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春秋乱世：卫懿公嗜鹤亡国，齐桓公挥师伐楚
2018/11/16 点击：
周惠王九年，卫懿公继位执掌卫国。此人在位九年，不问朝堂正事，不理民间疾苦，毕生痴迷一物——仙鹤。
上有所好，下必趋之。卫国百姓、官吏争相搜寻仙鹤，进献宫廷博取赏赐。短短数年，卫国宫苑、楼台、庭院之间，处处皆是仙鹤栖息盘旋。
卫懿公对仙鹤的宠爱，远超朝堂百官、天下万民。
他给每一只仙鹤定品级、封官爵、发俸禄。上等仙鹤，位同大夫，享受同级官员的俸禄与礼遇；次等仙鹤，也各有品级，待遇优厚。
寻常上朝议事，文武百官列队肃立，而卫懿公的仙鹤分班随行，位列仪仗之前，号称“鹤将军”。君王出游巡猎，仙鹤随车伴驾，羽衣翩跹，车马相随，声势远超朝臣。
养鹤耗费巨大，粮草、驯养、仪仗皆需巨资。卫懿公全然不顾国库空虚、百姓困顿，屡次加重民间赋税，搜刮民财专供养鹤之用。
卫国百姓流离失所，饥寒交迫，怨声载道。朝堂之上，忠臣屡屡劝谏，卫懿公置若罔闻，依旧终日与鹤为伴，嬉戏游乐，荒废国政。
百姓心中积怨已久。人人心中都藏着一句狠话：君王重鹤轻人，视万民不如禽鸟。
乱世之中，荒政必招祸端。彼时北方北狄部族日渐强盛，酋长瞍瞒凶悍好战，常年率兵侵扰中原诸侯国，劫掠边境土地人口。
这一年冬日，瞍瞒亲率两万北狄铁骑，先举兵攻破邢国，一路烧杀劫掠，势头正盛，随即调转兵锋，直扑卫国。
边境战报接连传入卫国都城。彼时卫懿公正带着一众仙鹤，在城郊苑囿游玩享乐，听闻狄军来犯，骤然惊惶，方寸大乱。
军情紧急，卫懿公即刻下令，征召全国百姓入伍从军，抵御狄人入侵。
可诏令下达，全城百姓无一人响应。
官府差役沿街征召，百姓纷纷躲避，不肯执戈从军。卫懿公又急又怒，命人抓捕百姓诘问缘由。
被抓的百姓神色坦然，直言回话：“君王自有御敌之人，何须我等百姓出力？”
卫懿公不解，追问何人御敌。
百姓齐声答道：“仙鹤！”
短短二字，如利刃穿胸。
卫懿公错愕，反问：“仙鹤不过飞禽，怎能上阵御敌？”
百姓直言痛斥：“仙鹤身居官位，享受俸禄尊崇，本该为君王分忧、为国御敌。我等百姓无官无禄，常年受苦受难，何来力气替君王拼死征战？”
一语落地，周遭百姓纷纷附和，声音响彻街巷。
此刻的卫懿公，才彻底醒悟自己九年荒政的过错。他面如死灰，满心悔恨，转头看向身旁的上大夫石祁子、宁速。
卫懿公声音颤抖：“寡人知错了。即刻遣散所有仙鹤，不再驯养，不再耗费民财，可否换百姓归心，为国出战？”
石祁子长叹一声，上前回话：“君王此刻悔悟，为时已晚。百姓积怨已久，早已离心离德，纵然遣鹤自省，也难挽回人心。”
人心已散，大势已去。
卫懿公仍不死心，亲自前往市井街巷，向百姓致歉认错，当众下令驱散全部仙鹤。无数仙鹤失去驯养，四散飞逃，散落郊野。
可百姓依旧无人愿意从军。九年苛政，一朝悔悟，不足以抚平万民苦楚。
北狄大军步步逼近，兵锋直抵卫国都城近郊。军情危急，刻不容缓。
石祁子、宁速二位大夫无奈，请卫懿公拿出宫中珍宝，悬赏激励将士杀敌，勉强收拢数百愿意死战的兵士。
兵力单薄，军心涣散，粮草不足，器械残缺。这支临时拼凑的军队，根本无力抵挡数万北狄铁骑。
卫懿公自知罪孽深重，愧对臣民，却也不愿弃城而逃、苟且偷生。他脱去游乐华服，换上战甲，决意亲率军队，出城迎敌，以身殉国。
出征之前，卫懿公将玉玦交给石祁子，托付其留守都城，主持国事；又将箭矢交给宁速，令其严守城池，安抚百姓。二人跪地受命，泪落沾衣。
卫懿公传令三军：此战有进无退，誓死卫国。
大军行至荥泽之地，与北狄大军正面相遇。
狄军铁骑汹涌，阵型严整，士气高昂。卫军兵士寥寥，军心浮动，未战先怯。
两军对垒，狄人铁骑直冲而来。卫军阵型瞬间溃散，兵士四散奔逃，毫无战力可言。
左右将士纷纷劝说卫懿公弃车突围，暂且逃命。
卫懿公摇头拒绝。
他端坐战车之上，神色决绝。败局由自己一手造成，亡国之祸，自己必须独担其责。
狄军蜂拥而至，层层包围战车。乱军之中，卫懿公奋力厮杀，终究寡不敌众，最终死于乱军之中。
一代卫君，因一己癖好，荒废社稷，耗尽民心，最终落得身死国危的下场。
主帅战死，卫军彻底溃败。北狄大军顺势攻破卫国都城，入城之后大肆屠戮、焚烧宫室、劫掠百姓。卫国宗庙被毁，城池残破，生灵涂炭。
偌大一个卫国，历经数代传承，就此濒临亡国。都城百姓死伤无数，残余臣民四散逃亡，举国萧条。
卫国覆灭、卫懿公身死的消息，很快传遍中原各路诸侯国。
此时的齐国，齐桓公称霸中原，手握诸侯盟主权柄，素有尊王攘夷、安定列国的名望。听闻北狄肆意侵扰中原、覆灭卫国、屠戮中原百姓，齐桓公心生愤慨。
与此同时，南方楚国日渐强盛，屡屡僭越礼制，不尊周王室，肆意欺凌周边小国，屡次挑衅中原诸侯联盟的权威，早已成为中原大患。
齐桓公权衡天下局势，决意兴兵出征。其一，震慑北方戎狄，安定中原边境；其二，讨伐南方楚国，匡扶王室礼制，稳固自身霸主地位。
齐国相国管夷吾，深谋远虑，全力辅佐齐桓公筹划此战。君臣二人定下计策，集结中原各路诸侯兵马，合兵一处，大举伐楚。
齐桓公率先整饬齐国三军，操练兵马，储备粮草器械，同时派遣使者奔赴鲁、宋、陈、卫、郑、许、曹等诸侯国，传告王命，邀约各国出兵会师，共同讨伐楚国，惩戒僭越作乱的南蛮势力。
各路诸侯感念齐桓公攘夷安邦、匡扶王室的初心，纷纷响应号召，整顿本国兵马，待命会师。
乱世棋局，一子落而全局动。卫懿公荒政亡国，是乱世庸君的结局；齐桓公顺势起兵，是霸主经略天下的手笔。
北方狄祸未平，南方楚伐又起。春秋列国的纷争杀伐，自此再度推向新的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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