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杨贵妃絮阁争宠冷落梅妃 杨氏一族权倾朝野 李林甫罗钳吉网构杀忠臣
2018/3/27 点击:
深宫情爱,最是偏私。朝堂权争,最是残酷。
天宝初年,杨玉环入宫承宠,风华绝代、艳冠后宫,彻底倾覆唐玄宗心神。昔日独得圣宠的梅妃江采苹,日渐被帝王淡忘、闲置深宫,昔日梅亭雅趣、诗笛风流,尽数化作寂寥清冷。
杨玉环出身弘农杨氏,家族牵连甚广。其叔父杨玄珪、兄长杨铦、杨锜尽数凭借贵妃恩宠,骤然显贵、身居高位。另有一人,日后乱尽盛唐朝纲、倾覆社稷,便是杨钊。
杨钊本是前朝佞臣张易之的外甥。张易之伏诛之后,其母改嫁杨氏,杨钊自幼随母归入杨家,虽挂杨氏名分,实则与杨氏本支血脉疏离。他年少不学无术、品行轻薄,被宗族轻视排挤,成年后远赴蜀地从军,勉强谋得新都尉一职,仕途困顿、家境清贫、落魄无依。
杨玄琰病逝蜀地之时,杨钊就近往来照料,暗中与杨玄琰寡居的次女私相通好、苟且私会。待到杨玉环骤得盛宠、荣冠后宫,心念家中姊妹,恳请玄宗将三位姐姐尽数迎入长安、赐宅安居,杨氏一族自此扎根京师、声势渐起。
彼时杨钊官任期满、贫困难归,落魄蜀地。剑南采访支使鲜于仲通素来与他交好,时常接济钱粮、解其困顿。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正因朝中李林甫专权、自身地位不稳,一心想要攀附后宫权贵、寻得朝中奥援。
鲜于仲通看穿节度使心思,顺势将杨钊举荐给章仇兼琼。章仇兼琼当即辟用杨钊为藩府推官,厚赠巨额蜀地珍宝锦缎,命其入京进贡、疏通人脉、结交杨氏后宫。
杨钊得此良机、欣喜过望,昼夜兼行赶赴长安。抵达京师之后,他将携带的奇珍蜀锦尽数分赠杨氏三姨,对自己昔日私通的杨门次女馈赠尤厚。杨氏三姊妹得了重利,纷纷入宫在玄宗面前夸赞杨钊机敏能干、品性出众。
杨氏众人又刻意举荐,称杨钊精通樗蒱博弈之术、心思缜密、善于算计。玄宗本就喜好游乐博弈,听闻此言,即刻召见杨钊入宫觐见。
杨钊仪容俊朗、言辞敏捷、善于察言观色,奏对之时句句贴合帝心、应答得体。玄宗心生喜爱,当即命其供职春官、出入禁中,随侍帝王左右,不久后擢升为金吾兵曹参军,顺利跻身朝堂、扎根中枢。
章仇兼琼因攀附杨氏有功,很快被征召入京,授任户部尚书、执掌天下财赋。自此内外官员争相谄媚杨氏、讨好贵妃。岭南经略使张九章、广陵长史王翼,因进贡的珍宝器物精美绝伦、深得贵妃欢心,张九章破格擢升三品高官,王翼直接升任户部侍郎。朝野风气大变,谄媚攀附、进献取宠成为仕途捷径。
后宫风月,更是风波暗涌、新旧相争。
一日春日闲暇,玄宗驾临翠华西阁,瞥见庭院梅树枝条憔悴、繁花零落,触景生情、追忆旧情,猛然想起久居上阳宫、备受冷落的梅妃。一时心软、旧念丛生,即刻命高力士携带戏马仪仗,专程前往上阳宫宣召梅妃前来相伴。
梅妃得召,盛装赶赴翠华西阁觐见玄宗。时隔许久再见帝王,梅妃面容清瘦、身段消减,眉目之间满是寂寥幽怨,清雅风骨更胜往昔。
二人相见,万般疏离、尽数化作温存。梅妃敛衽下拜,轻声感慨:“贱妾自知获罪,以为早已被陛下舍弃,此生无缘再见天颜。”
玄宗亲手将她扶起、温言抚慰:“朕从未淡忘爱卿,只是日久疏离、身不由己。”
梅妃眼含幽怨、淡淡回言:“良辰美景已然远去,日日孤寂相思,怎能不身形消瘦、容颜憔悴。”
玄宗笑道:“清瘦更显清雅脱俗,别有一番风姿。”
梅妃暗藏醋意、轻声讽道:“终究是体态丰腴、娇艳明媚,更得陛下喜爱。”
玄宗笑而不语、不置可否,即刻命宫人备酒设宴,与梅妃对饮叙旧。久别重逢、情意缱绻,二人细数过往温存、闲话朝夕旧事,不知不觉夜色深沉、月落星稀。酒酣情浓,二人重续旧缘、彻夜相伴。
长夜欢愉,最易忘时。二人酣睡至拂晓时分,尚未起身。深宫寂静,忽闻殿外宫门环佩响动、步履急促。
一道娇声骤然传入殿中,清亮凌厉、带着浓浓怒意:“天色已明,陛下为何迟迟不肯临朝理政?”
玄宗闻声,瞬间惊醒、心头一惊。这声音,正是杨贵妃。
帝王顿时收敛慵懒、披衣起身,又见梅妃已然惊醒、神色慌乱。玄宗心生胆怯、唯恐贵妃大闹,慌忙为梅妃披上霞帔,将她抱入殿中夹层帷幕之内、暂且藏匿躲避,仓促之间、手足无措、全无帝王威仪。
安置妥当,玄宗方才起身开门,迎入杨贵妃。贵妃跨步入殿、神色冰冷、怒气盎然,直视玄宗厉声质问:“陛下彻夜留恋何人,直至天明仍不肯临朝,让满朝文武空等终日?”
玄宗心虚气短、勉强遮掩:“朕昨夜身体略有不适,故而在此静养休憩、未能上朝。”
贵妃冷笑不止、步步紧逼:“陛下不必欺瞒臣妾。臣妾早已听闻,陛下私会梅精、彻夜温存,故而废寝忘食、荒废朝会。”
玄宗依旧辩解:“她早已被朕闲置放逐,久居冷宫,朕早已淡忘,何来私会之说。”
贵妃寸步不让、言语带刺:“人情皆是藕断丝连。陛下若当真无情无念,何不将她召入宫中,与臣妾一同侍奉、共浴温泉?”
玄宗无言以对、左右张望、神色窘迫。贵妃俯身低头,一眼望见床下摆放的一双精美凤履,当即指着鞋履怒声质问。慌乱之间,玄宗怀中一枚翠玉钿饰悄然掉落,落地有声。
贵妃俯身拾起翠钿、高高举起,目含怒意、字字铿锵:“凤履翠钿,皆是女子贴身之物。陛下彻夜温存、纵情欢愉,以致忘却天时、荒废朝政。如今红日高升、朝会荒废,满朝文武必定以为陛下沉迷臣妾美色、荒废国事,此罪臣妾如何担当得起!”
句句质问、字字诛心。玄宗被堵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无从辩驳。窘迫之下,索性闭目躺卧、默然不语、任由贵妃斥责。
贵妃见帝王拒不认错、一味沉默,愈发恼怒,将手中翠钿狠狠掷于床榻之侧,转身拂袖、大步离去、愤然出宫。
贵妃既去,玄宗方才慌忙起身,想要唤出夹层中的梅妃、再度温存。谁知连声呼唤、无人应答,快步走到帷幕之后查看,早已空无一人、不见踪影。
玄宗惊疑不定、急问左右内侍。一名小黄门跪地禀报,知晓贵妃大闹殿中、帝王两难,唯恐二人再起争执、愈发难堪,故而私自从殿后破壁通道,悄悄将梅妃送回上阳宫。
玄宗怒火骤起、暴怒难当:“朕未曾下令,你怎敢私自做主、擅自送走!”盛怒之下,玄宗拔出壁上悬挂的宝剑,当场将小黄门斩杀殿前。
一缕无辜性命,枉死深宫风波之中。杀过人后,玄宗心绪难平、仓促穿戴冕服,勉强出宫临朝理政,神色恍惚、心神不宁。
另一边,杨贵妃怒气回宫、心绪郁结、茶饭不思、滴水不进。杨氏族人见状、人人惶恐、坐立难安,杨铦、杨锜等人齐聚府中、忧心忡忡,唯恐帝王盛怒、迁怒杨氏、剥夺恩宠。满府上下愁云惨淡、无人进食。
日暮时分,宫中内侍忽然率领车马抵达杨府,送来御膳美食、衣物米面百余车,尽数是玄宗特赐之物。
杨铦跪拜受赏、惊喜万分,私下询问内侍缘由。内侍密言,此番赏赐皆是高力士体察帝心、主动上奏恳请,帝王心念贵妃、不忍责罚、暗中示好。
杨氏众人悬着的心尽数放下,府中氛围瞬间回暖。当夜设宴欢聚、把酒言欢、一扫白日愁闷。唯独贵妃心怀悔意、暗自怅惘,知晓帝王已然退让,自己闹得太过决绝、难免伤情。
而玄宗自贵妃离去之后,终日烦躁易怒、心绪懊丧,宫中内侍稍有不慎、动辄遭到鞭笞责罚,彻夜不眠、坐立难安、满心皆是悔意。
高力士侍奉帝王多年、最懂君心,眼见时机成熟、帝王已然软化,连夜恳请玄宗召还贵妃、重续恩爱。玄宗欣然应允,即刻命高力士动用宫车,连夜赶赴杨府迎接贵妃回宫。
天色微明之时,贵妃重回宫中、入殿觐见。一见玄宗,当即垂泪跪拜、躬身谢罪。玄宗亲自起身搀扶、温言抚慰、自认过失,二人尽释前嫌、恩爱更胜从前。
风波平息,帝王纵情欢愉、大肆恩赏杨氏。当日午后,玄宗召集梨园弟子入宫演戏宴乐,特意传召杨氏三姨入宫陪侍、同席观戏。玄宗将三人一并称呼为姨,细细端详,见三位妇人皆是容貌绝美、风姿不凡,尤以次姨最为清雅脱俗、不施粉黛而自带风华。
宴饮至夜深时分,众人纵情嬉笑、言语戏谑、毫无拘谨。玄宗目不转睛凝视次姨、心生爱慕,碍于众人在座、强行克制心绪。宴席散去、三姨辞行之后,玄宗与贵妃携手入寝,当夜缱绻温存、极尽宠溺。
次日清晨,玄宗正式下诏册封:杨氏大姨为韩国夫人,次姨为虢国夫人,三姨为秦国夫人。三位妇人同日受封、荣宠无双,自由出入宫禁、权势滔天、势倾朝野。杨铦、杨锜日日得帝王召见、赏赐不断,京师世人并称五人为五杨。
五杨显贵之后,四方官吏贿赂馈赠络绎不绝、日夜不休。但凡官员有所诉求、想要升迁进阶,只需求得五杨援引助力,无不如愿以偿、步步高升。
杨氏五家在京师宣阳里连片修建豪宅、府邸相望,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规制僭越王府、堪比宫阙。每修建一座厅堂,耗费动辄亿万钱。其中虢国夫人最为奢靡骄纵、挥霍无度,新建宅邸中堂之时,重金征召工匠修饰,完工之后仍嫌工匠索要酬劳微薄、格局狭小。
工匠求取厚赏,虢国夫人随手赏赐五百匹绛罗锦缎,尚且嗤笑工匠眼界浅薄,直言可捉尽堂中蝼蚁蜥蜴一一计数,若少一物便不敢随意受赏。奢靡豪横、骄矜跋扈,由此可见一斑。
与此同时,杨钊权势飞速攀升。他善于揣摩帝意、迎合圣心,常年执掌度支财赋,一年兼任十五道使职,手握天下钱粮、权柄日重。他屡次上奏玄宗,谎称国库充盈、财货堆积、古今罕见。玄宗亲临府库查验,果然珍宝山积、钱粮充盈,龙颜大悦,特意赏赐杨钊紫衣金鱼、彰显荣宠。
杨钊顺势上奏,为先舅张易之、张昌宗兄弟平反冤案、请求恢复官爵世荫。玄宗感念张氏兄弟当年拥立庐陵王复位有功,下诏准许、洗刷旧罪、荫及子孙。随后杨钊又以图谶之中有“金刀”二字、与自身名讳相冲为由,恳请帝王赐名改字。玄宗亲赐其名为杨国忠,寓意忠心报国,擢升其为御史大夫、兼领京兆尹,权势地位与杨铦、杨锜不相上下、比肩权贵。
杨氏一门满门显贵、权倾天下,京师民间流传歌谣:生男勿喜女勿悲,生女也可壮门楣。世人皆叹,世间功名富贵,竟不如后宫一女恩泽。
后宫奢靡、外戚专权的同时,朝堂奸相当道、冤狱丛生、忠良蒙难。
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镇守西疆、屡破吐蕃大军、斩获数万首级,立下赫赫边功,入京献捷、面圣复命。他亲眼目睹李林甫把持朝政、独断专权、闭塞言路、打压忠良,心中愤慨不平,屡次趁觐见之机,直言弹劾李林甫弄权误国、祸乱朝纲,恳请玄宗罢黜奸相、整肃朝堂。
彼时玄宗对李林甫信任至极、言听计从,无论何人弹劾、全然不信、置之不理。此前高力士曾私下劝谏玄宗节制李林甫、不可放权过重,险些遭到帝王严惩,跪地认罪方才得以幸免。区区外镇节度使直言犯谏、弹劾帝王宠臣,自然更难撼动分毫。
彼时朝堂人事更迭,此前宰相牛仙客病逝身故,刑部尚书李适之升任左相、兼领兵部尚书,张说次子张洎迎娶宁亲公主、升任兵部侍郎。二人皆由帝王亲自擢拔、不依附李林甫,故而遭到李林甫深深忌惮、暗中记恨。
李林甫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既然无法公然打压,便刻意罗织罪名、构陷打压。他暗中指使心腹揭发兵部铨选官吏徇私舞弊、私相授受,借机逮捕兵部官吏六十余人,尽数交付法曹审讯定罪。
执掌审讯的两人,正是李林甫刻意培植的两大酷吏:吉温、罗希奭。二人秉承李林甫心意,刻意锻炼狱词、罗织罪状、严刑逼供、株连无辜,但凡落入二人手中之人,无人能够幸免、尽数重判入狱。朝野上下为之惊惧,世人并称二人手段为罗钳吉网,意指酷吏罗织罪名、如同铁钳密网,死死困住朝臣、无处可逃。
此案过后,李适之颜面尽失、势单力孤,与李林甫的仇怨彻底公开、势同水火。与此同时,租庸转运使韦坚升任刑部尚书,御史中丞杨慎矜接替转运使职权。韦坚与李适之交好、同为正直朝臣,杨慎矜依附李林甫、甘为爪牙,朝堂正邪对立、壁垒分明。
皇甫惟明素来与太子李瑛交好、亲近忠良,又与韦坚往来密切。李林甫抓住这层关系,定下构毒计,暗中指使杨慎矜上书诬告,谎称皇甫惟明与韦坚私结朋党、意图拥立太子、图谋不轨、谋逆作乱。
玄宗晚年多疑、轻信谗言,不查真伪、即刻下诏,令李林甫主持审讯、彻查此案。杨慎矜身为审案官员,刻意颠倒黑白、捏造罪证、妄断狱案,硬生生将无中生有的谋逆罪名坐实。
玄宗顾及太子身份、不愿大肆张扬储君涉逆之事,故而从轻处置,下诏将韦坚贬为缙云太守,皇甫惟明贬为播州太守,牵连亲党数十人尽数贬官流放。太子李瑛惊惧不已、唯恐被废,主动上表请求与太子妃韦氏离婚、划清界限,方才勉强保全自身、暂避祸端。
李适之自知得罪权相、朝堂难容、相位不保,心生畏惧、主动上书请求辞去相位、退居闲职。玄宗下诏罢免其宰相之位,改任太子少保、不得干预朝政。
风波未平、株连不止。将作少匠韦兰、兵部员外郎韦芝,感念兄长韦坚无辜被贬、心怀冤屈,一同上书朝堂、为韦坚申辩冤情、诉说实情。
李林甫借机入宫面圣、刻意挑拨帝怒,诬陷韦氏兄弟结党鸣冤、藐视皇权、扰乱朝纲。玄宗盛怒之下,下诏将韦兰、韦芝流放岭南,再度贬谪韦坚为江夏别驾,不久又远远流放临封。李适之也被牵连坐罪、贬为宜春太守。
一波未平、一波再起。左骁卫兵曹柳积,性情疏狂、轻薄无行,早年迎娶赞善大夫杜有邻长女为妻,却因平日放荡不羁、屡遭岳父轻视、心生怨恨。为泄私愤、博取功名,柳积无端诬告岳父杜有邻私藏图谶、妄谈天命、勾结东宫、诽谤帝王、意图谋逆。
此案再度交由吉温审讯查办。吉温秉承李林甫心意,不问是非、不辨曲直,将杜有邻、柳积翁婿二人一并抓捕入狱、严刑拷打、罗织重罪,最终将二人尽数杖毙狱中、家破人亡,妻儿老小尽数流放远方。杜有邻次女身为太子良娣,也被废黜贬为庶人,太子再度遭受牵连、岌岌可危。
株连之网,越收越密、越扯越广。李林甫素来忌惮文坛领袖、名望重臣,借机顺藤摸瓜,追究柳积平日交游之人。柳积生前与淄川太守裴敦复交好,裴敦复又举荐名士结识北海太守李邕,一众清流名士尽数被划入朋党之列。
李林甫派遣罗希奭远赴地方、就地审案、严刑处置。李邕、裴敦复素来刚正、拒不认罪、不肯自诬,罗希奭不问情理、滥用酷刑,硬生生将两位当世名臣、文坛泰斗先后杖毙任上、含冤而死。
杀戮并未终止。李林甫唯恐祸患不绝、忠臣再起,再度上奏玄宗,下诏派遣御史远赴贬所,赐死韦坚、皇甫惟明一众被贬忠臣。又令罗希奭顺道前往宜春,监视逼问李适之。
李适之深知李林甫阴狠歹毒、绝不罢休,自己难逃一死、绝无生路,为免受辱、保全名节,最终饮毒自尽、含冤而亡。就连前朝旧臣王琚,只因早年与李邕交好、略有往来,也无端遭受牵连,从邺郡太守贬为江华司马,最终被罗希奭逼迫致死。
朝堂忠良,屠戮殆尽、朝野寒心。李林甫权势滔天、无人敢逆,又忌惮北疆名将王忠嗣战功赫赫、名望隆重、日后入朝为相、威胁自身权位,再度罗织罪名、蓄意构陷。
李林甫先诬告王忠嗣阻挠军计、贻误战机,继而捏造惊天罪名,谎称其手握重兵、暗中谋划、意图拥立太子、起兵逼宫。玄宗晚年多疑、深信不疑,即刻征召王忠嗣入京,交由三法司严厉审讯、严加定罪。
危急关头,王忠嗣麾下大将哥舒翰紧随入京、当庭鸣冤,声泪俱下、恳切陈情,甘愿舍弃自身全部官爵、替主将赎罪,恳请帝王赦免忠良。
玄宗见状、心生触动、稍有醒悟,缓缓言道:“太子久居深宫、不涉外事,怎会与边疆大将私通谋逆?此等流言,多半是无端构陷、虚妄不实。”
三司官员依旧坚持原判、不肯松口,坚称王忠嗣阻挠军机确有实据、罪责难逃。玄宗终究未能全然醒悟、心存猜忌,下诏免去死罪、贬王忠嗣为汉阳太守。一代安边名将,无罪遭贬、壮志难酬。
奸人祸心,从不休止。曾经依附李林甫、助纣为虐、构陷韦坚的杨慎矜,得势之后身居高位、渐被李林甫猜忌忌惮。李林甫睚眦必报、不容他人分权,暗中指使中丞王鉷上奏诬告。
奏疏捏造罪状,声称杨慎矜乃是隋朝皇室后裔,暗中结交术士、私藏谶纬、妄谈天命、意图恢复祖业、图谋造反。大逆不道的重罪再度扣下,杨慎矜兄弟三人尽数被捕入狱、严刑逼供,最终惨遭赐死、家眷流放、宗族覆灭。
一朝酷狱、血流成河、忠良尽灭。玄宗始终被蒙蔽双眼、全然不觉朝堂昏暗、冤狱遍地,反倒愈发信任李林甫、视其为社稷忠臣,将天下岁贡珍宝尽数赏赐宰相、纵容其专权乱政。
自此,朝堂之内奸邪当道、酷吏横行,外戚杨氏盘踞后宫、权倾朝野,藩镇安禄山手握重兵、暗藏祸心。盛世大唐的根基,在声色奢靡、权奸乱政之中,已然悄然腐朽、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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