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方式 Contact

付闲

爱写“人间烟火”故事的程序员。

搜索 Search
红楼梦脂评本庚辰本第六十九回|弄小巧用借剑杀人 觉大限吞生金自逝原文脂批
2024/8/10 点击:

【蒙回前总评:写凤姐写不尽,却从上下左右写。写秋桐极淫邪,正写凤姐极淫邪;写平儿极义气,正写凤姐极不义气;写使女欺压二姐,正写凤姐欺压二姐;写下人感戴二姐,正写下人不感戴凤姐。史公用意非念死书子之所知。】

话说尤二姐听了,感谢不尽,只得跟了他来。尤氏那边怎好不过来的,少不得也过来跟着凤姐去回,方是大礼。凤姐笑说:“你只别说话,等我去说。”尤氏道:“这个自然。但一有个不是,是往你身上推的。”说着,大家先来至贾母房中。正值贾母和园中姊妹们说笑解闷,忽见凤姐带了一个标致小媳妇进来,忙觑着眼看,说:“这是谁家的孩子!好可怜见的。”凤姐上来笑道:“老祖宗倒细细的看看,好不好?”说着,忙拉二姐说:“这是太婆婆,快磕头。”二姐忙行了大礼,展拜起来。又指着众姊妹说:这是某人某人,你先认了,太太瞧过了再见礼。二姐听了,一一又从新故意的问过,垂头站在旁边。贾母上下瞧了一遍,因又笑问:“你姓什么?今年十几了?”凤姐忙又笑说:“老祖宗且别问,只说比我俊不俊。”贾母又戴了眼镜,命鸳鸯琥珀:“把那孩子拉过来,我瞧瞧肉皮儿。”众人都抿嘴儿笑着,只得推他上去。贾母细瞧了一遍,又命琥珀:“拿出手来我瞧瞧。”鸳鸯又揭起裙子来。贾母瞧毕,摘下眼镜来,笑说道:“更是个齐全孩子,我看比你俊些。”凤姐听说,笑着忙跪下,将尤氏那边所编之话,一五一十细细的说了一遍,“少不得老祖宗发慈心,先许他进来,住一年后再圆房。”贾母听了道:“这有什么不是。既你这样贤良,很好。只是一年后方可圆得房。”凤姐听了,叩头起来,又求贾母着两个女人一同带去见太太们,说是老祖宗的主意。贾母依允,遂使二人带去见了邢夫人、王夫人。王夫人正因他风声不雅,深为忧虑,见他今行此事,岂有不乐之理。于是尤二姐自此见了容身之处,挪到厢房居住。

凤姐一面使人暗暗调唆张华,只叫他要原妻,这里还有许多赔送外,还给他银子安家过活。张华原无胆无心告贾家的,后来又见贾蓉打发人来对词,那人原是贾蓉的人,但只说“都察院是我们的,告也无妨。就告了,不过虚应故事。”张华听了,便得了主意,和旺儿商议定了,写了一纸状子,次日便往都察院喊了冤。

察院坐堂看状,见是告贾琏的事,上面有家人旺儿一人,只得遣人去贾府传旺儿来对词。青衣不敢擅入,只命人带信。那旺儿正等着此事,不用人带信,早在这条街上等候。见了青衣,反迎上去,笑道:“起动众位兄弟,必是兄弟的事犯了。说不得,快来套上。”众青衣不敢,只说:“你老去罢,别闹了。”于是来至堂前。察院命将状子与他看。旺儿故意看了一遍,碰头说道:“这事小的尽知,小的主人实有此事。但这张华素与小的有仇,故意攀扯小的在内。其中还有别人,求老爷再问。”张华碰头说:“虽还有人,小的不敢告他,只告贾琏。”旺儿便又说:“张华,你实说,是谁主使你来的。”张华便说:“是贾蓉。”察院听了,便知内中曲折,暂且退堂。这边凤姐又差人拿三百两银子打点察院,嘱咐只虚审,不必深究。

凤姐打听得张华告状一事已经传开,又恐张华日后翻案,留下祸患,便暗自盘算:张华此去不知何往,他倘或再将此事告诉了别人,或是日后再拿这个为由再来讹诈,原先不该如此将刀靶付与外人去的。因此悔之不迭,复又想了一条主意出来,悄命旺儿遣人寻着了他,或说他作贼,和他打官司将他治死;或暗中使人算计,务将张华治死,方剪草除根,保住自己的名誉。旺儿领命出来,回家细想:人已走了完事,何必如此大害人命。人命关天,非同儿戏。我如今且哄过凤姐,不去寻张华,只回说已经寻不到踪迹。主意已定,便回来回复凤姐,只说张华连夜逃走,各处寻访不见踪影。凤姐无奈,只得暂且作罢。

且说贾琏先前去平安州办事,耽搁两月方才回来。进房见了凤姐,不免脸上有愧色。凤姐依旧满脸堆笑,只字不提之前大闹宁府之事,只说:“二爷辛苦了,尤二姐已经接进府中,老太太也见过了,应允暂且住下。”贾琏听见大喜,忙去看尤二姐。二人相见,自有一番悲喜。贾琏又见尤二姐住处安置妥当,心中感激凤姐贤良。不多时,贾蓉、尤氏也过来探望。

谁知贾琏外出这段时日,贾赦见贾琏办事妥帖,心中欢喜,便将房中丫鬟秋桐赏给贾琏为妾。贾琏不敢推辞,只得领下。秋桐本是贾赦身边得用之人,自恃身份,骄悍刻薄。凤姐心中一刺未除,又平空添了一刺,说不得且吞声忍气,将好颜面换出来遮掩。一面又命摆酒接风,一面带了秋桐来见贾母与王夫人等。贾琏心中也暗暗的纳罕。凤姐虽恨秋桐,且喜借他先可发脱二姐,自己且抽头,用“借剑杀人”之法,“坐山观虎斗”,等秋桐杀了尤二姐,自己再杀秋桐。主意已定,没人处常又私劝秋桐说:“你年轻不知事。他现是二房奶奶,你爷心坎上的人,我还让他三分,你去硬碰他,岂不是自寻其死?”那秋桐听了这话,越发恼了,天天大口乱骂,说:“奶奶是软弱人,那等贤惠,我却做不来。奶奶把素日的威风怎都没了。奶奶宽洪大量,我却眼里揉不下沙子去。让我和他这淫妇做一回,他才知道。”凤姐在屋里,只装不敢出声,由着秋桐去闹。

尤二姐本就生性懦弱,身子孱弱,如今日夜受秋桐辱骂,又有底下丫鬟媳妇暗中受凤姐指使,冷饭冷茶,百般苛待。二姐有苦无处诉,只能暗自垂泪。平儿看不过,私下里常偷偷接济尤二姐,送些吃食,安慰几句。不料被秋桐撞见,便去凤姐面前搬弄是非。凤姐假意骂平儿:“人家养猫拿耗子,我的猫只倒咬鸡。”平儿不敢再多照料二姐。

尤二姐一日挨一日,腹中已经怀了贾琏的孩子,指望生下孩儿,也好有个依靠。谁知秋桐依旧日日诟骂,说她是“先奸后娶没汉子要的娼妇”。二姐听了,更添郁气,渐渐卧病不起。贾琏见二姐病重,忙请大夫诊治。谁知请来的是个庸医,名叫胡君荣。诊脉之后,胡乱开方,用药将尤二姐腹中胎儿打了下来。

二姐醒来,知道腹中孩儿已失,万念俱灰。她想:我这一生,步步踏错,如今孩儿没了,自身受尽欺辱,再无盼头。辗转一夜,主意已定。次日,便将平日积攒的碎金找出来,吞入口中,闭目自逝。

等到丫鬟发现之时,人早已气绝。慌慌张张报与贾琏。贾琏一见,肝肠寸断,抱着尤二姐尸身痛哭。凤姐假意伤心,哭天抢地,暗地里却不许厚葬,百般克扣丧礼。秋桐还在一旁冷言冷语。贾琏明知此事蹊跷,心中恨凤姐,却无实据,又碍于贾府规矩,无可奈何。正是:
万丈柔情归逝水,一丸碎金葬红颜。

【蒙回后总评:凤姐初念在张华领出二姐,转念又恐仍为外宅,转念即欲杀张华为斩草除根计,一时写来,觉满腔都是荆棘,浑身都是爪牙。安得借鸳鸯剑,手刃其首,以寒千古奸妇之胆。】
本文文字著作权归作者所有,未经书面许可,禁止复制、转载、摘抄、商用及二次改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