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齐僖公送女嫁鲁结亲 周桓王亲征伐郑中箭失威
2018/10/5 点击：
乱世的崩塌，从来都是双线并行。
朝堂之上，君臣礼法寸寸瓦解；诸侯之间，家风人伦步步崩坏。规矩一旦破了口子，祸患便会顺着缝隙，蔓延至天下各处。
齐国君主齐僖公有两位女儿，皆是绝色佳人。长女嫁往卫国，次女便是文姜。文姜生得容貌倾城、天资聪慧，博览诗书、文采出众，是列国之间闻名的绝代女子。
齐国世子齐诸儿，与文姜年岁相近，自幼一同在宫中长大，朝夕相伴、毫无避嫌。二人本是兄妹之亲，却因宫中疏于管束、父母溺爱纵容，渐渐生出逾矩私情，举止轻佻、言语暧昧，全然不顾人伦礼法。
此前郑国世子姬忽大败北戎，威名远扬。齐僖公十分赏识姬忽英勇，主动提议联姻，欲将文姜许配于他。文姜听闻此事，心中欢喜，满心期盼婚事促成。
谁料姬忽心志坚定，断然推辞大国婚约。消息传回齐国，文姜满心期许尽数落空，郁结于心、忧思成疾，终日精神恍惚、寝食难安，缠绵病榻、日渐憔悴。
心病最是难医。
齐诸儿借探病之名，频繁出入文姜闺房，近身相伴、温柔慰藉，二人私情愈发炽热，宫中人人皆知，唯独齐僖公被蒙在鼓里。
某日齐僖公入宫探视，撞见齐诸儿私留闺中，终于察觉端倪，当即严厉斥责，勒令二人恪守兄妹礼数、避嫌分居，不许再私下相见。
君父有命，不敢不从。齐诸儿自此收敛行迹，入宫探望日渐稀少。不久后，齐僖公为齐诸儿迎娶宋国女子为妻，又纳鲁、莒两国媵妾。齐诸儿沉溺新婚情爱，与文姜疏远渐远。
热闹归于旁人，孤寂留予自身。文姜独居深闺，思念旧情、无处排解，病情愈发沉重，日夜相思、郁郁难舒。
恰逢鲁国君主鲁桓公即位多年，后宫虚位、未有正妻。鲁国大夫公子翚听闻齐国有才女绝色，主动进言，劝鲁桓公向齐国求取文姜为夫人。
鲁桓公欣然应允，即刻派遣使者前往齐国求婚。
喜讯传至闺中，文姜郁结之心骤然舒展，病情瞬间好转大半。齐僖公见鲁桓公诚心恳切、礼数周全，又看重鲁国礼仪之国的名望，当即应允婚事，约定来年秋日送女成婚。
婚约既定，齐鲁两国往来愈发亲密。
婚期将近，齐诸儿旧情复燃，心中万般不舍。他暗中派遣宫人传递诗句，试探文姜心意。文姜亦心念旧情，回诗应答，暗藏再会之约。二人隔墙寄情、心念彼此，私情始终未断。
待到鲁国上卿公子翚亲赴齐国迎亲，齐诸儿恳请父亲准许自己代父送嫁，想要借机与文姜再会。齐僖公坚守承诺，执意亲自送女出嫁，回绝了齐诸儿的请求。
临别之日，文姜入宫辞别兄长。二人相对无言、万般不舍，碍于宫人在侧、父君在前，不敢明目张胆倾诉情意。临行车前，齐诸儿低声叮嘱文姜勿忘旧约，文姜亦轻声回应，许诺来日必有再会之时。
一句私语，埋下日后齐鲁大乱、宫闱失德的无穷祸根。
齐僖公亲自护送文姜入鲁成婚，鲁桓公以最高礼数相待，大婚仪式盛大隆重。鲁桓公痴迷文姜绝色，对其百般宠爱、礼遇有加。齐鲁两国因这场联姻，结为亲密睦邻，邦交稳固一时。
齐鲁婚嫁风波暂歇，周王室与郑国的君臣死仇，彻底爆发。
周桓王即位之后，素来忌惮郑庄公权势过重、专断朝堂。为削弱郑氏权柄，周桓王刻意罢免郑庄公辅政之职，专任虢公林父执掌朝政，彻底架空郑国在王室的权势。
郑庄公心生怨恨，自认世代辅周、功勋卓著，却无端被君王猜忌罢权，心中愤懑难平，自此连续五年不入洛邑朝见天子，公然与王室对峙。
君臣对峙，已是大逆不道。天子威严，不容诸侯挑衅。
周桓王忍无可忍，决意御驾亲征，讨伐郑国、问罪郑庄公，重振王室威仪。虢公林父苦心劝谏，劝天子先下诏书征召问责，不可轻动王师、自贬天威。
周桓王盛怒之下，全然不听劝谏，执意调集王师，同时征召陈国、蔡国、卫国三国兵马，联合伐郑，誓要挫败郑庄公、挽回王室尊严。
彼时陈国刚逢大乱，陈桓公病逝，其弟公子佗弑杀太子、篡夺君位，国人人心离散、举国不服。公子佗新立不稳，不敢违抗王命，只能强行征集兵马，派遣大夫伯爰诸率军随军出征。
蔡国、卫国素来与郑国结怨，接到王命，即刻整兵响应，追随天子伐郑。
联军排布三军，周桓王亲率中军，虢公林父统领右军、节制蔡卫兵马，周公黑肩统领左军、节制陈国兵马，三军联营、浩浩荡荡，直逼郑国腹地，驻军繻葛。
王师压境，举国震动。
郑庄公紧急召集文武群臣商议对策。正卿祭足心怀顾虑，认为天子亲征、名正言顺，诸侯抗君于理不合，不如遣使谢罪、俯首认错，化解兵戈、保全社稷。
郑庄公断然拒绝。他三世辅周、屡立大功，却屡遭君王猜忌夺权，步步退让换来步步逼迫，若此番再示弱求饶，郑国必将彻底受制于王室、永无出头之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整军迎战、挫其锐气。
大夫公子元洞悉联军破绽，献上破敌妙计。陈国新君篡位、军心离散、士卒无心作战，乃是联军最弱一环。蔡卫两国虽与郑为仇，却战力有限、军心浮躁。郑军可分设三军，左右两军率先突袭陈、蔡、卫三军，击溃弱势兵马、动摇联军军心，最后合兵围攻周天子中军，必能大获全胜。
高渠弥又献精妙阵法，创设鱼丽之阵。以战车二十五乘为一偏，甲士五人为一伍，战车在前、甲士随后，补全战阵空缺，进退有序、攻守严密，无懈可击，可稳守稳攻、克敌制胜。
郑庄公采纳众策，排布三军。命大夫曼伯率领右军，祭足率领左军，自己亲率高渠弥、原繁、瑕叔盈、祝聃等一众猛将坐镇中军，严阵以待。
两军对峙，从清晨僵持至午后。王师士卒连日行军、久立阵前，身心疲惫、军心懈怠，锐气尽数消散。
时机已至，郑庄公下令擂鼓进军。
郑军左右两军同时杀出，鼓声震天、兵锋凌厉。陈国兵马果然毫无斗志，一经交锋即刻溃散奔逃，乱兵直冲周军左营，连带周军阵型大乱。周公黑肩无力约束溃兵，节节败退、狼狈逃窜。
祭足率领郑军左路猛攻蔡、卫两军，两国兵马抵挡不住郑军精锐攻势，纷纷溃败、四散逃亡。虢公林父坐镇右军，拼死约束士卒、稳固阵型，不敢主动交锋，只能缓缓退兵、保全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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