往衡州。下令仍以罗思举为前锋,余步云殿后,征讨蓝山。
大军刚出发,京城圣旨送到。卢坤、罗思举平瑶有功,赏双眼花翎,世袭一等轻车都尉。禧恩见到圣旨,只能道贺。没过几日,罗思举捷报送来,生擒赵仔青。
禧恩对卢坤笑道:罗提督是难得良将,卢大帅眼光不差。
卢坤:也是钦差大人提携。
罗思举押解赵仔青回到衡州。禧恩、瑚松额亲自出营迎接。
罗思举:托钦差洪福,活捉逆贼赵仔青。
禧恩:这是你的功劳,不必谦虚。
当堂审讯赵仔青,罪状确凿,凌迟处死。
京师新诏再下,命禧恩、瑚松额,带着余步云赶赴广东,清剿连州八排瑶。二人不敢推辞,辞别卢坤,移师广东。
八排瑶起事,根源同样是地方奸民与衙役欺压。
八排瑶黄黄瓜寨遭奸民、差役劫掠。瑶民到官府告状。连州同知蔡天培判令民役赔偿一千二百两白银。民役拒不赔钱,瑶民外出劫掠报复。蔡天培上报事变。粤督李鸿宾令提督刘荣庆、署按察使庆林领兵两千堵截。刘荣宾主张安抚,庆林一心主战,二人意见不合。
新任广东按察使杨振麟到省,听闻湖南平叛将士都得厚赏,心里动了贪功念头,极力怂恿李鸿宾出兵。李鸿宾带提督进军。
八排瑶八位首领出山跪地求降,愿意交出肇事匪首,恳请清军退兵。李鸿宾假意应允。等叛瑶被押送到大营,尽数斩杀,大军依旧不退,还上奏杀敌七百人。
瑶民暴怒,据山死守。清军进山进攻,山深林密,处处埋伏。官兵接连中伏,三路溃败,游击、都司数十官员阵亡,上千士兵丢了性命。朝廷将李鸿宾、刘荣庆革职,命禧恩二人南下剿瑶。
禧恩到广东,一开始打算强攻。探查之后才知道瑶峒险峻,极难攻入。只能虚报胜仗,奏折动辄上报斩杀数百,实际上按兵不动,一仗没打。听说卢坤即将调任广东总督,禧恩心里发慌。当初在湖南,他还指责卢坤没有抓到贼首,如今卢坤一来,难保不会翻旧账。
急忙催促杨振麟去瑶寨招抚。瑶民记得八位首领被骗斩杀的旧事,绝不肯轻易出山。官兵吃过败仗,也不敢贸然进峒。十几天,连一个瑶民都招不到。
禧恩越来越急,限期逼迫杨振麟,办不成就要参劾。
杨振麟无计可施,打开库房,拿出白银布帛,贴出告示:只要归降,厚赏。瑶民半信半疑。杨振麟又派熟瑶入寨当人质。才有少数瑶民出来试探,拿到银洋盐布,平安回去。
于是瑶民陆续出山领赏。十来天,数百人前来投诚,还绑了黄黄瓜寨附近三名瑶民,权当首逆献上。禧恩立刻上奏,宣称粤地瑶乱已经平定。只等卢坤到任交接,马上抽身回京。算盘打得足够精明。
道光远在京城,自以为洞察一切,终究被瞒了过去。下旨加封禧恩不入八分辅国公,赏三眼孔雀翎。瑚松额、余步云,一并授世袭一等轻车都尉。王公大臣又纷纷上表恭贺。
宫中还有全妃钮祜禄氏,用七巧板拼出“六合同春”四字献给皇帝。道光看得满心欢喜,当即册封钮祜禄氏为皇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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