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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闲

爱写“人间烟火”故事的程序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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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经略哈密彭泽陈九畴纳币得罪,承恩北阙钱宁江彬为义儿导淫
2021/10/28 点击:

得罪。导淫。一场边镇的失计与义儿的导主淫游。

却说河北群盗,一体荡平。免不得,又要酬庸。
陆完、彭泽,俱得加封太子少保。仇钺,竟封咸宁侯。内阁李东阳、杨廷和、梁储、费宏,俱得加荫一子。连谷大用弟谷大宽,也得封高平伯。
还有太监陆殪,内掌神枪营,说他督械有功,贻封弟陆永,得为镇平伯。

——又是太监弟运气。

方在君臣交庆的时候。忽由四川递到警报,乃是保宁贼蓝廷瑞余党,连陷州县,势日猖獗。总制尚书洪锺,无力剿平,乞即济师等语。
先是,湖广、江西、四川等省,连年饥馑,盗贼并起。湖广有淝阳贼杨清、邱仁等。江西有东乡贼王钰五、徐仰三等,桃源贼汪澄二、王浩八等,华林贼罗先权、陈福一等,赣州贼何积钦等,所至蔓延。
明廷,遣尚书洪锺,总制湖广、四川军务。左都御史陈金,总制江西军务。
陈金,到了江西,剿抚兼施,依次平靖。
洪锺,出湖广,檄布政使陈镐,及都指挥潘勋,击破贼党,肃清湖湘。再移师入蜀。
蜀寇蓝廷瑞,自称顺天王;鄢本恕,自称刮地王;廖惠,自称扫地王。结众十万,纵掠川中。
洪锺,与巡抚林俊,总兵杨宏,相机剿捕,尚称得手。廖惠就擒。嗣复诱降蓝廷瑞、鄢本恕等,设伏邀宴,把他一并擒斩。
余党廖麻子、喻思俸等,在逃未获。不到数月,又复结成巨党,分劫州县。
巡抚林俊,素得民心。至是与洪锺有嫌。且因中官弟侄,寄名兵籍,往往冒功求赏,拒不胜拒,遂疏乞致仕。朝旨准奏,蜀民乞留不允。因此,民情愈怨,相率从盗。
廖麻子、喻思俸等,结众至二十万。洪锺,派兵分剿,日不暇给,乃奏请增兵。

——此段系是补叙,并及湖广、江西乱事,是补笔中销纳法。

武宗,召群臣廷议。或请派兵助剿,或请简员督师,议论不一。
独御史王绘,劾奏洪锺纵寇殃民,请即另易大员。于是,将洪锺罢职,命太子少保都御史彭泽,率总兵时源西征。

彭泽,至四川。征集苗兵,圈剿贼众。但开东北一面,纵贼出走。廖麻子、喻思俸等,遂窜入汉中。彭泽,又逼他入山,四面围攻,竟将廖麻子、喻思俸诸贼,次第擒诛。
复回军,扫平内江、营昌等处。四川,大定。

——蜀寇虽多,不及河北群盗之狡悍,所以用笔从略。

有诏,封彭泽为太子太保,授时源为左都督。彭泽,请班师回朝。廷议未许,令他暂留保宁镇抚。
未几,即调任甘肃,令他提督军务,经理哈密。

哈密一事,说来又是话长,不得不追溯源流,表明大略。

——边塞重事,特别表明。

原来,哈密在甘肃西北,即唐时伊吾庐地(今属新疆省)。元末,以威武王纳忽里镇守。明太祖定陕西、甘肃诸镇,嘉峪关以西,暂置不问。至永乐二年,方传檄招降。
其时,纳忽里已死。子安克帖木儿嗣,奉诏贡马,受封为忠顺王,即置哈密卫。
忠顺王,再传为孛罗帖木儿,被弑无子,由王母代理国事。寻因鞑靼部加兵,避居赤斤苦峪。且遣使奏请明廷,愿以外孙把塔木儿,袭封王爵,镇守哈密。
时已,成化二年。宪宗览奏,颁发兵部议闻。兵部复请,以把塔木儿为右都督,代守哈密,摄行王事。当下依议传旨。把塔木儿,自然奉命。
既而,把塔木儿病死,子罕慎嗣职。
哈密邻部土鲁番,适当强盛。头目阿力,自称速檀(一作苏勒坦,意即可汗之类)。率众袭哈密,逐走罕慎,掳了王母,劫去金印。
甘肃巡抚娄良以闻。廷臣主张恢复,因举高阳伯李文,右通政刘文,驰往征讨。将至哈密,闻众已溃散,不敢深入,止调集番兵数千,驻守苦峪。
会速檀阿力,遣使入贡,且致书李文,只称王母已死,金印缓日归还。李文等,不待朝命,即还兵复旨。
过了半年,并不闻还印消息。乃更铸哈密卫印,颁赐罕慎,即就苦峪立卫,给他土田,俾得居住。
越数年,速檀阿力死。罕慎,得乘间进兵,复入哈密。嗣又为阿力子阿黑麻所诱,杀死城下。
阿黑麻,恐明廷诘责,遣人入贡,并请代领西域。有旨,令归还城印,且饬哈密卫目写亦虎仙往谕。
阿黑麻,总算听命。缴上金印,及归还城池。
于是,兵部尚书马文升,议别立元裔为王,藉摄诸番。乃诏求忠顺王近裔。元安定王从子陕巴,纳入哈密。
阿黑麻,复屡与构衅,陕巴复被擒去。经甘肃巡抚许进等,潜入哈密,逐去阿黑麻,留守牙兰,又绝土鲁番互市。阿黑麻,始惧,乃将陕巴释归。
至正德元年,陕巴去世。子拜牙郎袭爵,淫虐无道,不亲政事。
土鲁番酋阿黑麻,亦死。子满速儿据位,用了甘言厚币,诱引拜牙郎。拜牙郎,弃了哈密,投往土鲁番。

——甘心弃国,令人不解。

满速儿,夺他金印。即遣部目火者他只丁,往据哈密。又投书甘肃巡抚,辞多倨悖。
都御史邓璋,方总制甘肃军务,当即奏闻。大学士杨廷和等,乃交荐彭泽可用,出略甘凉。

彭泽,得调任消息,再辞不许。乃自川中启节,径抵甘州。
适火者他只丁,入掠赤斤、苦峪诸处。声言与我万金,当即卷甲退兵,返还哈密城印。
彭泽,正筹议剿抚事宜。忽报哈密卫目写亦虎仙到来。忙急召入,询及土鲁番与哈密近状。
写亦虎仙道:
满速儿势焰方强,一时恐难平定。不若啗以金帛,俾就羁縻。那时哈城可还,金印可归,比劳师动众,好得多了。
彭泽,听了此言,暗思番人嗜利。失了些须金帛,免动多少兵戈,也未始非权宜计策。遂依了写亦虎仙所言,并遣他赍币二千匹,白金器一具,往给满速儿,说令和好,速还哈密城印。

——赂番使和,彭泽太失计。

哪知写亦虎仙,已与满速儿通同一气。此次见彭泽,实是为满速儿作一说客。彭泽,不知是诈,反将金帛厚遗。他便往报满速儿,教他再请增币,即还城印。
彭泽,以增币小事,遽从所请。一面上言番酋悔过效顺,不必用师,哈密城印即可归还。武宗,大喜,便召彭泽还京。
巡按御史冯时雍,奏称彭泽讲和辱国,应加惩处。疏入,不报。

满速儿,探知彭泽还朝,兵事已寝。哪里肯归还城印?反且,四出侵掠。
甘肃巡抚李昆,遣使诘问满速儿。满速儿,又遣写亦虎仙等,来索所许金币。

——俗语所谓:你讨上船钱,我讨落船钱。

李昆,欲遵原约。有兵备副使陈九畴,出阻道:
彭总督处事模棱。今抚帅,又欲资寇么?不可不可!
李昆,答道:并非资寇。不过原约在先,不便失信。
陈九畴道:
欲要增币,必须归还城印,且令送拜牙郎归国,方可行得。但番人多诈,应留写亦虎仙为质。等到城印缴清,拜牙郎送归,才把写亦虎仙放他回去。
李昆,乃留住写亦虎仙,只令随使回去,给他杂币二百匹,令将拜牙郎及哈密城印,来换写亦虎仙。
随使去后,好几日不得回报。
李昆,正在疑虑。忽有探卒入禀道:满速儿引兵万骑,来犯肃州了。
李昆,即召陈九畴商议。陈九畴道:火来水掩,将来兵挡。怕他什么?
遂调兵守城,遣游击芮宁出御。芮宁,战死。番兵,迫城下。
陈九畴,昼夜梭巡。渐闻哈密降回居肃州,有内应消息。即发兵掩捕,获得降回头目失拜烟答等,捶死杖下。
潜于夜间,缒兵出城,袭破番营。满速儿,败走瓜州,又被副总兵郑廉邀击,狼狈不堪,驰还土鲁番。复遣人求和。
陈九畴,谓满速儿狡黠不臣,应拒绝来使,勿令与通。李昆,不从,竟驰驿奏闻。

兵部尚书王琼,曾与彭泽有隙。方偕锦衣卫钱宁,设谋构陷。请穷诘增币主名,严加部议。
适失拜烟答子米儿马黑麻,诣阙讼冤,说是陈九畴屈死乃父。王琼,遂劾彭泽欺罔辱国,陈九畴轻率激变,一并逮鞫。连哈密卫目写亦虎仙,也解至京师。
户部尚书石玠,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彭泽、陈九畴,出镇边疆,为国定谋,功足掩罪,请免重谴!
王琼,闻言大忿道:纳币寇廷,致贻后患,尚得谓功足掩罪么?
石玠,不能答。
彭泽、陈九畴二人,几不免死刑。幸杨廷和代为转圜,乃将彭泽、陈九畴减死,削职为民。
写亦虎仙,竟得脱罪,留居京师。他本狡黠多诈,与米儿马黑麻结为一党,趋奉锦衣卫钱宁,入侍宫廷。
武宗,爱他敏慧,逐渐宠幸。赐他国姓,列为义儿。
当时,义儿甚多。无论外吏中官,亡虏走卒,总教得武宗欢心,都得赐姓为朱,拜武宗做干儿子。统共计算,约有二百余人。

——可谓博爱。

这二百余人中,第一个得宠,要算钱宁。第二个,便是江彬。
钱宁,幼时贫苦得很,寄鬻太监钱能家。钱能死后,钱宁年已长,转事刘瑾,因得入侍武宗。平居善承意旨,渐邀宠幸。
甚至,武宗昏醉,尝倚钱宁为枕,彻夜长眠。

——仿佛弥子瑕。想他面庞儿,定亦俊白。

有时,百官候朝,待至晌午,尚未得武宗起居消息。

——从此君王不早朝。

必须俟钱宁通报,方可入殿排班。钱宁,以此得掌锦衣卫,招权纳贿,势倾百僚。

江彬,为大同游击。自调入剿盗后,班师获赏(应前回)。他闻钱宁大名,靠着战争所得财物,私下投赠。

——财物自乾没而来,原不足惜。

钱宁,遂引江彬入豹房,觐见武宗。江彬,本有口才,又经钱宁先容,奏对自然称旨。武宗,大喜,升为左都督。嗣复与钱宁一同赐姓,充做义儿,留侍左右,与同卧起。

——又多一个陪夜。

钱宁,见江彬夺己宠。

——替他作枕,还不好么。

深悔从前引进,未免多事。

——谁教你爱财物。

渐渐,有意排挤。
江彬,从旁察觉。想了一计,入与武宗谈及兵事。武宗,问长道短,正中江彬之意。遂乘机奏道:
目今中原劲旅,要算边兵最强,京营士卒,远不及他。试看河北群盗,全仗边兵荡平。若单靠京营疲卒,恐至今尚未肃清哩!

——徐徐引入。

武宗,动色道:京营如此腐败,哪足防患?若欲变弱为强,须用何法?
江彬,又奏道:莫妙于互调操练。京兵赴边,边兵赴京。彼此易一位置,内外俱成劲旅了。
武宗,点首,极称妙计。遂饬调四镇兵入京师。
大学士李东阳等,极力谏阻,俱不见纳。
四镇兵,奉旨到京(四镇兵,即宣府、大同、辽东、延绥)。由武宗戎装披挂,亲临校阅。果然军容壮盛,手段高强,心中大悦。立召总兵许泰、刘晖等,温言嘉奖,各赐国姓。
嗣是,称四镇兵为"外四家军"。又命江彬为统帅,兼辖四家。于是,江彬权势越张。就使有十个钱宁,也不能把他扳倒了。

——江彬计划,至此说明。

武宗,且挑进宫监,教他习练弓箭,编成一军,亲自统率。与江彬等日夕驰逐。呼噪声,弓马声,遍达九门,嘈杂不绝。
宫廷内外,统是不安。独武宗,欢慰异常。
李东阳,屡谏无效,乞休而去。

——也亏他熬练到此。

杨廷和,因丁忧告归。吏部尚书杨一清,入预阁务。不过办事几个月,已与江彬、钱宁等做了对头,情愿谢职归田。
各大员,多半归休。江彬,益肆行无忌,导上纵淫。

会延绥总兵官马昂,以奸贪骄横,革职闲居。闻江彬新得上宠,入京谒江彬,希图开复原官。
江彬,沉思一会,带笑说道:足下能办到一事,保你富贵如故。
马昂,亟问何事。
江彬,笑道:不必说了。就是说明,恐你亦办不到。

——故意不说,尤为奸险。

马昂,情急道:除是杀头,没有办不到的事情。
江彬,乃密授马昂之计。马昂,欣然应声而去。
看官,道是何策?
原来,马昂有一妹子,容颜绝世,歌舞骑射,般般皆能。年甫及笄,嫁与指挥毕春。
江彬与马昂同籍宣府。从前曾见过数次,暗中垂涎,偏偏弄不到手。此次因武宗渔色,嘱他采访佳人。江彬,遂借端设计,欲令马昂送妹入宫。一则可销前日闷气,二则可固后来荣宠。
马昂,也为得官要紧,竟依计照行。托词母病,诱妹归宁。及到家内,方说出一段隐情。
那妹子,闻入宫为妃,恰也情愿。只一时不好承认,反说阿哥胡闹。经马昂央告多时,方淡扫蛾眉,由他送入京中。
江彬,接着。见她丰姿秀媚,比初见时尤为鲜艳。不禁色胆如天,搂住求欢。那美人儿,本认识江彬,素羡江彬威武出众。就也半推半就,任他玩弄。足足享受了三天。

——先尝后进,江彬毕竟效忠。

方令她盛饰起来,献入豹房。
武宗,见了如花如玉的美人,管什么嫁过不嫁过。赐了三杯美酒,即令侍寝。妇女家心存势利,格外柔媚,惹得武宗视为珍奇,朝夕不离。
当下,将马昂开复原官。马昂弟马炅等,都蒙宠赐蟒衣。又赐马昂甲第于太平仓东。真所谓,君恩汪濊,光耀门楣了。

——只是毕春晦气。

御史给事中等,闻这消息,联表奏谏。甚且,举"以吕易嬴""以牛易马"的故事,引为炯戒。武宗,均搁置不报。

——美人情重国家轻。

且时常与江彬夜游,幸马昂私第。
君臣欢饮。适有一盘鱼脍,味甚佳美。武宗,赞不绝口,并问由何人烹调?
江彬,奏称为侧室杜氏承办。
武宗道:卿妾至马家司肴,确见友谊。但君臣一伦,比友较重。朕亦欲暂借数天,可好么?
江彬,不防武宗有此一语,心中懊恼不及。但言既出口,驷马难追,只好唯唯从命。

——你也有这错着么?

次日,硬着头皮,嘱杜氏装饰停当,辇送豹房。武宗,见这位杜美人,比马美人差不多。日间命她烹鱼,夜间竟唤她侍寝。

——日调鱼脍,夜奉蛤汤,杜氏确是能手。

从此,久假不归。江彬,也无可奈何,只徒呼负负罢了。
惟武宗,得陇望蜀。有了马、杜两美人,尚嫌未足。
一日,召问江彬道:卿籍隶宣府,可知宣府多美人吗?

——想是从马、杜两美人推类及之。

江彬,答道:宣府本多乐户,美妇恰也不少。圣意如欲选择,何妨亲自游观。
武宗,眉头一皱道:朕亦甚欲出游。但恐无故游幸,大臣要来谏阻,奈何?
江彬,又答道:
秋狩,是古时盛典。目今时当仲秋,何妨借出猎为名,暂作消遣。况乘此游历边疆,也可校阅兵备,何必郁郁居大内呢?
武宗,沉吟半晌道:
朕未曾举行秋狩事宜。今欲创行此典,必须整备扈跸,检选吉日。就使大臣们不来谏阻,也要筹备数天。况扈从人多,仍是不得自由。朕不如与卿微服出行,省却无数牵制呢。
江彬,应声遵旨。遂于正德十二年八月甲辰日,乘着月夜,与江彬急装微服,潜出德胜门去了。

正是:
风流天子微行惯,篾片官儿护驾来。

欲知游幸后如何情形,容待下回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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