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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闲

爱写“人间烟火”故事的程序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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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汉王朱高煦骄纵夺嫡被徙乐安,妖妇唐赛儿蒲台聚众揭竿造反
2021/9/1 点击:

徙藩。起兵。一场储位与妖法齐掀的乱局。

却说成祖南返临城。遇爱妃权氏病逝。不觉,哀恸异常。
小子,欲述权氏来历。还须先将徐皇后的事,补叙出来。

徐皇后,秉性贤淑。善辅成祖。成祖,也颇加敬爱。所有规谏,多半施行。
皇后,常召见各命妇。赐冠服钞币。并婉言道:
妇人事夫,不止馈食衣服。须要随时规谏。朋友的言语,有从有违。夫妇的言语,婉顺易入。我早晚侍上,常以民生为念。汝等,亦宜勉力奉行。
嗣后,复搜采女宪女诫。作内训二十篇。又类编古人嘉言善行,作劝善书。颁行天下。

永乐五年七月。忽然患病不起。竟致去世。
成祖,很是悲悼。特命于灵谷、天禧二寺间,设大斋。听群臣致祭。追谥仁孝皇后。历六年,方安葬长陵。

皇后有妹,名徐妙锦。端静有识。成祖,闻她贤名,欲聘为继后。偏偏妙锦,不从。
内使女官,络绎至第。宣示上意。妙锦,固拒不纳。
女官,直入闺中。坚请妙锦出见。
妙锦,不得已。乃徐徐起立道:我无妇容,不足备六宫之选。乞代奏皇上,另择贤媛。
女官,敦劝再三。妙锦,只是不答。
及女官内使,还宫复命。妙锦,竟削发为尼。

——姊为贤后,妹作贞女。可与中山王并传不朽。

成祖,懊丧得很。不复立后。只命王贵妃,摄六宫事。

会,朝鲜国贡美女数人。内有权氏,最为娇艳。肌肤莹洁,态度娉婷。端的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又有一种特别技艺,善吹玉箫。著名海曲。
成祖,当面试吹。抑扬顿挫,不疾不徐。到后来兴会入神,竟把那宛转娇喉,度入箫中。
莺簧无此谐声,燕语无此合律。

——确是美女吹箫,不得移作他用。

惹得成祖,沉迷声色。击节称赏。
曲罢入宫,即夕召幸。华夷一榻,雨露宏施。说不尽的倒凤颠鸾,描不完的盟山誓海。
越宿,即列为嫔御。逾月,复册为贤妃。授妃父权永均为光禄卿。备极宠眷。

到了成祖北征的时候。权妃,请随驾同行。成祖,也非她不欢。遂令她,戎装偕往。
至奏凯班师。权妃,竟冒了暑气。恹恹成疾。红颜命薄,汤药无灵。
她,尚勉强伴驾。挨到山东,至临城县行帐。实是支持不住。
风凄月落,玉殒香消。可怜一载鸳俦,竟化作昙花幻影。
成祖,格外哀恸。赐葬峄县,亲自祭奠。赐谥恭献。
返京后,尚追念不置。复于朝鲜所贡美女中,选幸四人,各封女职。
最美的为任顺妃。次为李昭仪。又次为吕倢伃。又次为崔美人。
四女,虽各具姿容。究竟色艺不及权妃。成祖,无可奈何。只得,将就了事。

其时有位王孀姝。家住海南,才艺无双。
永乐二年,召入宫掖,充为司彩。司彩,系明宫女官。宫中聚藏缎匹,归她掌管。
成祖,有意召幸。尝命与权妃同辇。
王氏,跪禀道:妾系寡妇。不敢充下陈。请陛下,收回成命!
成祖,嘉她节烈。特赐金币,许令归家。
她在宫时,常作记事诗,流传宫掖。小子曾记得一绝:
璚花移入大明宫,一树芳香倚晚风。赢得君王留步辇,玉箫吹彻月明中。
此外佳句尚多。小子也记不胜记了。

这且休表。

且说成祖次子朱高煦。本就封云南。朱高煦,不肯行。
及成祖北征,朱高煦也随往。凯旋时,因嗣子尚留北京。请乘便带回。暗寓深意。成祖,听他所为。
嗣,又请得天策卫为护卫。自开幕府。
未几,复乘间请增两护卫。密语左右道:如我英武。难道不配做秦王李世民么?

——居然欲杀建成、元吉。

又,尝自作诗:申生徒守死,王祥枉受冻。
这两句诗,明明是含恨乃父。流露夺嫡的意思。

某日。成祖命太子朱高炽,偕朱高煦谒孝陵。太孙朱瞻基,也随往。
太子体肥重,且患足疾。由两太监搀扶而行,尚屡次失足。
朱高煦,在后大言道:前人跌倒,后人知警。
语未毕。忽后面有人应声道:还有后人知警哩。
朱高煦,闻言回顾。见是太孙朱瞻基发言。不禁,失色。

——自己心虚。

朱高煦,长七尺余。轻捷善骑射。两腋有龙鳞数片。以此,自负。
成祖,虽已立储。心常不忘朱高煦之功。
每与诸大臣,微语东宫事。大臣,总说是太子贤明。将来必是守成之君。因此,成祖不便再言。
贵妃王氏,又密受徐皇后遗命。始终保护太子。
太子妃张氏,且亲执炊爨。侍奉成祖甚谨。
为此种种原因。所以,储位尚得保全。

会,齐、岷二王。复以骄纵得罪。削爵废藩。
朱高煦,遂乘间进言。诋毁侍读解缙。说他内外壅蔽,且泄漏宫中密语。应按罪惩罚等语。
成祖,余怒未息。便将解缙贬谪广西,降为参议。
会成祖北征。留太子居守南京。解缙,入谒太子。即还原任。

——无故归谒东宫。解缙,也不能推辞过失。

这事,被朱高煦闻知。说他私见东宫,必有隐谋。
顿时,激怒成祖。立逮解缙入京下狱。拷掠备至。
还是解缙,自认罪状。一语不及太子。方得免兴大狱。但把解缙,囚禁天牢。
后来,锦衣卫掌印纪纲。受朱高煦密嘱。令狱卒用酒饮解缙。醉移雪中,活活冻毙。
大理寺丞汤宗。宗人府经历高得旸。中允李贯。编修朱纮。检讨萧引高等。都连坐解缙之罪被系。死于狱中。

原来太子得立,由解缙力谏所致。事为朱高煦探悉,衔恨切骨。定欲,置之死地。
解缙被诬死。还有编修黄淮,也曾参预议立储位。时已升任右春坊大学士,颇得帝宠。一时,动弹不得。
朱高煦,尤日夜计虑,谋去黄淮。本拟联络都御史陈瑛,伺隙弹劾。
不料,成祖自北还南。查得陈瑛平生险诈,诬陷多人。竟将他,下狱论死。

——这是好谗的果报。天下称快。

只朱高煦,失一臂助。怏怏不已。

至永乐十一年间。成祖北巡。命太子监国。留辅诸臣,除尚书蹇义、谕德杨士奇、洗马杨溥外,便是学士黄淮。
越年,成祖还京。太子遣使往迎。稍迟一步。
朱高煦,即制造流言,中伤太子。
成祖,也起疑心。竟将黄淮、杨溥等拿下问罪,意欲加诛。且密令兵部尚书金忠,查验太子罪状。
亏得金忠,极力挽救。愿以全家百口,为太子作保。太子,乃得免祸。

——金忠,名副其实。

惟黄淮、杨溥,仍系狱中。终成祖之世,不得释放。

朱高煦,越发骄纵。私选各卫健士为爪牙,暗图叛逆。
成祖,稍稍察觉。乃把朱高煦改封青州,令他就国。
朱高煦,仍奏请留在左右。不愿就道。
复经成祖申谕。朱高煦,尚拖延自如。且擅募军士三千余人,不使隶属兵部。终日逐鹰纵犬,骚扰京都。
兵马指挥徐野驴,捕得一二人,按罪惩治。
朱高煦,竟到衙署亲索。与徐野驴谈了一二语,不合己意。竟从袖中取出铁爪,击死徐野驴。

——骄横已极。

廷臣,尚不敢上奏。
嗣,朱高煦复僭用乘舆车服。为帝所闻。
乃密问尚书蹇义。蹇义,惧高煦威势。推辞不知。
及复问杨士奇。杨士奇,叩头道:
汉王初封云南,不肯行。复改青州,又仍不行。心迹可知,无待臣言。惟愿陛下早作处置,使有定所。保全父子恩亲,得以永世安乐。

——还是他,较为忠直。

成祖,默然不答。

越数日。又访得朱高煦私造兵器,豢养亡命。及漆皮为船,演习水战等事。
于是,勃然大怒。立召朱高煦至。当面质问各事。
朱高煦,无可抵赖。一味支吾。
当由成祖,强行剥去冠服。囚禁西华门内。势且废为庶人。
还是太子,从旁劝解。

——太子义全骨肉。所以,后称仁宗。

成祖,厉声道:我为你计,不得不割去私爱。你欲养虎自遗害么?
太子,哭着请求不已。
乃削朱高煦两护卫。诛左右数人。移封山东乐安州。勒令,即日前行。
朱高煦,计无所出。只好拜别出京。一鞭就道了。

——下文,再表。

且说成祖既平定南北。加意内治。
命工部尚书宋礼,疏浚会通河。兴安伯徐亨,工部侍郎蒋廷瓒、金纯,疏浚祥符县黄河故道。漕运既通,河流亦顺。
又命平江伯陈瑄,督筑海门捍潮堤八十余丈。且于嘉定海岸,培筑土山,以便海舟停泊。山周四百丈,高五十余丈。立标表识,远见千里。
成祖,赐名宝山。后来立邑于此,名宝山县。便是明永乐时的遗迹。

惟沿海一带,屡有倭寇出没。频年未息。
倭寇,即日本国民来华劫掠,所以叫作倭寇。
日本,在朝鲜国东境。距朝鲜,只隔一海峡。
元世祖时,威震四夷。独日本不服。世祖,发兵十余万东征。途遇暴风,全军覆没。日本,终抗命不朝。
嗣,日本南北分裂,时相攻伐。及南败北胜,南方残众,流寓海口,侵及朝鲜。
朝鲜,方拥李成桂为国王。成桂,颇有智勇,力足防边。且遣使通好中国。得明太祖册封,为明外藩。
倭寇,遂迁怒明朝。劫掠中国海岸。
太祖,尝致书日本,请禁边寇。终不见答。乃特设沿海卫所,专意防倭。
成祖时,日本足利义满氏,统一南北。航海入贡,受封为日本国王。
成祖,又令严禁海盗。怎奈海盗不服王化。足利氏,也无能为力。所以,入寇如故。
经明廷先后出师。如安远伯柳升,平江伯陈瑄,及总兵官刘江。皆破倭有功。沿海,才得少安。

会,接贵州警报。思州宣慰使田宗鼎,与思南宣慰司田琛。结怨兴兵,仇杀不已。
成祖,密令镇远侯顾成,率兵前往,相机剿抚。
先是,明平云南。贵州土官,闻风归附。太祖,嘉他效顺。概令原官世袭,赋税由他自输,不立限制。但设一都指挥使,择要驻守。
永乐初年,镇守贵州的长官,便是镇远侯顾成。
顾成,既密受朝命。遂潜入思州、思南二境。出其不意,把田宗鼎与田琛,一并拿住。押解京师。
成祖,将他二人斩讫。分贵州地为八府四州。设布政使司,及提刑按察使司。派工部侍郎蒋廷瓒,署贵州布政使事。

谁知,到了永乐十八年。山东蒲台县中,忽出了一场乱事。
为首的巨匪,乃是一个女妖。名叫唐赛儿。

——下半回,以此为主脑。故提笔较为着重。

唐赛儿,为县民林三之妻。并没有什么武略。不过略有姿色,粗识几个文字,能诵数句经咒。
林三,病死。
唐赛儿,送葬祭墓。回经山麓,见石中露出石匣。她,即取了出来,把匣打开。内藏异书宝剑,惊为神赐。
书中,备详秘术及各种剑法。当即,日夕诵习。不到数月,居然能役使鬼神。
又,剪纸作人马,可供驱策。如欲衣食财物,立令纸人搬取,无不如意。
她,复削发为尼。自称佛母。把所得秘法,辗转传授。一班愚夫愚妇,相率信奉,多至数万。

——无非是平原吕母及平原女子迟昭平之类。

地方官,闻她作怪。免不得派役往捕。
唐赛儿,哪肯就缚?便与捕役相抗。两下争执,当把捕役杀死数人。
有几个见风使舵的狡捕,见赛儿蛮横无礼。先行溜脱,回报有司。
有司,不好再缓。便发兵进剿。
唐赛儿,到此地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竟纠集数万教徒,杀败官兵。据住益都卸石棚寨,揭竿作乱。

奸民董彦杲、宾鸿等。向系土豪,武断乡曲。一闻唐赛儿起事,便去拜会。
见唐赛儿仗剑持咒,剪纸成兵。幻术所施,竟有奇验。遂不胜惊服,都拜倒唐赛儿前,愿为弟子。

——佛母收佛徒,皆大欢喜。

从此,日侍左右,形影不离。两雄一雌,研究妖法。越觉得行动诡秘,情迹离奇。
训练了好几月。便分道出来,连陷益都、诸城、安州、莒州、即墨、寿州诸州县。杀命官,日益猖獗。

青州卫指挥高凤,带领了几千人马,星夜进剿。
到了益都附近。时已三鼓。前面忽来了无数大鬼。都是青面獠牙,张着双手,似蒲扇一般,来攫高凤军。
高凤军,虽经过战阵。从没有见过这般鬼怪。不由地,哗噪起来。
董彦杲、宾鸿,率众掩至。高凤军,不能再战,尽被杀害。高凤,也战死。
莒州千户孙恭等,得悉败状。恐敌不住这妖魔鬼怪。只好派人招抚,许给金帛,劝他收兵。
董彦杲等,抗命不从。反把去使,杀死。

那时,各官惊愕。不得不飞章奏闻。
成祖,命安远侯柳升,及都指挥刘忠。率着禁卫各军,前往山东。
各官,都来迎接。且禀称寇有妖术,不易取胜。
柳升,冷笑道:
古时有黄巾贼,近世有红巾寇。都是借着妖言,煽惑愚民。到了后来结果,无非是一刀两段。
诸君须知邪不敌正。怕什么妖法鬼术?况是一个民间寡妇,做了匪首。凭她如何神奇,也不过小小伎俩。我自有法对待。诸君,请看我杀贼哩。

言罢。即进击卸石棚寨。密令军士,备着猪羊狗血及各种秽物,专待临阵使用。
途次,遇着寇兵。当即接战。
忽见唐赛儿,跨马而来。穿着道装,仿佛一个麻姑仙。年龄不过三十左右,尚带几分风韵。

——半老徐娘。

两旁,护着侍女数名。都是女冠子服式。
唐赛儿,用剑一指。口中,念念有词。突觉黑气漫天,愁雾四塞。滚滚人马,自天而下。
柳升,忙令军士取出秽物,向前泼去。
但见,空中的人马。都化作纸儿草儿,纷纷坠地。依旧是天清日朗,浩荡乾坤。

——妖术无用。

唐赛儿,见妖法被破。拨马便走。寇众,自然随奔。逃入寨中,闭门固守。

柳升,挥军围寨。正在猛攻。
忽有人出来乞降。只说是寨中缺粮断水,汲道在东门。
柳升,轻信其言。遂移兵往东门。留指挥刘忠,攻西门。
刘忠,到了东门。夜遇寇兵来袭,飞矢如蝗。刘忠,不及预防,竟被射死。
柳升,安居营中。总道是妖术已破,无能为力。

——前言确是有识。至此偏独轻敌,遂致丧师纵寇。可见骄兵必败。

不意,夜半溃军逃还。报称刘忠陷没。慌忙往救,已是不及。
还攻卸石棚寨。寨中,已虚无一人。唐赛儿以下,尽行遁去。
惟宾鸿,转攻安邱。城几被陷。
幸都指挥佥事卫青,方屯海上防倭。闻警飞援。与邑令张玙等,内外合攻。杀败宾鸿,毙寇无数。
剩了些败残人马,逃至诸城。被鳌山卫指挥使王贵,截住中途,一阵杀尽。
只唐赛儿,在逃未获。

及柳升至安邱。卫青,迎谒帐前。
柳升,反斥他无故移师。喝令,拖了出去。
于是,刑部尚书吴中,弹劾柳升玩纵无状。由成祖召还下狱。擢卫青为都指挥使。
一面,大索唐赛儿。尽逮山东、北京一带的尼姑道姑,到京究辨。
可怜大众无辜,枉遭刑虐。结果,都是假赛儿。不是真赛儿。
俄得山东军报,说是真赛儿已拿到了。满朝官吏,相率庆贺。

正是:
篝火狐鸣天地暮,昆冈焰炽鬼神愁。

未知唐赛儿曾否伏诛。
且至下回,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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