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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之中，最可怕的不是刀兵，是人心。
人心一叛，再厚的恩义，再大的富贵，都留不住。


武德初年，四方未平。
宇文化及据聊城，朱粲扰淮汉，窦建德守河北，个个僭号称尊，气焰逼人。
唐廷长安，初定关中，正欲次第征讨，帐下先起风波。


高祖第五女桂阳公主，缟素入殿，哭声震庭。
她的夫婿赵慈景，奉命攻蒲坂，孤军陷阵，被隋将尧君素擒斩，枭首城外。
赵慈景一死，独孤怀恩兵败溃逃，蒲坂孤城，愈难攻克。


尧君素，大隋最后的忠臣。
城池被围，粮尽人相食，他仍死守不降。
高祖遣人招降，许以铁券免死，他不应。
妻子至城下劝降，他张弓一箭，射伤其妻，厉声喝：“天下名义，岂妇人所知！”
将士感其忠义，随他死战。
直至薛宗刺死君素，持首出降，蒲坂门户方开。
王行本复据城拒守，独孤怀恩愤而通刘武周，事败伏诛。
秦武通再攻，屠城斩行本，河东始定。


桂阳公主寡居悲戚，高祖劝其再嫁杨师道，一生荣辱，就此落幕。
李唐家事，一笔带过。
真正搅动关东的，是另一个人 —— 李密。


李密降唐，封邢国公，官光禄卿。
他曾是瓦岗之主，拥众数十万，如今屈居人下，掌朝会膳食，引以为耻。
王伯当同降，亦不得志，二人暗怀叛志。


李密请命东出，招抚旧部，共击王世充。
群臣力谏：“此乃纵虎归山，必一去不返。”
高祖笑而遣之，御榻酹酒为誓，许他偕王伯当、贾闰甫同行。
出关未远，高祖得密报，心疑有变，急召李密单骑还朝。


李密知事泄，决意反。
贾闰甫泣谏：“主上待公不薄，天命已归唐，公弃恩忘本，谁人再助？大福不再，请勿自误！”
李密怒，拔刀欲杀闰甫，伯当苦劝乃止。
伯当叹：“公必行，伯当愿同死，只恐徒死无益。”


李密杀使焚诏，袭桃林县。
伪称寄养家眷，入夜，数十妇人卸裙易甲，持刀杀县令，劫库夺粮，趋南山东奔，欲投张善相。


熊州守将史万宝忧惧，行军总管盛彦师淡然一笑：“数千人足矣，必枭二贼首。”
他引兵入熊耳山，据要道设伏，高处布弩，低处伏刀，下令：“待贼半渡，齐出。”
部将不解：“贼扬言赴洛，何为伏此？”
彦师道：“李密狡诈，向洛是假，奔襄城是真。此道一断，插翅难飞。”


李密、王伯当率众入谷。
伏兵齐起，箭如雨，刀如风。
贼众首尾不能救，顷刻溃散。
李密、王伯当，同日授首。
首级传长安，六年枭雄，烟消云散。


徐世勣守黎阳，得李密死讯，举军缟素，北面号恸，上表请收葬。
高祖嘉其忠义，许归密尸，世勣葬之于黎阳山南，礼毕乃降。
高祖授黎州总管，封莱国公，赐姓李。
不负故主，是为纯臣。


关东初定，河北又动。
窦建德，漳南布衣，起于行伍，据乐寿，国号夏，改元五凤，拥兵十余万。
他闻宇文化及弑炀帝，在聊城僭号称帝，拍案而起：“我本隋民，化及弑君，此乃不共戴天之仇！”
纳言宋正本力赞：“大王以义讨逆，师出有名，天下必归心。”


建德亲统大军，直指聊城。
唐淮南王李神通，亦奉诏讨化及，围聊城，贪其玉帛，拒不纳降。
及建德兵至，神通畏势，引军退走。
宇文化及守孤城，粮尽兵疲，王薄开门献城。


建德入城，先执宇文化及、宇文智及，至炀帝神位前，斩之以谢天下。
复槛送化及父子至乐寿，悉数磔死。
弑君逆贼，终遭天诛。


建德不贪财，不好色。
隋宫宫女数千，尽皆遣散。
得萧后与杨政道，礼送突厥，依附义成公主。
河北一带，百姓安堵，夏政权一时称盛。


罗艺据幽州，降唐受封，与建德屡战，建德皆败。
乱世之中，一胜一败，一兴一亡，皆有定数。


唐廷既除李密，诛化及，威慑河北、关东。
唯洛阳王世充，仍负隅顽抗，称帝建国，与唐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