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四国耀威逼订天津条约 李续宾三河喋血战死
2022/10/20 点击：
英法俄美四支舰队，从广东一路开到上海。
洋人派人送信，求见江苏巡抚赵德辙。
赵德辙拆开信。
信，是写给大学士裕诚的。
他跟洋使说明，愿意代为转递京师，叫这群人留在上海等候回信。洋人点头应允。
书信转送到驻在常州的两江总督何桂清手上。何桂清不敢耽搁，快马驿传，送进京城。
咸丰立刻召裕诚与军机大臣议事。
商量许久，定下对策：派黄宗汉做钦差，赶赴广东交涉。
裕诚亲笔回信英法二使，叫他们速速南下广东，找黄宗汉商谈。理由很简单：本大臣只管内政，外事插不上手，不便直接对话。
写给美国使臣的信，也是让他去广东，顺带请美国人从中调停。
俄国的回信更干脆：两国旧约只许在黑龙江互市，有争端，直接去黑龙江找办事大臣。
所有回信，依旧交给何桂清转交。
可额尔金、噶罗不吃这套。
拉着俄、美两使，舰队拔锚，直奔天津。
咸丰八年三月。
四国军舰云集白河口。投书直隶总督谭廷襄，依旧要求，把文书递交给大清“首相”。
谭廷襄按规矩上奏。朝廷派崇礼、乌尔焜泰赶赴天津，会同谭廷襄，约各国使臣会谈。
英法使臣一句话回绝。
来的人不是当朝首相，不配谈和约。
外人贪得无厌固然狡诈，可这局面，一半是自己酿出来的。
俄、美使臣倒愿意见面，只是来回寒暄，空话一堆，半点结果没有。
这位谭制台，还格外殷勤。派武官划小船，带着洋人进出河道。
洋人本来摸不清大沽的险要，这下借着引路，把水路布防看得一清二楚。一眼就看出，大沽防务松垮。
四月初八。
几艘小轮船驶入河口，挂起英法红旗，火炮直接轰向大沽炮台。
守台游击沙春元、陈毅仓促迎敌。
寡不敌众，先后战死，前路炮台陷落。
副都统富勒登太守后路，听说前营溃败，跑得无影无踪。后路炮台，跟着丢了。
提督张殿元、总兵达年、副将德奎就在大沽附近。
拿着朝廷俸禄，遇事缩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洋人打进关口。
咸丰接到败报，怒火冲天。
提督、总兵、副将一律革职拿问。急调僧格林沁领兵赶赴天津布防，亲王绵愉总管京师团练，全城严加巡逻。
僧亲王到天津。俄美使臣愿意从中调停，条件只有一条：换当朝宰相出面议款。
僧格林沁据实上奏。咸丰没有办法，命大学士桂良、吏部尚书花沙纳，再赴天津议和。
朝中惠亲王绵愉、尚书端华、大学士彭蕴章一干人，惦记起一个老牌和事佬——耆英。
联名保举。
这一封保荐信，几乎是催命符。
咸丰召耆英觐见。耆英侃侃而谈，说得胸有成竹，仿佛手握万全之策。咸丰信了几分，赏侍郎衔，派去天津谈判，放手让他施展手段。
耆英坐着绿呢大轿，登门求见英使，递上名帖。
等了许久，翻译出来一句话：不见。
耆英私下追问缘由。
翻译冷笑：耆大人忘了广东旧事？当年约定英人两年入城，拖了四五年不肯兑现。大人还是早点回去，不必白费功夫。
句句讥讽，刺耳难堪。
耆英回来见桂良，把情况一说，请桂良上奏，请旨召自己回京。
桂良随即上奏。耆英收拾行囊，动身回通州。
半路廷寄追到，命他留在天津，相机办事。
耆英一心回京，依旧赶路。
到京师，撞上巡防大臣绵愉。
绵愉问：没接到谕旨，怎敢私自归来？
耆英回话：英使怀恨，天津没法待，只能急着回来。
绵愉怕担举荐失察的重罪，直接上奏弹劾。
咸丰本就不喜耆英。奏章一到，当即下旨责问。
离营罪名尚小，推卸责任罪更大，辜负朝廷托付。赐自尽。
可怜这位满头白发的和事佬，到头来落得这般下场。也算他当年一味妥协误国的报应。
耆英人虽死，那套妥协的法子，倒是有人接着用。
桂良、花沙纳，把耆英的手段学了个通透。
英国要五十六条条约，法国四十二条，逐条整理上奏。
其中最扎眼的几条：
一、各国公使常驻京城；
二、洋人持护照，可在内地游历通商；
三、增开牛庄、登州、台湾、潮州、琼州作为通商口岸；
四、长江从汉口到海口，洋人自选三处通商；
五、洋人可以携带家眷，在北京居住；
六、赔付英国商损二百万两、军费二百万两，法国赔款减半。
奏折送入朝堂。满朝大臣哗然，纷纷上书驳斥。
奏章一封接一封，不少人痛哭陈词，写得慷慨激昂，堪比贾谊、陈亮。
可惜全是纸上空谈，半点用处没有。
咸丰看得明白。
眼下无兵可战，无险可守。万般无奈，只能咬牙应允。
俄使公普、美使列卫廉搬出“利益均沾”的惯例，也要求订立条约。桂良、花沙纳再次上奏。咸丰无话可说，一并准许。
四国使臣，与两位钦差分别签约画押。国玺需要时间钤盖，约定第二年互换条约文本。
各国舰队陆续撤离。这便是《天津条约》。
这一年，江南战事，有胜有败。
九江城，守将林启荣。此人坚韧，守城数年，硬扛各路清军猛攻。
杨载福、彭玉麟、李续宾集合水陆大军，挖长壕围城，轮番猛攻，始终拿不下城池。
数次开挖地道，轰塌东南两处城墙。湘军两次登城，都被硬生生打退。
李续宾激励士卒，再掘地道。曾国华也从湖南赶来，连夜带队开挖。地道完工。
调集十六营水陆兵马，四面攻城。夜半，地道火药引爆。轰隆巨响，砖石漫天飞舞，东南方向城墙崩塌百余丈。
湘军记着前两次攻城死伤之恨，人人抱着死战之心，奋勇登城。喊杀声震天。血战两三个时辰，斩杀太平军一万七千余人。尸堆如山，血流满地。
林启英再勇猛，双拳难敌千军，最后死于乱军之中。悍将李兴隆，跟着一同去见天王。九江平定。
李续宾凭战功加巡抚衔，拥有单独上奏的权力；曾国华也得了同知头衔。
抚州、建昌相继肃清。唯独吉安，太平军死守不退。曾国荃连攻数次无果，返回湖南增募新兵，大举再来。
吉安守军，气数本就将近。守城两员头目，先锋李雅凤，丞相翟明海。二人屡次出城冲击曾营，屡战屡败。翟明海败得最多，两人互相埋怨。
火气上头，李雅凤一刀杀了翟明海。翟的部下心寒，开城出逃。
李雅凤孤掌难鸣。曾国荃抓住机会攻入城内。巷战许久，生擒李雅凤，押往省城正法。
窝里从内部崩塌，从来没有好结局。韦杨之乱如此，翟李内讧，也是前车之鉴。
江西大局平定。朝廷命李续宾进军安徽，重新起用曾国藩督师。
曾国藩到江西，听闻太平军分兵窜入浙江、福建，立刻带兵驰援。走到半路探报，浙西太平军不多，暂无大碍。福建浦城、崇安、建阳一带，遍地红巾，烽火连绵。
曾国藩令萧启江、张运兰领兵入福建剿贼。
大军刚出发，大批太平军转头杀回江西抚州、建昌，两府紧急戒严。
亏得刘长佑督军，在新城拦住敌军，将太平军击退，残部退回福建。萧、张两路继续入闽作战。连日阴雨，山路泥泞，军中瘟疫蔓延，士兵病倒一片，大军只能中途折返。
世事十之八九，都不如人意。
福建捷报还没传来，安徽先传来惊天噩耗。
洪秀全定都江宁，安徽就是天国门户。兵源粮草军械，大半仰仗安徽供给。驻守安徽的太平军，都是精选出来的精锐。
最早镇守的是翼王石达开，公认骁勇。后来换成英王陈玉成，勇猛，比石达开更甚。
陈玉成眼下脸上两道伤疤，官军都叫他四眼狗。
四眼狗的名头太响，清军将领听见，多半心里发怵。偏偏李续宾，不怕。
李续宾沿长江进入安徽，一路势如破竹。平定太湖，拿下潜山，攻克桐城，收复舒城。小股太平军望风而逃。
忽然听闻四眼狗围攻庐州。李续宾当即下令全军急进，一心要解庐州之围。
部将劝他：安庆还没拿下，大军进攻庐州，安庆守军会切断后路。不如在桐城休整几日，静观局势。
李续宾摇头：都兴阿将军马队正在攻打安庆，太平军主力必然困守城池，无暇偷袭我们。正好趁此机会救援庐州。
原来荆州将军都兴阿奉旨入皖接应，前锋鲍超、多隆阿已经进军集贤关，李续宾才有这份底气。
部将又劝：既然都将军已至安庆，我军应当联络他，先拿下安庆，再图谋庐州。
李续宾眼一瞪：救急如同救火！庐州危在旦夕，怎能观望？一旦庐州陷落，狗贼回援安庆，连都将军都站不住，我们屯在这里又有何用？
部将再劝：我军不过数千人，前路没有向导，后方没有援军。孤军深入，一旦遇险如何是好？
李续宾：写信送往湖北，请援兵赶来。
当即派人飞马送信，分出兵马留守舒城、桐城。挑选精锐，连夜疾行，直抵三河镇。
三河镇，是宁皖要道，离庐州仅五十里。太平军在这里筑起大城，囤积重兵，防御严密。
诸将再劝李续宾就地扎营，等候援军。他驻扎一日，湖北那边毫无音讯。
原来胡林翼恰逢丁忧离任。总督官文收到求援书信，根本没放在心上，一兵不发。
又等一日，李续宾焦躁难忍，决意出战。诸将苦苦劝阻。
李续宾愤然开口：我带兵以来，只知向前，不知后退。就算战死沙场，也是武将本分。明日，必破敌营，不死不休！
诸将不敢再劝。
次日清晨。李续宾挥军逼近敌垒，亲自举旗在前。将士紧随其后，枪弹纷飞，依旧冒死冲锋。从白天杀到深夜，连破九座敌营。清点伤亡，参将萧意文、都司胡在位，连同一千多兵勇阵亡。
忽然身后战鼓轰鸣，喊声震地。太平军如高墙一般压过来。大旗写着两行字：太平天国英王陈，太平天国侍王李。
李续宾低声道：四眼狗来了。还有侍王李世贤这条狗头。
立刻列阵迎敌。
转瞬之间，陈玉成前锋杀到。两军血战。太平军十余万，李续宾麾下只有四五千人。敌军源源不断涌来，一层一层，几十重包围圈，死死裹住湘军。
李续宾拼命突围。四面铜墙铁壁，有力无处施展。身边将士一个个倒下。
李续宾长叹：今日败局已定，便是我殉国之时。
回头对诸将说：你们各自寻路逃生。
诸将齐声道：大人不负国家，我们岂能负大人！
李续宾传令，等月升之后，合力突围。
月亮升起，李续宾率先冲入敌阵。太平军层层围困。就算你有三头六臂，此刻也难脱身。
参将彭友胜、游击胡廷槐、饶万福、邹玉堂、杜延光、守备赵国梁先后战死。李续宾力竭，阵亡。
主将一死，全军军心崩碎，越乱死得越多。
同知曾国华、知府王忠骏、知州王揆一、同知董容方、知县杨德誾一同殉难。道员孙守信、同知丁锐义坚守中右营三日，弹药饮水耗尽，营破身死。
桐城、舒城、潜山、太湖四县，再度失陷。都兴阿被迫撤安庆之围，退守宿松。皖楚全境震动。
湖广总督官文、湖南巡抚骆秉章加急上奏，请调曾国藩移师援皖。朝廷命曾国藩统筹全局，斟酌对策上奏。
曾国藩上疏：数省军务，安徽最重，江西次之，福建最轻。规划南北两岸各布重兵，水陆三路向东推进。攻皖南，可以牵制金陵敌军；攻皖北，牵制庐州敌军。北岸增马步三万，交由都兴阿、李续宜、鲍超；南岸马步两万，由我带领萧启江、张运兰；中路水师万余，归杨载福、彭玉麟。江西军务由我与巡抚耆龄负责；福建兵力足够自保。
朝廷准奏，下旨起复胡林翼，继续担任湖北巡抚。
胡林翼上任，驻扎黄州，安抚士卒，严防太平军北上。太平军果然打算溯江进攻，被多隆阿、鲍超击退。
曾国藩正要谋划皖南，探报传来：石达开带兵攻入江西，攻陷南安。急忙传令萧启江驰援。大军刚到南安，石达开已经弃城撤走。
捷报刚送到幕府，坏消息接连传来。庐州失守，李孟群殉难。
李孟群，湘鄂一战成名，奉旨援皖，独掌一军，一路升到安徽布政使，代理巡抚。论才干，不算顶尖。但他有个妹妹，李素贞，通晓兵法，胆气过人。
李孟群出兵，素贞必披甲相随。一次李孟群被重兵围困，其余将领不敢相救，唯独素贞策马杀入阵中，手斩数十人，救出兄长。铠甲沾满鲜血，全军惊叹，连长毛都忌惮她。
自此李孟群对妹妹万分倚重，出兵必带她同行。官文、胡林翼攻打汉阳，兄妹并肩血战。素贞战死，年仅二十。
清廷重男轻女。武汉收复之后，素贞立下的战功，全部记在李孟群头上。李孟群从知县一路越级提拔，封疆一方。
失去妹妹这个左膀右臂，李孟群失了依靠，茫然奔赴安徽。遍地烽火，庐州城下，四眼狗大军杀至。连战数日，寡不敌众，退守官亭，扎营挡住庐州西面太平军。
李续宾三河败亡，都兴阿撤安庆之围之后，四周没有援军。只剩李孟群一支孤军，撑不住了。
没过几日，庐州陷落。太平军大举扑向他的营盘。副将邓清、知县李孟仁两营率先溃败。太平军合力猛攻中营，从早厮杀到晚，大营陷落。
李孟群手持长矛，挺立原地，厉声骂贼。太平军一拥而上。他刺死三人，随即遇害。千总沈泰国寻回遗体，才得以归葬。
曾国藩听闻噩耗，感慨他家父子殉国，心中悲痛。
紧跟着急报：石达开攻入湖南。
湖南是曾国藩故乡，桑梓之地。他心急如焚，立刻行文骆秉章，加紧布防。
骆秉章正在筹措防务。这场大乱，引出一个大人物。
湘阴左宗棠，字季高。年少狂放，自认有辅佐帝王的大才。骆秉章请他入幕府，以上宾相待，省内大小事务，都托付他决断。
名气大，非议就多；权力重，诽谤自来。这一回，他差点丢了性命。
永州总兵樊燮骄横不法，骆秉章上奏弹劾，朝廷下旨革职。樊燮不甘，打通都察院，喊冤叫屈。朝廷命官文查办。官文暗中偏袒樊燮，查出这份弹劾奏章出自左宗棠手笔。当即传令，召左宗棠到武昌对质，打算定重罪。
骆秉章上疏力争无效，急忙写信托京中编修郭嵩焘，向军机肃顺求情。郭嵩焘和左宗棠同乡，暗中奔走，又托潘祖荫上书营救。曾、胡二人也纷纷上奏举荐，说左宗棠是难得大才。
多方搭救，左宗棠才免罪还乡。险到极点。
待到石达开攻入湖南，击败刘培元、彭定泰，接连拿下桂阳、兴宁、宜章。骆秉章素来看重左宗棠，再次请他出山，主持军事。
左宗棠火速传令刘长佑、江忠义、田兴恕回援。一个月之内，募集四万兵马，扼守险要。官文、胡林翼也行文都兴阿，调吉林、黑龙江马队回湖北，奔赴湘南，派知府肃翰庆带领三十二艘水师炮船，约定长沙会师。
石达开沿路裹挟百姓，拥兵二三十万。打算占据险地，自立门户，和洪秀全分道扬镳。
先攻武冈、祁阳，城池坚固，啃不动。转头攻打宝庆，连营百余里。刘长佑、田兴恕援军陆续赶到，几番血战，死伤相当。
胡林翼深知宝庆是重地，不可无得力统帅。派李续宜带五千人前往，所有援军归他节制。
石达开忌惮李续宜威名，听说他来了，挑选精锐，只带三日口粮，誓要攻破宝庆。
李续宜日夜兼程赶到，和刘长佑商议，定下避实击虚之计。从北路进军，渡过资水向西，偷袭石达开后路。
石达开全力猛攻宝庆，万万没料到李续宜从背后猛冲。横截，包抄，侧击。石达开大军乱作一团，只能边打边退。清军趁势追击，如旋风席卷。石达开回头再战，每一战死伤数千，前后折损两万余人。眼看难以立足，一声号令，全军向西南逃窜。湖南危机解除，李续宜返回湖北。
曾国藩听说老家平安，悬着的心才放下。
朝廷圣旨忽然送到，催他带兵入川堵截石达开。
曾国藩不敢拖延，率军沿江而上。行至湖北，探听消息：石达开并没有入川，已经窜进广西。
原来是官文捕风捉影，虚报军情，奏请调走曾国藩大军。害得这位曾侍郎千里奔波，官制军躲在后面暗自得意。
曾国藩抵达黄州，与胡林翼相见，握手叙旧。
曾国藩开口：官制军脾气古怪，不知老兄是怎么和他相处的？
胡林翼笑：说起官制军，左季高当年差点栽在他手里。这次石逆进犯湖南，若非季高出手，我们几乎措手不及。
曾国藩：听说季高能保住性命，全靠肃军机暗中周旋。肃公倒是识人才。
胡林翼摇头：这只能说季高命不该绝。肃顺哪里算得上可靠？不然顺天乡试，大学士柏葰，怎么落得身首异处？
曾国藩长叹：明珠、和珅当年那般跋扈，也没有死刑。柏葰堂堂大学士，就因为科场舞弊一案送命。天下事，本就有幸有不幸。
胡林翼：科场旧案，听说柏中堂本人并不知情。查卷时发现朱墨不符，取中的是唱戏的平龄。平龄是不是冒名入场，是不是柏府家人暗中调换试卷，我们身在地方，无从核实。论律法最多失察处分，偏偏肃尚书定议，直接按律斩决，同考官程炳釆一同弃市。若是满洲大员，断不会判到这一步。
曾国藩：亲贵高官，自古都有优待，不足为奇。只是老兄和官制军相处融洽，里面定有门道，愿闻其详。
胡林翼：说来好笑。官制军姨太太三十生辰，发帖子请客。司道官员全都不愿登门。我为大局，破例前去道贺。一众司道见我到场，也只好跟着赴宴。官制军大喜，当场要和我结拜兄弟。第二天，姨太太亲自登门拜谢，认我母亲做义母。此后军国大事，他倒愿意同心协力。涤公，你说可笑不可笑？
曾国藩笑：这便是委屈小节，成全大局。我也打算学一学，去一趟武昌。
胡林翼问：去武昌做什么？
曾国藩：我决意图谋安徽。怕官制军从中作梗，一封奏折，又让我处处掣肘。
胡林翼听罢，放声一笑。
曾国藩正色：安徽太平军战力凶悍，我进兵剿贼，老兄可得鼎力相助。
胡林翼：不必嘱咐。同为朝廷办事，能出力的地方，我绝不留余力。
曾国藩辞别，直奔武昌。见到官文，谈及安徽军务，言辞格外谦恭。官文也以礼相待。自此曾国藩不必担心后方牵制，离开湖北，回驻宿松。
曾国藩走后，胡林翼移驻英山，合力谋划安徽。
一场大战，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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