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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闲

爱写“人间烟火”故事的程序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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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崔杼弑杀齐庄公把持齐国大权,宁喜谋划迎回卫献公争夺卫国政权
2019/3/22 点击:

周灵王二十三年,夏季五月。
莒国黎比公,依往年约定,亲自来到临淄,朝见齐国国君齐光。齐光便是后世所说的齐庄公。齐庄公十分高兴,在北郭设宴招待黎比公。崔杼的府邸,恰好就在北郭这片地方。

崔杼心里清楚齐庄公的心思。他对外谎称身患重病,无法赴宴。
所有大夫全部到场陪宴,唯独崔杼缺席。崔杼暗中派出心腹,打探齐庄公动向。心腹回报:宴席一结束,主公就会过来探望相国病情。

崔杼轻轻一笑。
他哪里是来探病。他只是借着探病的名头,来见棠姜。
棠姜,崔杼的妻子。

崔杼叫来棠姜。“今日,我要除掉这个无道君主。你依我的计策行事,我不会宣扬你的丑事,将来立你的儿子做继承人。若是不从,今日先斩了你母子二人。”
棠姜说:“妇人听从丈夫安排,夫君下令,我怎敢不从。”

崔杼开始分派人手。棠无咎带领一百名甲士埋伏在内室两侧;崔成、崔疆手持兵器守在内门;东郭偃带兵埋伏在大门之外。众人约定,鸣钟为动手信号。崔杼又派人送信给府内贾竖,交代好引诱齐庄公的办法。

齐庄公心心念念棠姜,寝食难安。之前崔杼防备严密,他很难寻机会相见。今日听闻崔杼卧病,心中狂喜,宴席草草收场,立刻驱车前往崔府探望。守门人假意禀报,相国病重,正在卧房歇息。齐庄公问卧房方位,守门人故意指引,放他径直走入内室。

州绰、贾举、公孙傲、偻堙四名勇士,跟随齐庄公一同前来。贾竖上前劝说:主公要办私事,你们几人在外等候,贸然入内,会惊扰相国。州绰几人信以为真,留在大门之外。只有贾举不肯离开,独自留在大堂。贾竖关上中门,大门也落锁拴死。

内室之中,棠姜盛装而出。二人还未交谈几句,婢女来报,相国口渴,想要蜜水。棠姜说,我去取蜜,片刻便回。说完,跟着婢女从侧门悄然离开。
齐庄公靠着栏杆等候,迟迟不见人影,便低声吟唱。歌声还没有停下,廊下传来兵器碰撞的声响。

齐庄公心头一惊。这里怎么会藏有甲兵。
他呼喊贾竖,无人应答。埋伏的甲士一齐冲出。
大事有变。齐庄公转身冲向后门,后门早已锁死。齐庄公力气极大,破门冲出,登上院内小楼。棠无咎带领甲士团团围住小楼。
“奉相国命令,捉拿淫贼!”

齐庄公趴在栏杆喊话:我是你们的国君,放我一条生路。
棠无咎:相国下令,我不敢自作主张。
齐庄公:崔杼在哪里?我愿意和他立下盟约,互不加害。
棠无咎:相国重病,不能前来。
齐庄公:寡人已知罪过,准许我前往太庙自尽,向相国谢罪,可否?
棠无咎:我们只负责捉拿奸淫之人,不认国君。既然知罪,请自行了断,不必自取羞辱。

齐庄公没有退路,从窗口跳出小楼,踏上花台,打算翻墙逃走。棠无咎拉弓放箭,一箭射中他左腿。齐庄公从高墙坠落,甲士一拥而上,将齐庄公斩杀。棠无咎鸣响钟声,通知各处伏兵行动。

天色将近黄昏。大堂里的贾举,听见钟声。贾竖举烛开门,说府中进贼,主公召唤贾举入内。贾举伸手要烛火,贾竖松手,烛火落地,四周瞬间漆黑。贾举持剑摸索前进,踏入中门,踩到绊索摔倒在地。崔疆从暗处冲出,当场斩杀贾举。

门外州绰等人,完全不知道院内已经血溅当场。东郭偃假意交好,邀请几人到旁边屋舍,摆上酒肉,请他们解剑饮酒。随从全部被招待坐下。
钟声再次响起。东郭偃起身,说要入内查看情况。他刚一走,埋伏甲士全部现身。州绰等人方才察觉,随身兵器早已被人偷偷拿走。

州绰大怒,搬起门前石墩砸向敌人。偻堙刚好跑过,被石块击中,腿骨折断,慌忙逃跑。公孙傲拔起拴马长柱挥舞,击倒多名甲士。甲士点燃火炬围攻,大火燎烧众人须发。此时大门打开,崔成、崔疆带领甲士从里面杀出。公孙傲一把抓住崔成,折断崔成手臂,崔疆挺长戈刺中公孙傲,公孙傲当场战死,偻堙也死于乱兵之下。

州绰夺下甲士长戟继续死战。东郭偃高声喊话:昏君荒淫,已经伏诛,此事和诸位无关,不如留下性命侍奉新君主。
州绰丢下长戟。他本是晋国流亡之人,蒙受齐庄公厚待。今日不能护主,还误伤同伴,这是天意。我不能苟活,被齐晋两国之人耻笑。说完,一头撞向石墙,头破身死。

消息传开。邴师听闻齐庄公被杀,在朝堂门外自刎。封具在家上吊自尽。铎父、襄尹约好前去哭吊庄公遗体,路上听说贾举等人尽数战死,二人双双自尽。

王何打算和卢蒲癸一同赴死。卢蒲癸摇头。死没有用处。不如出逃,等待时机。将来若有人能复国,必定会召回我们。二人立下誓言。王何投奔莒国。
卢蒲癸准备出逃,嘱咐弟弟卢蒲嫳:君王设立勇士护卫,本是自保。一同赴死,不能为君王报仇。我出走,你留在齐国,去侍奉崔氏、庆氏,寻机会把我接回来。我们伺机为主公复仇,这样才算不白白牺牲。卢蒲嫳应下。卢蒲癸逃往晋国,卢蒲嫳投入庆封门下,做了庆封家臣。申鲜虞逃往楚国,后来在楚国担任右尹。

齐国诸位大夫听闻崔府兵变,全都紧闭大门观望,无人敢前去。唯独晏婴,直接赶到崔杼府邸。走进屋内,将头枕在齐庄公尸体大腿上,放声痛哭。起身之后,又三次顿足哀恸,而后从容离开。

棠无咎请求杀掉晏婴,平息非议。崔杼摇头。晏婴名望很高,杀他会失去齐国人心。
晏婴回到家中,找到陈须无,提议商议拥立新国君。陈须无叹息,高氏、国氏手握公室根基,崔杼、庆封把持大权,我无能为力。陈须无认为乱臣当道,不能共事,直接驾车逃往宋国。

晏婴又拜访高止、国夏。二人都说,崔杼、庆封权势滔天,我们难以做主。晏婴只能黯然离去。

没过多久,庆封命令儿子庆舍搜捕齐庄公旧部,诛杀驱逐干净。庆封用车迎接崔杼入朝,召高氏、国氏大夫,共同商议立新君。众人互相推让,最终决定权落在崔杼手中。
崔杼提议,拥立齐灵公之子公子杵臼,他年纪已经成年,母亲是鲁国大夫之女,立他可以和鲁国修好。众人不敢反对,迎接公子杵臼即位,就是齐景公。此时齐景公年纪尚幼。崔杼自封右相,庆封担任左相。

崔杼、庆封在太公庙召集群臣盟誓,宰杀牲畜歃血,当众立誓:凡是不和崔、庆同心的人,有如白日,必遭报应。轮到晏婴盟誓。晏婴仰天长叹:只要能够忠于君主,利于国家社稷,我便同心;若是做不到,愿受上天惩罚。崔杼、庆封脸色一变。高氏国氏连忙劝解,二相所做之事,正是忠君安国之举。二人方才平息怒火。

莒国黎比公还留在齐国。崔杼、庆封带着齐景公,和黎比公缔结盟约,黎比公随后返回莒国。

崔杼下令棠无咎收敛州绰、贾举等人尸首,和齐庄公一同安葬在北郭。下葬缩减礼制,不配备兵器甲胄。理由是,怕他们在地底下继续逞凶。崔杼传令太史伯,记载齐庄公死于疟疾。太史伯不肯,在竹简写下:夏五月乙亥,崔杼弑其君光。

崔杼大怒,斩杀太史伯。太史还有三个弟弟,太史仲、太史叔、太史季。太史仲继续原样书写,崔杼再杀。太史叔依旧不改文字,同样被杀。轮到太史季。崔杼拿着竹简警告:你的三位兄长全都死了,你不爱惜性命?只要改写文字,就能免死。

太史季回答:据实记录,是史官本分。丢掉职责苟活,不如赴死。当年赵穿弑杀晋灵公,太史董狐,因为赵盾身为正卿,不能讨伐叛贼,写下赵盾弑君。赵盾没有怪罪,知晓史官职责不可废弃。就算我不写,天下也有人记下这件事。隐瞒不能掩盖相国的过错,只会被有识之人取笑。我不吝惜性命,请相国决断。

崔杼沉默许久,一声长叹。我是担心齐国社稷倾覆,不得已才做此事。就算如实记载,世人应当能体谅。于是把竹简还给太史季。

太史季捧着竹简走出史馆,在路上遇见南史氏带着竹简匆匆赶来。太史季询问缘由。南史氏说,听闻太史兄弟接连被杀,怕这段史实就此埋没,我特地赶来续写。太史季拿出写好竹简给他看过,南史氏才转身离去。

故事转到卫国。卫国大夫孙林父、宁殖,当年驱逐卫献公姬衎,拥立卫献公弟弟姬剽为国君,也就是卫殇公。后来宁殖重病,叫来儿子宁喜。
宁氏家族世代忠贞。驱逐国君这件事,本是孙林父主导,世人却都说是孙林父与宁氏一同谋划。宁殖心中难安,死后没有脸面去地下见先祖。“你若能迎回旧君,弥补我的过失,才算是我的儿子。办不成,我不会接受你的祭祀。”宁喜哭着叩首,承诺尽力去办。

宁殖离世,宁喜继承左相之位,日夜筹划迎回卫献公。但是卫殇公即位多年,多次参与诸侯会盟,国内安定,上卿孙林父更是卫献公死敌,宁喜找不到动手的机会。

周灵王二十四年,卫献公占据夷仪,派出公孙丁秘密潜入帝丘,找到宁喜传话。
“你若扭转你父亲的旧谋,接我回国,卫国全部国政交给你掌管。我只负责宗庙祭祀。”
宁喜牢记父亲遗命,听闻这个许诺,心中大喜。可他又顾虑,卫献公身处困境才许下重诺,一旦归国反悔,怎么办。公子鱄,字子鲜,为人守信,国人信服。宁喜提出,这件大事,必须子鲜当面立下约定,才可商议。

卫献公找到公子鱄,请弟弟出面谈判。公子鱄嘴上答应,内心并不愿意。卫献公反复催促。公子鱄直言:天下没有不问政务的君主。君王许诺国政交给宁氏,将来必定反悔。到时候,便是我失信于宁喜,我不敢奉命。
卫献公再三发誓:我如今流亡一隅,本就没有权力。只要宗庙祭祀延续,便是心愿,绝不敢违背诺言拖累你。
公子鱄见君王心意已定,不再推辞,秘密进入帝丘面见宁喜,重申卫献公的约定。宁喜说,子鲜能担保此话,我就敢行事。公子鱄对天起誓,我若背弃承诺,不再吃卫国粮食。宁喜说,子鲜此誓,重如泰山。公子鱄回去回复卫献公。

宁喜把父亲遗愿告知蘧瑗。蘧瑗捂住耳朵快步离开。当初国君被驱逐,我不曾参与;如今迎回国君,我也不愿听闻。蘧瑗动身离开卫国,前往鲁国。宁喜又告知大夫石恶、北宫遗,二人赞同谋划。宁喜再和右宰谷商议。
右宰谷连连反对。万万不可。新君在位十二年,没有过失。如今谋划迎回旧君,就要废掉当今国君。你父子两代,先后得罪新旧两任君主,天下诸侯谁能容你。
宁喜回答,我身负先父遗命,这件事不能停下。
右宰谷说,我先去夷仪,见见旧君,看看他性情有没有改变,再做打算。

右宰谷悄悄去往夷仪拜见卫献公。卫献公正在洗脚,听闻右宰谷到来,来不及穿鞋,光着脚跑出来,满脸喜色。“你从左相那里过来,一定带来好消息!”
右宰谷说,我是私自前来,宁喜并不知情。
卫献公不停催促,你转告左相,尽快帮我复国。就算左相不想帮我,难道不想拿到卫国大权?
右宰谷反问:君主之所以尊贵,正是手握国政。政权交出,怎么做君主。

卫献公说道:做君主,是要享有尊号美名,锦衣玉食,高宫大车,府库充盈,身边侍从成群。入宫有姬妾侍奉,出宫能打猎游乐,何必费心处理政务。
右宰谷听完,沉默告退。
他又见公子鱄,复述卫献公的话。公子鱄叹道,君王流亡受苦太久,一心只想安乐。真正的君主,要敬重大臣,任用贤才,节约财用,体恤百姓,行事宽厚,言语守信,方能保有尊荣。这些道理,主公从前都清楚。

右宰谷回到帝丘,禀报宁喜。“我见到旧君,言语不堪,本性没有半点改变。”
宁喜问:你见到子鲜了?
右宰谷:子鲜言语合乎道义,但君王做不到。
宁喜说,我依靠的是子鲜的誓言。加上先父遗命,就算知道旧君本性不改,此事也不能终止。
右宰谷说,一定要起事,那就等候合适时机。

此时孙林父年纪已老,带着庶长子孙蒯居住在戚地,留下两个儿子孙嘉、孙襄驻守国都。
周灵王二十五年春二月,孙嘉奉卫殇公命令,出使齐国聘问,国都只剩孙襄留守。卫献公再派公孙丁前来催办。右宰谷对宁喜说,动手时机到了。孙林父父子一人在外,孙襄孤身在朝,击败孙襄,孙氏就没有能力阻拦。

宁喜深以为然。暗中集结私家甲兵,派右宰谷联合公孙丁,带兵攻打孙襄府邸。孙氏府邸宏伟坚固,堪比公宫,家中甲士千人,家将雍鉏、褚带轮流守卫。
这一日褚带当班。右宰谷兵马抵达,褚带关闭大门,登上高楼询问来意。
右宰谷:想要面见舍人,商议要事。
褚带:商议事情,何须带兵。说完弯弓,准备放箭。右宰谷退兵,指挥士兵攻打大门。孙襄亲自登门楼,督守防御。褚带挑选射手轮番放箭,攻城之人接连倒下。雍鉏听闻变故,率领家丁赶来支援。双方混战,死伤众多。

右宰谷难以攻克,带兵撤退。孙襄打开大门,亲自策马追击,追上右宰谷,手持长戈勾住车辆。右宰谷大喊:公孙丁,快放箭。公孙丁认出孙襄,拉弓一箭,正中孙襄胸口。雍鉏、褚带急忙上前,把重伤的孙襄救回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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