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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醒在晋阳宫的榻上。
香风绕鼻，美人在侧。
他一睁眼，魂就飞了一半。
尹、张二妃，是炀帝的宫人。
睡皇帝的女人，是灭族的罪。


他披衣跳起来，声音都发颤：
“裴玄真！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送！”


裴寂站在廊下，笑得不急不躁：
“唐公，睡两个宫人是小事，丢了天下才是大事。如今隋主无道，四方逐鹿，你手握重兵，为何不举义兵，救百姓，成大业？”


李渊沉脸：“我世受隋恩，不可叛。”


话刚落，军报撞进来：
突厥犯马邑！


李渊匆匆回署，遣高君雅出兵。
几日后，败报再至。
他独坐内室，心乱如麻。


门帘一动，李世民进来。
少年站得笔直，眼神冷定：
“大人守小节，下有寇盗，上有严刑，祸在眼前。不兴义兵，必死无疑。”


李渊怒喝：“胡言！我要拿你自首！”


世民淡淡道：“大人要抓，儿不敢辞死。但天时人事已到这一步，说了，也是实话。”


李渊叹一声，气软了：
“我不是不疼你。只是你别再乱讲。”


次日，世民再进言：
“盗贼遍地，杀不尽。世人皆传李氏当兴，李浑无罪族诛。大人功高，必遭猜忌。只有举事，才能救全家。”


李渊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昨夜我想过了。今日破家亡躯，由你；化家为国，也由你。只是家属在河东，不可急。”


世民应声：“我即刻派人去接。”


刚安排妥当，江都使者到。
圣旨：李渊御寇不力，逮问治罪。


李渊魂飞魄散，急召裴寂、世民。


裴寂拍案：“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事已急，不能等！”


世民接话：“主昏国乱，尽忠无益。上边乱法，下边何必守法？”


李渊仍犹豫：“万一败了呢？”


裴寂再逼一句：“晋阳兵精粮足，关中可取。若两罪并发，你全族都要被杀！”


这句话，戳破最后一层纸。
李渊咬牙：“反。”


正要杀使起兵，江都赦诏又到，令他留职戴罪。
他松一口气，又拖了几日。
裴寂与世民日日催，他才下定决心，召刘文静出狱，共谋大事。


文静献一计：矫诏征兵东征高丽，激民怨，聚人心。
诏下，太原百姓怨声载道，恨隋入骨。


不久，刘武周据汾阳宫。
世民进言：“留守失离宫，罪当族诛，再不反，来不及了！”


李渊借讨贼之名，当众问计众将。
王威、高君雅齐声道：“愿听留守号令，可自行募兵。”


李渊顺水推舟，命刘文静、刘弘基、长孙顺德募兵。
王威、高君雅一看，这三人都是避辽东之役的逃犯，又与世民亲厚，心里起疑。


两人密议：趁晋祠祷雨，伏兵杀李渊。
晋阳乡长刘世龙假意应承，转头就报给李渊。


李渊笑了：“他们自己找死。”


次日升堂，李渊邀王威、高君雅同坐。
开阳府司马刘政会闯入，持状告密。
李渊令王威取状。
政会高声：“告的是副留守，只有唐公能看！”


李渊展状，缓缓念：
“副留守王威、高君雅，潜引突厥入寇。”


王威、高君雅勃然大怒，攘臂诟骂：“叛徒构陷！”


李渊冷声道：“是不是叛徒，你们自己清楚。”


两人夺门而出。
门外，甲兵环立。
李世民束发金冠，戎装按马，一声令下。
刘文静、刘弘基、长孙顺德上前，如缚鸡一般，将二人拿下，投入狱中。


两日之后，突厥数万骑果然来攻晋阳。
李渊令大开城门，四面埋伏。
突厥兵入城，见四门洞开，惊疑不定，不敢深入，旋即退去。


李渊将王威、高君雅押至市曹，宣告军民：“此二人引寇攻城，罪该万死！”
军民齐呼：“斩！”
号炮一响，两颗人头落地。
太原城内，再无掣肘之人。


突厥复来，王康达出战，全军覆没。
城中大恐。
世民定计：夜遣兵潜出，天明扬旗击鼓，装作大军来援。
突厥以为救至，仓皇退走。


恰在此时，河东家眷抵达。
建成、元吉、柴绍齐至，一堂相聚。
唯李智云失散，后闻被长安官吏捕杀，李渊痛哭一场。


家事已定，便议出兵。
刘文静进言：“突厥屡犯，宜先通好，免后顾之忧。”


李渊称善，令文静作书，遣使赴突厥，约和亲、共定京师，突厥许以相助。


内外安定，兵甲已备。
大业十三年七月，李渊誓师太原，自号大将军，建大将军府，置官属，发檄文，挥兵西进。


一面除内患，一面联外助。
一条从太原通向长安的路，就此铺开。
唐的天下，从这一步，真正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