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安禄山认妃为母宫中洗儿 唐玄宗昏聩宠奸 梅妃冷宫写赋诉幽怨
2018/3/30 点击:
礼法崩坏,始于君王懈怠。社稷沉沦,起于细微纵容。
天宝中叶,朝堂权奸当道,外戚势大,深宫奢靡无度。唐玄宗早年励精图治的锐气消磨殆尽,余生唯好声色谄媚、浮华盛世,但凡巧言逢迎之人,皆能得其恩宠、平步青云。安禄山,便是最善伪装、最能媚上的乱世奸雄。
此时的安禄山,已然身兼平卢、范阳两地节度使,手握东北边疆重兵,地盘辽阔、兵甲精锐、势力雄厚。他深知兵权再重,终究受制于朝堂,唯有牢牢攀附帝王与后宫,才能永保权位、肆意扩张、无人制衡。
于是安禄山借着入朝述职、觐见天子的契机,专程赶赴长安,刻意放下边疆大帅的威严,极尽谦卑恭顺、谄媚讨好,一言一行皆精准迎合帝王心意。
安禄山体态肥硕、腹大垂垂,体重逾三百斤,行走步履迟缓,体态臃肿笨拙。可每逢朝堂宴乐、帝王面前,他总能屈伸自如、跪拜恭谨,言辞质朴憨厚、看似胸无城府,全然没有一方藩镇诸侯的跋扈姿态。
一次宫中宴会,玄宗有意戏谑安禄山,指着他硕大肚腹笑问:“卿此腹中,所藏何物,何以硕大至此?”
安禄山应声对答,脱口而出、真挚恳切:“臣腹中别无他物,唯有一片赤胆忠心,全然忠于陛下、忠于大唐。”
一句话,质朴无华、恰到好处,正中玄宗下怀。帝王龙颜大悦、满心欢喜,自此对安禄山愈发信任亲近、毫无猜忌,视其为赤诚忠臣、心腹重臣。
安禄山深知玄宗最宠杨贵妃,想要稳固恩宠、扎根朝堂,必先攀附后宫、讨好贵妃。故而他拜见玄宗之后,刻意转身先行跪拜杨贵妃,礼数周全、恭敬虔诚。
玄宗见状心生疑惑,笑问其故:“世间礼数,当先君后母,卿为何先拜妃嫔、再拜朕躬?”
安禄山从容答道,语气憨厚质朴、毫无矫饰:“臣本是胡人,胡地风俗,先母后父、以母为尊。臣自幼遵从乡俗,只知敬母、不知君礼,故而先行跪拜。”
这番说辞,看似粗鄙无知、不懂天朝礼制,实则极尽心机、刻意示弱。玄宗非但不责其失礼、不怪其莽撞,反倒觉得他天性淳朴、坦诚无伪、毫无心机,对其愈发喜爱、信任倍增。
杨贵妃见安禄山身材魁梧、姿态恭顺,又刻意逢迎自己,心中亦是欢喜。二人顺势亲近、往来密切,安禄山干脆顺势恳请,自愿拜杨贵妃为义母,甘愿做宫中“禄儿”,侍奉帝妃左右。
杨贵妃欣然应允,坦然收下这位体型壮硕、年岁老成的义子。玄宗乐见其成、不加阻拦,反倒觉得君臣亲如一家、和美融洽,全然不顾礼制尊卑、朝野非议。
自此,安禄山出入宫禁如同私家府邸,自由往来、毫无阻隔,时常与杨贵妃独处相见、闲谈宴乐,宫闱礼制日渐松弛、形同虚设。朝野上下人人皆知二人过从甚密、逾越分寸,却无人敢直言劝谏、进言揭发。
深宫秽事,愈演愈烈,终成千古笑柄。
安禄山生辰之日,玄宗与杨贵妃特意厚赐珍宝锦缎、金银器物,赏赐规格远超寻常重臣,极尽奢华隆重。生辰过后第三日,宫中再起闹剧,上演荒唐至极的“洗儿礼”。
按照民间旧俗,新生儿出生三日,家人为其洗浴祈福、祛除晦气,名为洗儿。杨贵妃全然不顾皇家体面、宫廷礼法,效仿民间陋习,命宫人取出锦绣大襁褓,将体型肥硕的安禄山全然包裹、缠裹严实,命一众宫女宦官抬举穿梭、嬉笑打闹,当作初生婴孩一般戏耍。
杨贵妃端坐殿中,假意慈爱、嬉笑旁观,亲手为“义子”安禄山打理衣物、说笑打趣,宫中欢声笑语、喧闹不休,全然不顾尊卑礼法、君臣体统。
玄宗闻讯赶来,目睹这场荒唐闹剧,非但不曾震怒斥责、整肃宫规,反倒抚掌大笑、乐在其中,欣然赏赐宫人洗儿钱财、厚赏一众侍从,纵容这场秽乱宫闱的闹剧肆意上演。
深宫肃穆之地,沦为戏谑轻浮之所。君臣无纲、宫闱无礼、尊卑无序,大唐百年礼制,在帝王的纵容之下,尽数崩塌、荡然无存。自此宫中日日传扬洗儿秽事,朝野流言四起、非议暗藏,唯独玄宗一人懵懂不觉、沉溺嬉乐、浑然不知祸患将至。
闹剧落幕,安禄山满载恩宠、权势更盛,辞别帝妃、返回藩镇。他凭借宫中所得恩威,愈发骄横跋扈、肆意扩军,暗中积蓄兵马、囤积粮草、打造军械,一步步夯实根基、壮大势力,为日后起兵叛乱、倾覆盛唐埋下致命祸根。
深宫繁华喧闹,尽数属于杨贵妃与帝王新欢。唯有一人,独守清冷、满目孤寂,在深宫角落默默承受恩宠凋零的悲凉,此人便是梅妃江采苹。
自杨贵妃入宫专宠、絮阁争宠之后,梅妃彻底被玄宗冷落、隔绝深宫,常年独居上阳宫,无人问津、无人探视。昔日梅亭赏梅、吹笛起舞、赋诗伴君的缱绻时光,早已随岁月消散、不复重来。
繁花落尽、旧梦难寻。日日晨昏更迭、岁岁寒暑流转,梅妃独居冷宫、形单影只,看遍庭院花开花落、望尽深宫月升月沉,满心幽怨、无处诉说、无人共情。
她天资聪颖、文采卓绝,满腹才情、一身清雅,不愿自怨自艾、虚度余生,便借笔墨抒怀、以诗文寄情,效仿汉代陈皇后独居长门、作赋寄愁的典故,提笔写下一篇《长门怨赋》,字字句句皆是深宫孤寂、恩凉情断的心声。
赋文开篇,尽述昔日盛宠、朝夕相伴的欢愉时光。彼时自己才情得赏、风姿得怜,帝王朝夕相伴、情意缱绻,山海为誓、日月为盟,许诺恩爱长久、岁岁相守。彼时繁花似锦、风月温柔,深宫岁月皆是温情暖意。
转瞬风云更迭、人事全非。新宠入宫、旧爱遭弃,妒风骤起、恩宠转移。昔日枕边密语、花下盟约,尽数化作虚言、消散无踪。曾经朝夕相伴的君王,如今咫尺天涯、相见无期;曾经满殿温情,如今只剩深宫寒寂、满目萧条。
朝来暮去、岁月空流。春看花残、秋对月冷,良辰美景无人共赏,清风明月独自空对。满心幽怨、无处排遣,一身清雅、无人怜惜。纵使才情绝世、风骨超然,终究抵不过深宫争宠、色衰爱弛的宿命。
赋文末段,不怨帝王薄情、不恨人心凉薄,只叹浮生如梦、盛景难留,深宫荣辱皆是虚妄,恩爱浮沉皆是定数。笔墨婉转、辞藻清丽,字句之间哀而不伤、怨而不怒,尽显梅妃清雅自持的风骨,道尽深宫女子身不由己的悲凉。
赋成之后,梅妃独自诵读、暗自垂泪,将文稿珍藏、不与人观。这一纸赋文,是她半生恩宠、一世起落的见证,也是她独居冷宫、隐忍自持的慰藉。
盛世长安,依旧歌舞升平、繁华满目。帝王沉溺声色、纵容奸佞,外戚横行、藩镇坐大,朝堂腐朽、宫闱失序。繁华皮囊之下,早已暗流汹涌、隐患丛生。
无人知晓,一纸幽怨长门赋,写尽了一位妃嫔的落寞余生,也悄悄写尽了开元天宝盛世的落幕悲歌。大唐的锦绣山河,正在君王的懈怠奢靡、奸佞的弄权祸乱之中,一步步走向倾覆的终局。
本文文字著作权归作者所有,未经书面许可,禁止复制、转载、摘抄、商用及二次改编。
- 上一篇:第49章 长生殿七夕私誓 李白沉香亭醉写清平调 唐玄宗亲饯安 2018/4/2
- 下一篇:第47章 杨贵妃絮阁争宠冷落梅妃 杨氏一族权倾朝野 李林甫罗 2018/3/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