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刘锜顺昌力守孤城 岳飞朱仙镇大破金兵
2020/9/21 点击：
王伦出使金国。
恰逢蒲卢虎谋反。蒲卢虎自恃太宗长子，日渐骄横，与挞懒密谋篡位。事机泄露，蒲卢虎伏诛。
挞懒身份贵重，又有开国大功，金主不忍杀他，贬为行台左丞相，杜充为右丞相。
挞懒心中愤懑。
我是开国元勋，岂能和降臣同列。
反心再起。
早先金宋议和，许诺归还河南、陕西，主意大半出自挞懒与蒲卢虎。
金主完颜亶由此疑心，挞懒当初主张议和，原是私通宋朝。下旨捉拿挞懒。挞懒向南奔逃，追兵赶上，一刀斩杀。
金人迁怒，一并拘住宋使王伦。宣勘官耶律绍文审讯，问他私通金国的罪证。
王伦说，并无此事。
耶律绍文问他此行来意。
王伦答。贵国使者萧哲曾经持国书南下，许诺归还先帝梓宫、河南故土，天下皆知。我只是前来通好商议，哪里另有图谋。
耶律绍文冷笑。你眼里只认得元帅，还记得有大金上国吗。
将王伦囚禁河间，只放副使蓝公佐南归，商谈岁贡、正朔、誓约诸事。
这时候，高宗的邢皇后，早已在五国城病逝。金人刻意隐瞒死讯，秘不发丧。
蓝公佐归国奏报。高宗听秦桧之言，提拔秦桧党羽莫将为工部侍郎，出使金国，迎梓宫、奉还两宫。
莫将方才上路。
兀术、撤离喝，已经分兵大举南侵。
兀术自黎阳挥师直指河南，兵锋所向，州县接连陷落。东京留守孟庾、南京留守路允迪，不战而降。代理西京留守李利用弃城逃走。河南，重归金人之手。
撤离喝自河中杀入陕西，拿下同州，迫降永兴军。陕西州县次第失守，金兵进驻凤翔。
急报一封接一封送到临安，朝野震动。
宋廷任胡世将为四川宣抚使。胡世将刚到河池，听闻金兵已占凤翔，召集诸将议事。吴璘、孙偓、杨政、田晟齐至。
孙偓说河池守不住。杨政、田晟，也请求退守险隘。
吴璘厉声开口。
怯言乱军心，当斩。我吴璘，誓死破敌。
胡世将起身，手指帐下将士。我胡世将，也死守此地。
分派诸将驻守渭南。不久朝廷诏至，令胡世将移屯蜀口，命吴璘节制陕西各路兵马。
吴璘掌全权。令姚仲进兵石壁寨，迎面撞上金兵。姚仲挥旗冲锋，将士死战，金兵败退。
撤离喝遣鹘眼郎君领三千精骑，从小路偷袭。吴璘早令李师颜半路设伏。
鹘眼郎君兵马一到，伏兵骤起，金阵被冲断。金人不敌，边打边逃，丢下无数军械。
撤离喝连败数场，怒不可遏，亲自领兵至百通坊，再战姚仲，依旧失利，只得退兵。
金人在扶风筑城屯兵，吴璘挥军攻破，生擒金将三员、头目百人。
撤离喝锐气尽丧，退回凤翔，再也不敢越过陇山。
陕西一路，就此稳住。
再说河南。
兀术占据东京，分兵南下。
刘锜受命为东京副留守，行至涡口，正在用餐。一阵狂风骤起，吹裂大帐，军士大惊。
刘锜神色从容。暴风主兵灾，贼寇将至，速速进兵御敌。
大军兼程赶路，抵达顺昌城下。知府陈规出城迎接，金兵马上就到。
刘锜问，城中存粮多少。
陈规答，有米数万斛。
刘锜一笑。有粮，便可战，便可守。
入城，筹备防御。清点城防，器械单薄，几乎无可依仗。诸将心生怯意，大多主张送走老幼，退保江南。
帐下一员许清，绰号夜叉，挺身站出。
太尉奉命守汴京，全军携家同行。一旦撤退，要么抛弃妻儿，于心不忍；若携眷而逃，必遭追兵。不如拼死一战，死里求生。
刘锜大喜。我也是这个主意。敢言退兵者，斩。
刘锜封太尉，麾下多为王彦旧部八字军。举家随军北上，刘锜家眷也在军中。
决意守城，下令凿沉船只，断绝退路。家眷安置寺庙，门口堆满柴草，嘱咐守吏。城若破，直接纵火，勿让家属落于敌手。
军心瞬间激扬。男子登城备战，妇人磨箭砺刀，人人高呼。往日旁人轻看八字军，今日便杀贼报国。
打仗，凭的就是一口气。
刘锜取伪齐旧痴车，埋车轮车辕于城头。拆民门板，做防御屏障。城外数千民房尽数焚毁，不留给金兵做营垒。
六日后，城防粗备。金骑前哨抵达。刘锜预设伏兵，突然杀出，擒获两名骑兵。
一人不肯开口，当场斩杀。剩下阿黑，惊惧吐实：韩常屯白沙窝，离城三十里。
当夜，刘锜遣一千锐卒，夜袭金营。韩常仓促接战，夜色昏暗，金兵自相屠戮，死伤数百，被迫后撤。宋军全胜而归。
不多久，金国葛王乌禄领三万兵马，会同龙虎大王，合兵围困顺昌。
刘锜大开城门，如同迎客。乌禄心中疑虑，不敢入城。
忽闻城楼梆响，箭矢如雨。金兵纷纷中箭落马，向后溃退。刘锜亲领步兵出城追杀，金兵逃至河边，溺死者无数。
休兵两日，探报金兵屯东村，距城二十里。阎充募五百死士，夜袭敌营。当夜雷雨，电光忽闪。壮士冲入金营，见辫发金兵便斩。金兵惊溃。
刘锜再选百人追击，人手一支哨子。传令：电光亮则出击，电光熄则藏匿。
百人衔命而去。
金兵刚被阎充击退，退十五里扎营。哨声四起，人心大乱。闪电一亮，刀锋便至；电光隐没，刀影消失。金兵分不清敌人在哪，慌乱之间，自相残杀。
金人举火照明，大风一吹，火把即灭。哨声再起，刀锋复现。整夜惊魂不定，只能退往老婆湾。
百人无损而归。金营尸横遍野。
兀术在汴京，接连收到败讯，亲领十万大军来援。
刘锜召集诸将议事。有人说屡胜，可以全军南撤。
陈规开口。朝廷养兵十年，本为危难之时。如今挫敌锐气，声势大振。纵然寡不敌众，也只能进，不能退。
刘锜接续。陈府公一介文士，尚且誓死守城，何况尔等将士。金兵近在眼前，兀术大军将至。我军一动，必遭追击，前功尽弃。金虏一旦长驱两淮，震动江浙，我等报国之心，反倒变成误国之罪。
将士齐声应答，唯太尉号令。军心稳固，静待兀术。
兀术兵临城下，痛斥诸将丧师。
众将回话。南朝战法，早已不同往日。元帅亲临城下，自然知晓厉害。
兀术不信。恰好刘锜派耿训前来约战。
兀术大怒。刘锜，也敢和我对阵？此城，我一脚便能踢倒。
骄兵之心，已露。
耿训淡淡一笑。太尉前来请战，还料定四太子不敢渡颍河。愿意献五座浮桥，供大军渡河，再行决战。
兀术狞笑。我怎会惧刘锜。回去转告，勿误约期。
耿训回城。刘锜当夜派人，在颍河上游与岸边水草下毒，严令军士，不得饮河水。
黎明，五座浮桥如期搭成，放金兵渡河。
盛夏酷暑，酷热难当。兀术大军渡河，人马渴极，饮水食草。人中毒中暑，纷纷病倒；战马中毒，成片倒地。兀术浑然不觉，列阵城下。
刘锜以逸待劳，按兵不动。等到日过正午，暑气稍减，才遣数百人自西门出战。
兀术见宋兵人少，不以为意，只令前军接战。赵撙、韩直奋力死斗，身中数箭不退。兀术增兵合围。城内又杀出一支部队，自南门冲入，不喊杀声，只挥巨斧，把金兵分割数段。
兀术抵挡不住，亲领长胜军压上。长胜军，重甲裹身，三人一组，皮绳相连，步步推进，有进无退。这是兀术赖以取胜的死士。
刘锜早有安排。长枪队在前，挑落金兵铁盔；刀斧手紧随，巨斧劈砍，断肢碎首。
兀术再遣两翼铁骑，便是拐子马，冲锋而来。长枪巨斧，迎面硬撼。拐子马虽勇，也渐渐支撑不住，向后退却。
大风骤起，日光昏暗。刘锜设拒马木阻挡骑兵，高声喊话。两军苦战半日，想来军士已饥，暂且休战，各自用饭，再战不迟。
兀术也人困马乏，当即应允。
刘锜军士入城取食，片刻抬饭而出，分食士卒。刘锜下马就餐，从容如常。
兀术令部下分食干粮。
饭毕，风势稍缓。刘锜军乘着上风，撤去拒马，再度厮杀。望见兀术白袍骑马督阵，军中大呼：擒贼先擒王，拿兀术！
士卒舍命向前，直扑兀术马前。亲兵急忙护着兀术后撤。主帅一退，全军阵脚大乱，四散奔逃。
刘锜挥师追杀。沿路尸马枕藉，甲仗旗械堆积如山。料难远追，宋军收拢战利品，鸣鼓回城。
当夜大雨倾盆，平地积水一尺。兀术退二十里，仍无法立足，带着残兵，逃回汴京。
刘锜上表奏捷。高宗大喜，授武泰军节度使、沿淮制置使，将士各有封赏。顺昌一战，就此落幕。
岳飞听闻刘锜大胜，遣王贵、牛皋、杨再兴、李宝等人，攻略西京、汝、郑、颍昌、陈、曹各州。命梁兴北渡黄河，联络河北忠义社，分头收复州县。又秘密上表，请挥师长驱，收复中原。
高宗升岳飞为少保，授河南府路兼陕西、河东北招讨使，传旨：方略由你自主，朕不遥控。不久，改授河南北诸路招讨使。
岳飞誓师大举，兵入蔡州，一战破城。
张宪出兵颍昌，击破韩常，收复淮宁府；郝晸取郑州；张应、韩清收复西京；杨遇拿下南城军；乔握坚收复赵州。李兴聚众响应，收复伊阳八县、汝州。金河南尹李成弃城逃走。岳飞举荐李兴知河南府，又令张应合兵，收复永安军。
捷报接连送入临安。秦桧，心中越发忧惧。
没过多久，韩世忠收复海州，张俊部将王德收复宿州、亳州。金国朝野震动，遣密使送信给秦桧，责他背弃盟约。秦桧又愧又恨。
前线捷报频传，他反倒忧心。心肠难测。
早先金人毁盟南下，秦桧怕高宗追责，私下嘱咐冯檝探察帝意。
冯檝入奏。金兵大举南侵，朝廷必当兴兵。不如起用张浚，托付兵权。
高宗面色冰冷。朕宁可亡国，也不用此人。
冯檝回报秦桧。秦桧暗自欢喜。随即唆使王次翁弹劾赵鼎。赵鼎贬为清远军节度副使，安置潮州。秦桧提拔王次翁为参知政事。
王次翁上奏。国家大计，一旦稍有波折，便更换宰相，后继未必贤良，还会掀起党争。靖康往事，足以为戒。
高宗深以为然，更加信任秦桧。
秦桧再倡和议，遣李若虚奔赴岳飞大营，劝岳飞班师。
岳少保连战连捷，兵锋正锐，怎肯中途收兵。当面回绝李若虚，决意进兵。留大军守颍昌，诸将分路出击，岳飞自领轻骑，奔赴郾城。兵锋锐不可当。兀术惊惧，召集诸将，准备决死一战。
岳飞得报，大笑。来得越多越好。一举破敌，永绝中原边患。
正说话，钦使至营，宣读谕旨：令岳飞审慎行事，不可轻易冒进。
岳飞对钦使回话。金人伎俩已尽，我足以破敌。请回奏陛下，无忧。钦使离去。
岳飞令游击军每日出营挑战，辱骂兀术。
兀术大怒，汇集龙虎大王、盖天大王、韩常各部，直扑郾城。
岳飞召岳云入帐，令他出战。
此战不胜，先斩你。
岳云领命，领数千精骑出城接战。岳云十二岁随张宪征战，手握两柄八十斤铁锤，所向无敌，军中唤他赢官人。如今十年已过，官至防御使，独领一骑军。
岳云突入金阵，鏖战数十回合，杀伤无数。兀术见岳云悍勇，出动拐子马。一万五千骑，皮索相连，重甲覆身，铁皮罩面，只露双目，刀剑难伤。这是兀术最精锐的部队。
拐子马合围岳云。岳云死战一个时辰，身上多处负伤，依旧不肯后退。兀术见岳云被困，心中大喜。
忽然城中杀出藤牌军。左手持藤牌护体，右手握麻扎刀，俯身，专砍马腿。
马一倒地，相连两骑一并被困。顷刻间人仰马翻。一万五千拐子马，阵型崩碎。
岳云趁机冲杀，岳飞挥全军猛攻。金兵大败，向北溃逃。
兀术收残兵，方才下营，放声痛哭。我自海上起兵，全凭拐子马取胜，今日被岳飞击破，大势去矣。
韩常上前劝慰。兀术悲转为恨。再增兵马，必决胜负。
收拢败卒，调汴京生力军，再来会战。岳飞仅四千骑兵迎击，再度大破兀术。
兀术怒火难平，聚十二万大军，转攻临颍。
杨再兴领三百骑兵巡哨，撞见金兵主力。寡不敌众，依旧直冲敌阵。斩金兵两千，杀万户撒八孛堇、千户百人。
兀术佯装败退，诱杨再兴至小商桥，万箭齐发。杨再兴战死。
杨再兴原是曹成麾下，归岳飞之后，屡立战功。
张宪领兵驰援，来迟一步，只击退兀术。寻得杨再兴遗体，拔下箭镞，足足两升。张宪落泪，飞报岳飞。岳飞大悲。
拭去悲泪，岳飞对岳云说。兀术虽败，必攻颍昌。王贵独守，恐有凶险。速去支援。
岳云疾驰赶赴颍昌。金兵恰好大举来攻。岳云与王贵左右夹击，十荡十决。兀术女婿夏金吾上阵，数回合之内，被岳云一锤击毙。金兵溃逃十五里，颍昌大捷。
此时太行忠义、两河豪杰，配合梁兴连破金兵，收复怀、卫各州，太行通道断绝。金人恐慌。
岳飞进军朱仙镇。离汴京，仅四十五里。与兀术列阵对峙。
岳飞遣五百背嵬骑兵先行冲锋，冲乱金阵。岳飞挺枪跃马，亲自杀入敌阵，诸将奋勇跟进。
兀术百战悍将，此刻无力抵挡。金兵死伤六七成。兀术险些被俘，拼命奔回汴京。
岳飞派人修葺北宋先帝陵寝，联络河北义士李通，约定会师，直捣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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