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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闲

爱写“人间烟火”故事的程序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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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张果老辞禄归山 唐玄宗改元天宝 梅妃入宫受宠惊艳宫廷
2018/3/24 点击:

天下无事,君王易怠。四海升平,奢靡渐生。
开元末年,大唐边疆战事渐歇、海内安定,数十年动荡隐患尽数扫清。外无强敌侵扰,内无权臣乱政,盛世格局已然稳固。可也正是这份极致安稳,渐渐磨去了唐玄宗早年的勤政审慎,骄奢、迷信、耽色的风气,悄然在深宫朝堂蔓延滋生。
此前东北边疆,幽州节度使张守珪麾下副将乌知义,奉命出兵征讨叛部,先胜后败、折损兵马。张守珪素来袒护部下,刻意隐瞒败绩、虚报战功,将战败之事尽数遮掩。
朝廷派遣中使牛仙童前往幽州核查军情、勘验战果。张守珪畏惧欺君之罪,暗中重金贿赂牛仙童,颠倒黑白、归罪于裨将白真陀罗,逼迫白真陀罗自缢顶罪、了结此案。牛仙童收受贿赂,返朝之后极力为张守珪遮掩过失、蒙蔽圣听。
宫中一众宦官素来嫉妒牛仙童独得厚利、独享差事,心中不平,暗中探查隐情,将张守珪行贿、牛仙童瞒报的始末尽数揭发。玄宗得知真相、龙颜大怒,当即下令杖毙牛仙童,严惩欺君罔上之罪。张守珪罪责难逃,被贬为括州刺史。
张守珪被贬离世后,御史中丞张利贞前往河北巡察吏治军情。安禄山极尽谄媚、曲意逢迎,重金馈赠财物、厚待随行官吏。张利贞归朝之后,极力称颂安禄山勇武能干、才可大用。
彼时李林甫执掌中枢、把持朝政,素来忌惮朝中儒将、嫉恨文臣立功,唯独信任蕃将武夫、认为其无朝堂根基、难以结党专权,故而极力劝说玄宗重用安禄山。玄宗深信不疑,屡次破格擢升,先任命安禄山为平卢军使、兼任营州都督,不久再度升迁,出任平卢节度使,手握一方重兵、扎根东北边疆,势力日渐壮大。盛唐倾覆的最大祸根,就此悄然埋下。
边疆人事更迭之际,朝堂迎来一段仙异传闻。汾晋之地出现一位隐世方士,名为张果。张果须发皓白、面容清癯,常年游历山野,可连日不食、辟谷长存,自称生于唐尧时代,隐居中条山数千年,世人皆传其拥有长生仙术。
相州刺史韦济听闻其名,亲自探访核验,见其言行奇异、迥异常人,当即上奏朝廷、禀报玄宗。玄宗素来好奇仙术、渴求长生,即刻派遣通事舍人裴晤前往恒山征召张果入京。
裴晤抵达山中,催促张果随驾入朝。张果当场倒地昏厥、气绝而亡,片刻之后缓缓苏醒,再次倒地、反复数次。裴晤惊惧不已、不敢强行逼迫,只得返朝据实禀报。
玄宗愈发认定张果是世外异人,不敢轻慢,又派遣中书舍人徐峤携带御赐玺书、厚礼,以至尊礼遇专程迎请。张果方才应允,乘坐肩舆随徐峤入京、入宫觐见。
玄宗将张果安置在集贤院居住,悉心礼遇、日日召见,询问长生修仙之术。张果应答大多缥缈隐晦,核心只传息心养气四字真谛。他常年辟谷不食、唯饮美酒,醉后酣睡、动辄连日不醒,举止超然、异于凡俗。
当时朝堂另有两位奇人,术士邢和璞擅长推算世人寿数,师夜光能够探查鬼神踪迹。玄宗有心试探张果修为,先令邢和璞推演张果年岁来历,邢和璞推演良久、茫然无解、全然不知其底细。
玄宗再令师夜光暗中探查张果行踪,师夜光凝神搜寻,始终不见张果身影、无从窥探。两次试探,皆无结果,玄宗愈发尊崇、深信其为真仙。
高力士素来侍奉帝王、体察君心,曾听闻世间真仙不惧剧毒、饮苦无害。玄宗心生一试,命高力士取来毒堇酒,当场请张果饮用。
张果坦然接过,连饮三大杯,淡然直言此酒不佳、绝非上品,随即伏案酣睡。片刻之后,张果醒来,满口牙齿尽数焦黑萎缩、损毁脱落。众人惊惧之际,张果从容取出铁如意,将残齿尽数击落收纳,又取出随身丹药敷在牙龈之上。转瞬之间,新生牙齿洁白整齐、粲然如新,全场众人无不惊骇叹服。
玄宗亲眼目睹神迹、心生敬畏,愈发尊崇,心中生出联姻之意,打算将玉真公主许配张果、结为仙凡之好。
张果退居集贤院后,早已看破帝王心意,私下对秘书少监王迴质、太常少卿萧莘坦言:世人皆道娶公主、攀皇亲是平步青云的喜事,在我看来,却是最可畏惧的祸事。
话音刚落,宫中中使便传下御敕,告知张果玉真公主愿与其婚配、请其应允。张果当场大笑,从容推辞,自称并非真仙,也不堪匹配皇室贵主,恳请帝王收回成命、放归山野。
玄宗再三挽留、屡次劝留,张果心意坚决、执意归隐。玄宗无可奈何,只得下诏册封张果为银青光禄大夫、赐号通玄先生,赏赐帛三百匹、侍奉二人,护送其返回恒山蒲吾县隐居。不久之后,张果安然离世,世人皆传其尸解成仙,便是后世流传的八仙之一张果老。
仙士归隐,帝王执念未消。玄宗自此愈发迷信神仙祥瑞、渴求长生大道。不久后,玄宗自称梦中得遇玄元皇帝,听闻圣迹遗像留存京城西南百余里山中,当即遣使寻访,果然在盩厔楼观山间寻得老子遗像,迎入兴庆宫供奉祭拜。
随后参军田同秀上奏,谎称玄元皇帝托梦,告知周朝函谷关令尹喜旧宅藏有先天灵符。玄宗不辨真伪、深信不疑,再度遣使寻访,果然寻得所谓灵符。满朝文武无人敢拆穿虚妄,尽数附和称颂、上表贺瑞。
朝野祥瑞频出、谀词泛滥,玄宗自认功德圆满、盛世无极,决意改元庆瑞。下诏将开元三十年改为天宝元年,为自己加封开元天宝圣神文武皇帝尊号,敕令举国修建玄元皇帝庙宇、四时祭祀。
朝堂礼制、官制、地名尽数更改:侍中改称左相,中书令改称右相,左右丞相改为仆射;东都、北地皆改称京,天下诸州一律改称郡,刺史改称太守。朝野上下,奢靡祈福、粉饰太平之风盛行,开元初年的勤俭清明、务实勤政,荡然无存。
朝堂粉饰太平,地方争相献功。陕郡太守、江淮租庸转运使韦坚,是太子妃的兄长,精于理财、善于逢迎,一心想要博取帝王欢心、谋求高位。
韦坚大兴土木、征集民夫,开凿疏通蓝田浐水,引水直通长安后苑望春楼,汇聚成广阔水潭,又疏浚江淮漕渠、贯通南北水道,不惜损毁民间坟茔、占用百姓田宅,强行打通漕运要道。
工程告成之后,数百艘江淮运船首尾相连、齐聚望春楼下,樯橹连绵数里、声势浩大。每艘船只张挂锦缎风帆,标注各郡名号,船上陈列各地珍宝特产、琳琅满目、光彩夺目。
船队前方,陕县县尉崔成甫头戴红抹额、身着锦半臂,带领百名盛装美人立于船头,齐唱新编《得宝歌》,歌声婉转悠扬、娇柔悦耳,一派歌舞升平、盛世繁华的景象。
玄宗亲临望春楼观赏盛景,眼见山河畅通、珍宝云集、歌舞繁盛,龙颜大悦、满心欢喜。韦坚趁机进献各地奇珍贡品,极尽奢华精巧。玄宗当即下诏,赐新潭名为广运潭,擢升韦坚为左散骑常侍,一众经办官吏、随行士卒尽数得到封赏。
朝野粉饰太平之时,边疆传来真正的旷世捷报。大唐彻底平定为祸数百年的突厥汗国。
此前突厥毗伽可汗被大臣梅录啜毒杀,其子伊然可汗继位,不久病逝,其弟骨咄继位,册封登利可汗。登利可汗年幼孱弱,其母婆匐把持朝政、私通近臣、滥杀重臣,突厥朝堂内乱不止、骨肉相残、人心离散。
突厥王族判阙特勒起兵作乱、讨伐太后,婆匐出逃,登利可汗被杀,突厥接连更迭数任可汗、内乱不休、国力耗尽。回纥、拔悉密、葛逻禄三部趁机起兵、瓜分突厥故地,相互攻伐、势力更迭。
朔方节度使王忠嗣奉命出兵、趁乱征伐,联合蕃部联军,接连攻破突厥左右两部、扫荡残余势力。历经数年征战,突厥末代白眉可汗兵败被杀,首级传至长安,百年突厥汗国彻底覆灭、不复存在。
突厥残余王族、部众尽数归降大唐,先后入朝归附。玄宗亲临花萼楼接见降众,册封突厥贵族、赏赐岁禄、安抚蕃民,北疆百年边患一朝肃清、四海归心。
花萼楼本是玄宗早年与诸王兄弟宴饮欢聚、敦睦亲情之地。开元年间,诸王相继离世,宁王李宪年逾六十、病逝府中。宁王李宪是让位贤王、性情仁厚、谦恭守礼,对玄宗有推位成全之恩。
玄宗听闻宁王病逝、悲痛欲绝、失声痛哭,当即下诏辍朝停乐、举国哀悼,追谥宁王李宪为让皇帝,厚葬立陵、极尽哀荣。手足至亲尽数凋零,玄宗触景伤情、两年不曾登临花萼楼。
如今突厥平定、天下无事,玄宗再度登临花萼楼设宴庆功,消解哀思、纵情欢庆。同时下诏擢升王忠嗣兼任河东节度使,镇守北疆、修缮城防、屯兵养马,塞外数千里安宁无虞,边民盛赞其为张仁愿之后第一安边良将。
外患尽除、朝堂无事,玄宗日渐倦怠政务、沉迷享乐。迷信仙道不得长生,便转而纵情声色、寻访美色、充盈后宫。
玄宗派遣高力士专程前往江南、寻访绝色佳人。高力士遍历江南州县,最终在福建莆田寻得一位绝代丽人,名为江采苹。
江采苹出身医者世家、自幼聪慧过人,九岁便能诵读诗书、通晓大义,年少娴静雅致、才情出众、能诗善赋。及笄之后,身姿清丽、秀骨天成,不施粉黛、自带风华,远超宫中数千佳丽。
江采苹性情清雅、偏爱寒梅,居所四周尽数栽种梅花,玄宗为其居所题名梅亭。每逢梅花盛放,江采苹便赋诗赏梅、流连花下、彻夜不归。玄宗因其偏爱梅花、清雅脱俗,特意戏称其为梅妃。
梅妃才情卓绝、文采斐然,曾亲手撰写《萧》《兰》《梨园》《梅花》等八篇赋文,辞藻清丽、文笔精妙,传诵宫中、无人能及。不仅工于诗文,更精通音律、擅长舞蹈,一身才艺冠绝后宫。
一日,玄宗召集宗室诸王,在梅亭设宴欢聚、饮酒赏景。梅妃随侍帝侧、陪伴宴饮,酒过数巡、兴致正浓,玄宗令梅妃吹奏白玉笛助兴。笛声婉转悠扬、高低错落、清雅悦耳,诸王听之皆赞叹不绝。
吹笛既罢,梅妃又起身献舞,一曲惊鸿舞身姿轻盈、翩若惊鸿、宛若飞燕,进退流转、体态曼妙,满堂诸王看得目眩神迷、连连称绝。舞毕之后,梅妃鬓发整齐、容颜微红,恰似寒梅初绽、清丽娇艳。
玄宗笑对诸王坦言:朕的爱妃堪比梅中精灵,吹笛起舞、风华绝代,令满座生辉、盛宴增色。随即命梅妃剖开新橙、酿制醒酒羹,逐一赏赐在座诸王、遍示恩宠。
赏赐依次传递,轮到汉王之时,汉王已然醉酒失态、举止轻浮。起身接橙之际,不慎抬脚踢到梅妃绣鞋。梅妃素来清高自持、性情孤傲,见诸王醉酒失礼、心生羞怒,当即转身径直回宫、不再赴宴。
玄宗久等梅妃不至,屡次遣内侍宣召,内侍回报称梅妃绣鞋珠饰脱落、正在缝补,片刻即至。可直至酒宴散尽、诸王散去,梅妃始终未曾现身。
玄宗亲自前往寝宫探视,梅妃方才起身迎驾,托言胸腹疼痛、身体不适,故而未能赴宴、失礼缺席。玄宗不疑有他、温言抚慰、不曾深究。
汉王酒醒之后,自知席间失礼、得罪梅妃,唯恐梅妃私下禀告玄宗、遭受责罚,心中惶恐不安,连夜找到驸马杨洄、恳请其设法周旋、化解祸事。
杨洄当即献上计策,教汉王次日主动入宫请罪、坦诚过失、直言酒后失仪、并非有意冒犯,不求辩解、只求恕罪。
汉王依计行事,次日一早入宫叩拜请罪、伏地自责。玄宗见其坦诚认错、态度恳切,反倒释然释怀、温言劝慰,认定是梅妃心生矫情、小题大做,心中对梅妃生出几分不满。
汉王谢恩退去,杨洄趁机入宫觐见、陪侍帝王。玄宗与他闲谈席间之事,言语之间暗含对梅妃的不悦。杨洄察言观色、顺势逢迎,借机劝说玄宗前往温泉宫游乐散心,又暗中举荐一位绝色美人、等候帝王召见。
深宫风月将变,新旧宠妃更迭,一场倾覆后宫、搅动盛唐国运的绝代风华,即将登临帝都、改写盛世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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