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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
规矩最先死。


武德初年，关中已定。李渊坐长安，定租庸调，置十二军。
无事耕垦。有事披甲。


有人青云直上。
宇文士及，靠宫中之亲，得授上仪同。
封德彝，一度罢官。他懂揣摩，终复起，为内史侍郎。


有人平地翻车。
刘文静，太原首义功臣。
败于泾州，削官，后复爵。
功劳大于裴寂，官位却在其下。
心中不平，日日滋长。


府中闹异。弟刘文起招巫师，披刀念咒，驱邪。
宠妾失爱，怀恨。叫兄长上书，告他巫蛊谋逆。


高祖下旨，裴寂审案。
仇人审仇人，本就没有公道。


李世民上表：文静只是心怀怨望，绝无反意，请赦其命。
李渊犹豫。


裴寂只一句：此人有才，性情阴狠。天下未定，留之为患。


李渊点头。
刘文静、刘文起押赴市曹。


临刑。文静抬眼望天。
高鸟尽，良弓藏。古来如是。


有才，是罪。有功，亦可杀。帝王心里，从来只算安危，不论旧恩。


刘文静一死，裴寂荣宠更甚。


边关急报如雪片，刘武周侵并州，太原危。
高祖命裴寂，领大军驰援。


长安城门，一出一进。
裴寂领兵向东。
另一边，囚车入城，押着李轨。


李轨，凉州豪强。隋末大乱，聚豪杰，占河西。
薛举来攻，被他击退。张掖、敦煌，尽归掌握。


唐初，为牵制薛举，遣使认作同宗，封凉王。
李轨遣弟入朝受封。


权势最能醉人。
转眼，李轨自立称帝，改元安乐。
唐使张俟德持册封到凉州。他南面端坐，不肯称臣。


朝堂议论。
有人劝他去帝号，归唐保全。
曹珍却说：河西已立国，可对内称帝，对外称臣。


李轨从其言。上表，书曰皇从弟大凉皇帝臣轨。
高祖览表，大怒。
称兄不称臣，是分庭抗礼。
邓晓，送表使者，下狱。
传檄吐谷浑，夹击凉州。


内祸随之而起。
梁硕，开国元勋，性子刚直，遭李仲琰记恨。安修仁与他有隙，一同进谗。
李轨不问缘由，赐毒酒。
梁硕死。凉州群臣人人自危。


安兴仁，安修仁之兄，在长安。上书请往凉州招降李轨。
高祖问：李轨拥十万之众，岂是口舌可降？


安兴贵答：臣本凉州人，宗族在彼。若不降，便可就地擒之。


高祖许之。


安兴贵至凉州，借弟之力，得授大将军。
他寻机面见李轨。
凉州贫瘠，戎狄环伺。唐据关中，大势已成。举河西归唐，可世代封侯。


李轨冷眼看他。
唐为东帝，我为何不能做西帝？你自长安来，莫非做说客？


安兴贵叩首。不敢。只是陈明利害。
李轨不听。


安兴贵退下，密约安修仁，联络凉州文武，静待时机。


河西暗流涌动。河东战火已燃。


刘武周据马邑。宋金刚兵败来投，劝他南下取晋阳。
宋金刚抛妻弃家，一心求功名。


刘武周大喜。拜宋金刚为西南道大行台，率兵三万南下。
榆次破，介州陷。
姜宝谊、李仲文出战。兵败被俘。姜宝谊死。李仲文逃归。


李元吉守太原，连得败报，急向长安求救。


裴寂大军到介休，屯度索原。
营中饮水，全靠山涧。
宋金刚悄悄派兵，扼住上游。
水断。


无水的兵，不必交战，已然溃了。


裴寂移营。兵马慌乱，阵型大乱。
宋金刚挥军突袭。唐军大败。
裴寂弃军，连夜奔逃数百里，逃回晋州。


太原城内。李元吉骗司马刘德威。
你领老弱守城。我带精锐出城迎敌。


刘德威信了。
入夜，城门悄开。
李元吉携妻妾亲随，弃城而走，奔回长安。


主帅一走，城便空了。
刘武周入并州，宋金刚拿下晋州。
连取龙门、浍州，兵锋直指绛州。河东震动。


裴寂无御敌之能，只会驱百姓迁入城内，焚毁乡野粮草屋舍。
百姓流离，心生反意。


夏县吕崇茂聚众起兵，响应刘武周，自立魏王。
裴寂领兵征讨，一战即溃。只能上表求援。


高祖遣李孝基、于筠、唐俭，攻吕崇茂。
又下敕：欲弃河东，固守关西。


满朝沉默。
只有李世民，不肯。


上表：太原是王业根基，河东是京师屏障。一旦放弃，关中危矣。臣请精兵三万，北上平贼，收复汾晋。


众人畏缩之时，总有一人站出来。


高祖从其议。尽发关中兵马，归李世民调遣。


武德二年十一月。
天寒，黄河冰封。
唐军踏冰渡河，屯柏壁。


李世民依山扎营，坚壁不战。
宋金刚孤军深入，利在速战。
唐军新败，不可轻举。


秦王传令，安抚州县，征集粮草。
只遣小队，轮番袭扰敌营。
敌来则退，敌归则扰。
耗其锐气，疲其兵马。


宋金刚屡次挑战，唐营不动。箭雨落下，折损骁将，锐气渐衰。


败报又至。
尉迟敬德领兵救夏县，突袭李孝基。唐军全军覆没，李孝基、唐俭尽数被俘。


帐下殷开山、秦叔宝请战。


李世民抬眼。
贼方大胜，心必骄。
骄兵，便有破绽。


殷开山、秦叔宝领命，率军潜行，埋伏于美良川。
尉迟敬德得胜回师，毫无防备。
伏兵四起。一场血战。尉迟敬德大败，只身逃脱。


这一战，稍稍稳住河东局势。


宋金刚久屯柏壁，粮草渐渐不继。
只能引兵后撤。


李世民抓住时机，全军追击。一昼夜，行二百余里。
数十战，连破敌军。


宋金刚奔逃。刘武周闻讯，大惧，弃并州，逃往突厥。
太原，复归大唐。


乱世胜负，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一念轻敌，一城便破。一念坚守，千里可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