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刘悟恃功骄纵酿祸，唐穆宗游猎拒纳忠言
2018/6/28 点击：
李师道的首级送到京师，淮西、平卢接连平定，天下人都以为藩镇割据的乱象，就此终结。所有人都盼着，大唐能迎来长久安定。
可人心最难测，胜利最容易养出骄气。
刘悟拿下郓州，斩杀李师道，立下大功。朝廷下诏，任命刘悟为义成节度使。刘悟自恃平叛首功，行事一日比一日放纵。魏博方面派遣使者前来修好，刘悟设宴款待使者。宴席之上，刘悟安排壮士比武角力，以此助兴。刘悟本身气力过人，酒到酣处，竟起身离席，亲自下场展示勇武，对着魏博使者夸耀自己的本事。使者口中不断称颂，捧得刘悟满心欢喜，一连痛饮数杯。
使者辞别返回魏博，把刘悟居功自傲、狂妄自大的模样，一一禀报田弘正。田弘正心中暗自警惕。刘悟麾下有两千郓州旧部，都是当年跟随他倒戈的精锐，待遇优厚，装备精良。朝廷心中忌惮这支兵马，打算将这支部队拆分调走。刘悟得知消息，心中十分不满，屡屡上书抗辩。朝廷不愿强行逼迫，只能暂时搁置。
没过多久，唐宪宗服食丹药，性情愈发暴躁易怒，身边内侍常常获罪。元和十五年正月，唐宪宗在寝殿之内骤然离世。宫中传言，是内常侍陈弘志下手加害。宫中宦官封锁消息，对外只说是丹药发作暴亡。朝臣畏惧宦官势力，无人敢深究真相。
太子李恒即位，便是唐穆宗。
先帝新丧，新君登基，朝野上下，都等着唐穆宗整顿朝纲，安抚天下。谁也没有料到，唐穆宗一登基，便沉溺于宴饮、游猎、歌舞。先帝下葬的丧期还没有结束，唐穆宗就时常外出打猎，纵情享乐。
监察御史杨虞卿率先上书劝阻。杨虞卿言辞恳切，讲明国丧未除，君主频繁外出游猎，损耗帝王精力，也有损朝廷威仪，希望唐穆宗收敛游乐之心，专心处理政务。唐穆宗看完奏疏，下诏温和回复，口中应允，行动却没有半点改变。
一日，唐穆宗见到柳公权的书法，十分喜爱，将柳公权召入宫中，任命为翰林侍书学士。唐穆宗曾问柳公权：“你的书法，为何写得这般精妙？”
柳公权平静回话：“用笔在心，心正，笔自然端正。”
一句话，如冷水泼在喧闹的殿内。
唐穆宗默然片刻，知晓柳公权借着书法劝谏自己。他短暂收敛神色，只是过后，依旧照旧寻欢出游。
江陵士曹元稹，文采出众，擅长创作乐府诗篇。元稹与监军崔潭峻素有往来。崔潭峻收集元稹往日所作诗文，带回宫中，交给宫人传唱。宫中之人十分喜爱元稹的词曲，常常在唐穆宗面前吟诵。唐穆宗听闻，询问诗文作者是谁。崔潭峻趁机向唐穆宗举荐元稹，极力称赞元稹的才华。唐穆宗很快将元稹召回京城，提拔为祠部郎中、知制诰。
诏令下发，朝中官员大多不认同。元稹依靠宦官举荐入朝，士大夫群体多有轻视。中书舍人武儒衡，性格刚直。一次朝堂食瓜，有苍蝇落在瓜上，武儒衡挥动扇子驱赶苍蝇，当众说道：“这东西从哪里来，偏偏聚集在此处。”在座众人都明白，武儒衡这话，是在讥讽元稹。元稹听闻，心中十分难堪。
唐穆宗喜好游乐，不分昼夜。宫中歌舞不曾停歇，外出狩猎更是频繁。左右宦官，顺着君主心意，从不加以劝阻。大臣接连上奏劝谏，唐穆宗全部收下奏疏，口头嘉奖进谏之人，却始终不肯约束自身行为。
有人劝谏唐穆宗，应当体恤百姓，减少徭役。唐穆宗点头称善，转头依旧大兴土木。有人劝谏，不要轻易外出巡幸，防备意外。唐穆宗温言褒奖，择日依旧策马出猎。
好听的话收下，该做的玩乐，半分不减。这便是拒谏饰非。
先前平定淮西、平卢之后，朝廷以为河朔藩镇已经震慑，不必再耗费心力。幽州、成德两镇，旧有的隐患并未根除。藩镇将士久习割据，心中只认自家将帅，不认朝廷号令。
不多时，幽州发生动乱。幽州军士不服新任节度使张弘靖，聚众叛乱，囚禁张弘靖，杀害幕僚韦雍等人，拥立朱克融执掌幽州军政。消息传至长安，朝廷震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成德镇军士哗变，节度使田弘正全家遇害。田弘正当初效忠朝廷，平定叛乱，一心奉国，却落得这般结局。叛军拥立王廷凑统领成德，诛杀田弘正的部属与僚佐。
战火再度燃起。
朝廷下诏，调集各镇兵马，讨伐朱克融与王廷凑。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各路官军出兵之后，粮草供应难以接续。将士疲于奔命，战事迟迟不能平定。河朔之地，刚刚收回的秩序，转瞬崩塌。
刘悟身在义成，听闻河朔再度大乱，心中生出别样心思。他看着天下局势，知道朝廷兵马疲敝，已无力长久征战。往日平定李师道的功绩，慢慢变成他心中恃强的资本。
胜利能带来荣耀。
胜利也能滋生祸根。
唐穆宗面对四处燃起的烽火，依旧没有收敛游乐的心思。谏官不断上书，奏章堆满御案。唐穆宗看罢，安抚劝谏的臣子，可宴游、打猎，照旧不误。朝堂之上，人人心中清楚，这位新君，没有收拾山河的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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