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韩侂胄倡北伐丧师辱国，吴曦据西陲作乱亡身——南宋开禧北伐与吴曦之叛始末
2020/10/24 点击：
后位已定。
当日登殿宣旨的贵戚，名叫杨次山。
杨贵妃认他作兄长。算不得真骨肉，只是籍贯相同，互相攀附。
杨妃出身低微。母亲张氏，带她入德寿宫乐部。
她长得美，悟性又高。听音便能领会，嗓子清亮，身段亭亭。六宫女子，一比之下，全都黯然失色，人人都说，这是难得的美人。
后来母亲年老还乡，她独自留在宫里，侍奉吴太后。极会揣摩人心，太后疼她，把她赐给宁宗赵扩。
宁宗见她才貌出众，满心欢喜。先封婕妤，一路升到贵妃。
这次和曹美人争后位，她心思灵巧，赢了一局。她怕韩侂胄从中作梗，把册立诏书压下。便叫宁宗写两道御笔。一道按规矩下发，一道交给杨次山，命他先拿到朝堂当众宣布，杜绝变数。
等韩侂胄得到消息，木已成舟，没法反悔。只能顺着帝意，安排百官筹备册后大典，择吉日行礼。
册后礼毕。大半臣子都升官加俸。韩侂胄晋位太师。
唯独谢深甫执意求退。朝廷准了。陈自强升右丞相，许及之做知枢密院事。
陈自强本性贪得无厌。各地送来书信，必先附厚礼，才肯拆阅。无礼的信，看都不看。
纵容子弟亲戚收受贿赂。求官的人，先要讲好价钱，官职才会到手。
当年都城大火，陈自强积攒的金银烧得精光。韩侂胄先送万缗。其余辅臣跟着送礼。短短数月，收到六十万缗，比烧掉的，还多一倍。
陈自强大喜，常跟人说：我陈自强，唯有一死，才能报答师王。
和下属说话，一口一个恩主、恩父叫韩侂胄，叫苏师旦为叔，堂吏史达祖为兄。
韩侂胄把持大权，陈自强在外帮他遮掩作恶。朝政烂得没法收拾。
这位师王，权势到顶，久居太平，心里发痒。想整顿兵马，干一番大事。
便是北伐金国，收复中原。
这条路，是自己往死路上走。
再说金国。
金世宗完颜雍死后，新君完颜璟沉迷酒色，不理国事。宫内宠信李师儿，朝外重用胥持国。
李师儿的父亲获罪，她被没入宫中。凭着机敏狡黠，得到君王宠爱，权势压倒后宫。
胥持国童子科出身，懂经书，早年就在东宫伺候。金主登基，把他提拔成参政。二人暗中勾结，互相扶持。金人有句讥语：经童作相，监婢为妃。
金国朝政自此崩坏，刑律军备荒废。北方鞑靼部落连年侵扰边境。金人连年出兵，士兵疲惫，国库掏空。好不容易打退外敌，国内内乱不断，盗贼四起。百姓苦不堪言，没有一日安宁。
消息传到韩侂胄耳中。他认定机会来了，想借军功，再抬一抬自己的权位。
苏师旦在一旁极力撺掇。于是筹措钱粮，招募士兵。取出封桩库万两黄金，预备犒赏有功之人。买战马，造战船，增设襄阳骑军、澉浦水军。
安丰守臣厉仲方上书，淮北金人守将都有心归宋。
辛弃疾入朝面君，断言金国必亡，劝元老重臣整军备战。
邓友龙出使归来，也说金国国力衰弱，出手就能拿下。
韩侂胄决意用兵。追封韩世忠、岳飞，提振军心。
韩世忠孝宗朝已追封蕲王。只有岳飞，先前只谥武穆，没有王爵。韩侂胄请宁宗下诏，追封岳飞鄂王，削去秦桧官爵，改谥缪丑。
褒岳贬秦，人人称快。只可惜，做这件事的人，是韩侂胄。
他原本和许及之商量，想派许及之镇守金陵。
许及之只会磕头逢迎。叫他屈膝送礼，样样精通。要他镇守要塞，独掌一方军务，他两眼一抹黑，不敢赴任，只能苦苦推辞。
韩侂胄恼了，直接令他退休。
陈自强想出一招，请效仿孝宗旧制，设立国用司，统管全国财政。韩侂胄一拍即合，叫陈自强兼任国用使，参政费士寅、张岩一同共管。
三人都是搜刮钱财的好手。一上台，东南百姓的元气，被刮得一干二净。
又劝宁宗改年号，提振士气。宁宗全都依从，嘉泰五年，改成开禧元年。
武学生华岳上书，劝朝廷不可轻易开战，挑起边祸，请斩杀韩侂胄、苏师旦，向天下谢罪。
韩侂胄大怒，把华岳打入大牢，不久流放建宁。
任命皇甫斌知襄阳府，兼七路招讨副使。郭倪知扬州，兼山东京东招抚使。
韩侂胄怕朝野非议，叫陈自强、邓友龙等人代为上奏，请宁宗给他全权，主管军事。
宁宗下旨，韩侂胄平章军国事，三天上朝一次，到都堂议事。三省官印，全都收进韩侂胄私宅。
韩侂胄愈发肆无忌惮。将帅升迁罢免，常常假托御笔，不向皇帝禀报。把苏师旦当成心腹，授安远节度使，兼领閤门事。
金主完颜璟听说宋朝要动兵，召大臣商议边防。
多数大臣都说，宋国刚吃过败仗，自顾不暇，不敢撕毁盟约。
唯独完颜匡起身：他们增设忠义、保捷各军，取用开宝、天禧旧年号，怎么会甘心放弃中原？
金主醒悟，令仆散揆集结大军驻守汴京，防备宋军。
仆散揆到汴，送文书诘问宋廷，为何要背弃盟约。
宋廷撒谎，说增兵只是防盗，别无企图。仆散揆暂且按兵不动，回奏金主，不必过度戒备。
不久宋使陈景俊去金国贺正旦。金主对他说：大定初年，世宗定下，宋为侄国，两国和好至今。不料你们屡次侵扰边境，我派大臣安抚河南，你们又说不敢毁约。朕顾念多年交好，一再包容。只怕侄宋皇帝并不知情。你回去，如实禀告君主，恪守盟约。
陈景俊领命回国，先禀报陈自强。陈自强叫他，不要对外声张。
金使赵之杰来宋贺正旦。韩侂胄故意让赞礼官冒犯金主先父名讳，刻意挑起矛盾。
赵之杰发怒，入朝质问。韩侂胄请宁宗拒见金使。著作郎朱质甚至建言，金使无礼，当即斩首。
宁宗尚有分寸，不听朱质，只命金使改期觐见。赵之杰愤愤离去。
韩侂胄任命邱崈为江淮宣抚使。邱崈不肯就职，亲笔写信直言劝谏韩侂胄：金人未必想毁盟。为大宋着想，该稳住大局，平日修整军备，静待对方先挑事。那时理在我方，才可开战。否则胜负难料，会误了国家。
韩侂胄心中不快，依旧催促皇甫斌、郭倪，伺机收复失地。
开禧二年。
皇甫斌进军唐州，郭倪出兵泗州。韩侂胄又任命程松为四川宣抚使，兴州都统制吴曦为副。
吴曦，吴璘之孙，吴珽次子，原任殿前副都指挥使。郁郁不得志，花钱贿赂宰辅，求回蜀地。陈自强转告韩侂胄，韩侂胄便派他做兴州都统制。
吴曦一出京城，到兴州，便进谗言，罢免副统制王大节，独揽兵权，暗中筹谋反叛。
程松入蜀，召吴曦议事，本打算当面责问。吴曦半路折返。程松用来自卫的一千八百东西两军，也被吴曦调走。程松还没有察觉有异。
不久诏令，吴曦兼任陕西、河东招抚使。
知大安军安丙，多次向程松揭发吴曦的反心，程松始终不信。
朝中韩侂胄，还把吴曦当成名将之后，视作心腹爪牙，日日盼他立功。他不知道，吴曦早已派门客姚巨源悄悄去往金国，许诺献出关外阶、成、和、凤四州，只求金国封他蜀王。
前线传来消息，泗州取胜，新息、褒信、颍上、虹县接连收复。韩侂胄大喜，命直学士院李璧草拟伐金诏书。
大意：天道循环，中原的冤屈，终要伸张。人心所向，有仇必报。金虏作恶，借着盟约残害百姓。隐忍已经到了尽头，正是讨伐敌寇之时。出兵名正言顺，将士理直气壮。为人臣、为人子，都该记着祖宗的仇。机会当前，不可错失。
诏书颁下。薛叔似宣抚京湖，邓友龙宣抚两淮。大军分批北上。
金主完颜璟得知宣战，依旧令仆散揆坐镇汴京行省，征调各路兵马守住险要。因为战事由韩侂胄而起，怕百姓挖掘韩琦坟墓，特意传令彰德守臣派兵看护。
韩侂胄不知金兵的实力，不停催促各路进军。金人处处设防，无隙可乘。
郭倪派郭倬、李汝翼攻打宿州，大败，逃向蕲州。金兵在后追击，围住郭倬。郭倬为活命，把马军司统制田俊迈绑起来交给金人，说是田俊迈挑起战事。金人这才放他逃生，郭倬狼狈逃回。
紧跟着，建康都统李爽攻寿州，兵败。皇甫斌败于唐州。江州都统王大节攻蔡州，金人开城迎战，宋军即刻溃散。
败报一封接一封送到临安。韩侂胄这才慌了。只能起用邱崈，接替邓友龙，安抚两淮。
邱崈，字宗卿，江阴人，心怀忠义。本来也支持收复故土，只是老将凋零，眼下时机不对，所以先前推辞。如今两淮危急，只能领命赴任。
王大节、皇甫斌、李汝翼、李爽，全都贬官。郭倬罪重，在镇江斩首。
韩侂胄也懊悔贸然开战，恨被苏师旦误导。恰逢李璧来访，两人对饮。席间说起苏师旦，李璧直言，苏师旦揽权纳贿，连累韩公，不流放他，没法向天下交代。
韩侂胄于是罢免苏师旦，抄没家产，流放韶州安置。
一个多月之后，警报骤至：金兵分九路南下。
仆散揆见宋军败退，定下九路侵宋之计。
仆散揆自领三万，出颍州、寿州；完颜匡两万五千，出唐州、邓州；纥石烈子仁三万，出涡口；纥石烈胡沙虎两万，出清河口；完颜充一万，出陈仓；蒲察贞一万，出成纪；完颜纲一万，出临潭；石抹仲温五千，出盐川；完颜璘五千，出来远。
九路大军，滚滚南下。韩侂胄坐立难安，只能重用邱崈，授签书枢密院事，督视江淮兵马。
金将胡沙虎自清河口渡过淮河，围困楚州，淮南震动。有人劝邱崈放弃淮河，退守长江。
邱崈变色：淮河一丢，敌人直抵江边，长江天险便和敌人共有，万万不可。我与淮南共存亡。
立刻增兵布防，日夜戒备。
金兵一路推进，势如破竹。
完颜匡攻破光化，杀入枣阳。江陵副都统魏友谅突围南逃，招抚使赵淳烧掉樊城连夜奔逃。完颜匡再破信阳、襄阳、随州，围困德安府。
仆散揆领兵至淮河，偷渡八叠滩。守将何汝励、姚公佐仓促溃逃，兵马自相践踏，死伤无数。仆散揆夺取颍口，拿下安丰军、霍邱县，围攻和州。
纥石烈子仁一军，攻破滁州，杀入真州。郭倪派兵救援，未战先溃。郭倪弃扬州逃走。
幸好副将毕再遇领兵赶到六合，拦住金兵。
纥石烈子仁大军压境。毕再遇南门设伏，自己带弓弩手登城，偃旗息鼓，拉满弓弦静静等候。金兵逼近城壕，梆声一响，万箭齐发，射杀无数金兵。伏兵冲出城门突袭，金兵溃败。
次日纥石烈子仁亲自督军攻城。城中箭矢快要用尽，众人惊慌。
毕再遇淡淡一笑：无妨，我自有借箭之法。
令士兵打着伞盖，在城头来回走动。金兵以为是宋军主将，争相放箭。不多时，城墙上插满箭矢，像一只刺猬。士兵拔下箭，回射敌军，得箭万余。再出奇兵出击，金兵再次退走。
仆散揆见纥石烈子仁受挫，有心停战议和。找到韩琦五世孙韩元靓，命他偷渡淮河，去见邱崈。
邱崈问他来意。韩元靓先说，金国上下都认定开战是韩太师主意，韩家在相州的祖坟都难保，他只能南下投奔。
邱崈再追问金国兵力、和战打算，韩元靓才说出，金人愿意讲和。
邱崈送他北归，要他拿到金帅正式文书，才可以谈。
不久韩元靓带回仆散揆书信，写明议和条件。邱崈上表奏报。韩侂胄这时也急于休兵，命邱崈主持和谈。
邱崈派刘佑送信见仆散揆，愿意停战修好。
仆散揆开口：必须称臣、割地，交出挑起战事的首恶，才能议和。
刘佑回报。邱崈再派王文出使，说开战是苏师旦、邓友龙、皇甫斌所为，不是朝廷本意，三人已经贬谪，不必再追究。
仆散揆摇头：韩侂胄若不想用兵，苏师旦等人怎敢专擅？这话骗不了人。打发王文回去。
邱崈又遣使，许诺归还淮北流民，恢复岁币。仆散揆才同意暂时停战，从和州退到下蔡，再商议正式盟约。
韩侂胄听说金人要拿首谋问罪，担心和谈谈崩，又派人催促吴曦出兵。想赢一场胜仗，谈判才有底气。
吴曦假意调兵攻打秦陇，暗中等候姚巨源消息。
姚巨源归来，回报金国许诺封他蜀王，令他按兵不动，守住疆土。吴曦传令王喜等人撤军。
金将蒲察贞攻入和尚原，拿下西和州，乘势攻占大散关。吴曦步步后撤，一直退到大散关口。金将完颜纲派人来见，要吴曦交出宋朝诰敕。吴曦尽数交出。完颜纲宣读金主诏书，派马良显送来印信册书，封吴曦为蜀王。
吴曦秘密拜受王命，返回兴州。当夜天空赤红，火光铺地。
天亮，吴曦召集下属：东南已经失守，皇上逃去四明，此地难保。金国遣使招降，封我蜀王。我只能权宜行事，免得蜀地百姓惨遭屠戮。
部吏王翼、杨之当面反驳：东南没有败亡的消息，副使从哪里听来的？就算东南危急，也该竭力尽忠。吴家忠孝传承八十年，不能一朝毁尽。
吴曦厉声：我主意已定，不必多言。
遣任辛向金国上表，献上蜀地地图与吴氏家谱。写信给程松，说金使索要阶、成、和、凤四州才肯议和。你能守便守，守不住就离开。
程松当时在兴元，得报大惊，手足无措。紧接着探报金兵将至，他连夜出逃，翻越米仓山，经阆州，顺江逃到重庆。写信给吴曦，尊称蜀王，求他资助路费。
吴曦用匣子装好金银送来。程松远远看见匣子，心中恐惧，以为里面是利刃，转身就跑。使者追上，说匣中是赠金。程松才敢开箱，见是金银，回身道谢，连夜出峡，落泪长叹：今日总算保住脑袋。
邱崈听闻吴曦叛乱，上书朝廷，请尽快促成和议，同时讨伐逆贼。又说金人把韩侂胄当作祸首，给金帅写信时，不要写韩侂胄名字。
韩侂胄大怒，罢免邱崈，用张岩接替。甚至打算封吴曦蜀王，招他回头抗金。
诏书还没送出，吴曦已经自立蜀王，改开禧三年为元年。
吴曦接受金国册封，派利吉引金兵入凤州，交割四州土地，以铁山为国界。把兴州当作行宫，用天子仪仗，设置百官，派董镇去成都修建宫殿，准备迁居。派人告知伯母赵氏。赵氏怒斥来使，拒不相见。告知叔母刘氏，刘氏日夜痛哭谩骂，吴曦把她赶走。族子吴僎为兴元统制，拿到伪檄，心中不平。
吴曦志得意满，把十万军队分作十军，各设统帅。派禄祈、房大勋驻守万州，乘船沿嘉陵江而下，扬言联合金人夹击襄阳。传檄成都、潼川、利州、夔州四路，募兵反宋。改兴州为兴德府，召随军转运使安丙做丞相长史，代管行省事务。
安丙表面顺从，暗中等待机会除掉他。
吴曦征召权大安军杨震仲。杨震仲不肯屈从，服毒自尽。吴曦的堂弟劝他征召名士收买人心。吴曦多次征辟，士人大多不肯屈就：陈威削发为僧，史次泰弄瞎双眼装盲，李道传、邓性甫弃官逃亡。权漠州事刘当可、简州守李大全、巡检郭靖，不屈而死，孤忠可叹。
知成都府杨辅，早先就预言吴曦必反。宁宗记起这话，密授四川制置使，允许他随机行事。青城山道人安世通劝杨辅起兵讨贼。杨辅自知不懂兵，内地无兵可用，迟迟不动。吴曦忌惮他，改派杨辅知遂宁府。杨辅把官印交给通判韩植，弃城逃走。
只有监兴州合江仓杨巨源，暗中谋划诛杀吴曦。结交吴曦部将张林、朱邦宁，还有义士朱福，一同举事。眉州程梦锡探知密谋，转告转运使安丙。安丙当时称病不问公务，让程梦锡写信请来杨巨源，接入内室。
杨巨源开口：先生甘心做逆贼的丞相长史？
安丙落泪：如今的兵将，我清楚，多是庸才，不足以共谋大事。要除掉此贼，必须有豪杰。
杨巨源起身：非先生主持大局，非我杨巨源，不能了结此事。
安丙转悲为喜，和杨巨源定下诛贼之计。
与此同时，兴州中军正将李好义，联合军士李贵、进士杨君玉、李坤辰、李彪数十人，密谋起义。李好义对众人说：这件事，是誓死报国，拯救蜀地百姓。只是杀了吴曦之后，主事之人若选错，祸乱再起，永无宁日。我的想法，奉安运使主持大局，才能稳妥。众人一致赞同。
李好义派李坤辰邀约杨巨源。杨巨源前去会面，约定计划，回来禀报安丙。安丙这才出来理事。
杨君玉、白子申草拟密诏。里面写：本当止戈修身，却背弃圣贤训诫；犬马尚且知主，你却甘心做金人的臣子？国家有律法，罪无可赦。
密诏已定。夜半时分，李好义带七十四人，悄悄抵达伪王宫。天刚蒙蒙亮，宫门开启。李好义率众直冲而入，大声呼喊：奉朝廷密诏，以安长史为宣抚，令我诛杀反贼。敢抗拒者，灭族！
吴曦护卫一千多人，听闻有密诏，丢下兵器四散奔逃。杨巨源赶来会合李好义，持诏书骑马，自称使者，直闯吴曦寝门。
吴曦正要开门逃跑。李贵拔刀大喝：逆贼哪里去！
刀砍中吴曦面颊。吴曦忍痛扑过来，两人一同倒地。李好义急唤王换，挥斧砍入吴曦腰腹。李贵跃起，一刀砍下吴曦头颅。
李好义拿着吴曦首级，飞速报给安丙。安丙升堂宣读密诏。军民跪拜欢呼，声震天地。拿着吴曦首级安抚全城，街市如常，买卖不停。随后抓捕吴曦党羽，全部斩首。众人推举安丙暂领四川宣抚使，杨巨源暂参赞军务。
安丙把吴曦首级、伪制器物、金国册封印信，封好派人送往临安，上表自认假传圣旨平定叛乱，请朝廷治罪。
吴曦称王，前后不过四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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