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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闲

爱写“人间烟火”故事的程序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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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长生殿七夕私誓 李白沉香亭醉写清平调 唐玄宗亲饯安禄山埋下祸根
2018/4/2 点击:

盛世最易溺人心。太平最能销壮志。
天宝年间,外无大寇侵扰,朝无重臣制衡。唐玄宗早年勤政克己、励精图治的帝王心性,早已被长年的歌舞升平、温柔缱绻消磨殆尽。天下安稳,四海富足,他不再勤于理政、谨守初心,唯独沉迷情爱嬉乐,将大半心神尽数倾注后宫。
盛夏时节,暑气蒸腾,唐玄宗携杨贵妃移居华清宫避暑。杨贵妃沐浴芳泽、身姿娇艳,闲暇之时亲舞一曲《霓裳羽衣曲》。罗衣翻飞、锦绣流转,身姿轻盈若仙、暗香浮动满堂。唐玄宗端坐旁观、赏心悦目、满心欢喜,连日流连行宫、昼夜宴乐,全然忘却朝堂政务、民间疾苦。
时序流转,转瞬入秋。七月初七,是民间七夕乞巧之日。相传牵牛织女双星一年一度渡河相会,是世间最绵长不渝的情分。杨贵妃借此良辰、欲固君宠,特意恳请唐玄宗,夜赴长生殿,效仿民间乞巧,双星祈福、共证情意。
玄宗欣然应允。待到夜色沉沉、月上中天、万籁俱寂,宫中内侍早早布设锦幄、安置香案,宫女列队陈设名花佳器、龙涎香烛。殿庭灯火璀璨、烟篆氤氲,月华铺地、秋光似水,一派静谧浪漫的深宫夜色。
杨贵妃轻倚玄宗身侧,低声轻叹:“牛女双星,一年方得一会,尚且岁岁相守、千秋不改。”
玄宗含笑抚慰:“双星一年一聚,何其短暂。朕与爱卿朝夕相伴、岁岁相守,远比双星圆满。”
话音未落,杨贵妃眼眶泛红、默然垂泪。
玄宗诧异,细问缘由。杨贵妃拭泪言道:“双星虽聚少离多,却地久天长、盟约不改。妾恐浮生短暂、恩宠易移,他日如同长门废后、秋扇见捐,繁华落尽、孤苦无依。”
一番言语,柔婉凄切、暗藏忧心。玄宗见她情真意切、心生怜惜,当即慨然许诺:“朕与爱卿,生则同衾,死则同穴,此生情爱,绝无变更。”
杨贵妃依旧蹙眉,唯恐君心难测、誓言成空。玄宗会意,即刻命左右内侍、宫女尽数退避,清空殿庭、无人近前,携手杨贵妃同至香案之前,对天上双星拱手立誓。
玄宗朗声许愿:“双星在上,弟子李隆基,与杨玉环情重恩深,愿生生世世,长为夫妇,不离不弃、不负初心。”
杨贵妃敛衽跪拜、含泪应誓:“若违此盟,双星作证,天地不容、终无善终。”
誓毕起身,二人执手相对、尽释忧心。深宫夜色温柔,星月为证,一场流传千古的长生殿密誓,就此定格。当夜帝妃缱绻温存、情意更浓,恩爱无双、冠绝后宫。
秋去春来、寒暑更迭。待暑气散尽、春回大地,玄宗携杨贵妃返回大内深宫。一日游园,兴庆池东沉香亭前,满园牡丹尽数盛放、姹紫嫣红、馥郁满园,繁花似锦、艳绝宫苑。
玄宗见名花盛放、春色动人,兴致大起,携杨贵妃同赴沉香亭赏春宴饮。梨园弟子列队待命、预备奏乐助兴。玄宗摆手制止,笑语言道:“今日朕对名花、伴美人,岂可复用旧日俗乐?速召翰林学士李白入宫,新作佳章、以记盛景。”
乐工李龟年奉旨出宫,四处寻访李白。彼时李白诗名满天下、放浪不羁,常年嗜酒沉醉、遍历市井,无心拘束仕途、随性逍遥长安。李龟年遍历数处酒肆,方才寻到李白。
彼时李白已然酩酊大醉、伏案酣眠,手中犹自紧握酒杯、沉醉不醒。听闻宫中传召,醉意朦胧、倦怠难言,只随口答道:“我醉欲眠君且去。”
李龟年不敢延误圣命,只得命侍从将醉酒的李白搀扶上马,一路疾驰、送入宫中。抵达沉香亭下,李白醉态酣然、双目朦胧,全然无法行礼参拜。玄宗素来爱惜其才,并不怪罪失仪,反倒命内侍取来清水,轻轻喷洒拂面,唤醒醉意。
片刻之后,李白醉意稍醒、睁开双眼,见帝妃端坐亭中、威仪雍容,慌忙起身跪拜、口称死罪。玄宗温言扶起,直言醉后失仪无需计较,只命他即刻题写新词、咏赞名花美人、春日盛景。
李白才思敏捷、落笔如风,接过金花笺纸、挥毫泼墨,不假思索、一气呵成,写下千古名篇《清平调》三章。
首章写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次章写道: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三章辞藻清丽、风华绝代,写尽杨贵妃绝代风姿、牡丹春日盛景。玄宗览诗大喜、赞叹不绝,命梨园弟子谱曲传唱、日日演奏,一时宫中传唱不绝、人人称颂。
李白性情疏狂、傲骨天成,席间趁着酒意,又见高力士、杨国忠侍立左右、权势滔天,心中素来鄙夷权贵、不喜逢迎,便借机请托,命杨国忠为自己磨墨、高力士为自己脱靴。
二人一个是当朝首相、权倾朝野,一个是内侍总管、宠冠宫廷,平日里百官敬畏、无人敢轻慢分毫。奈何帝王当面、圣命难违,只得强忍屈辱、依言照做,心中羞愤难当、深深衔恨李白。
李白题诗既毕、谢绝封赏,只求帝王准许自己在长安市井随意饮酒、自在逍遥,不受官规束缚。玄宗爱惜其才、欣然应允,下诏令光禄寺日日供给美酒,任其随性游历、纵情诗酒。
可傲骨才情,终究难容奸佞。高力士自此日夜记恨、伺机报复,暗中入宫挑拨杨贵妃心思。他刻意曲解诗意,直言李白以汉代赵飞燕比拟贵妃,飞燕昔日秽乱宫闱、私通近臣,是史载秽乱后宫之人,李白此举看似赞颂,实则暗藏讥讽、暗指宫闱私情。
杨贵妃本就心中藏有与安禄山往来的隐秘忌讳,听闻此言、幡然醒悟,瞬间心生恼怒、暗恨李白。自此每逢帝王问及李白,便屡屡进言,称其恃才狂放、不守臣礼、轻狂无状、不堪供奉。
玄宗虽爱惜李白诗文才华,却终究拗不过枕边人意,自此日渐疏远、不再召见。李白深知自己遭人谗毁、不为权贵所容,朝堂无可立足,索性主动上书、恳请辞官归乡。玄宗不予挽留,赐金放还、任凭其浪迹天涯、遍历山河。一代诗仙,自此远离长安朝堂、脱身乱世漩涡。
李白飘然远去,朝堂愈发无人制衡奸佞。杨国忠身居相位、独揽大权,愈发骄横跋扈、目无朝野,杨氏仆从族人更是倚仗后宫恩宠、横行京师、无人敢管。
上元佳节、长安夜游,广宁公主与驸马程昌裔并马出行、观灯赏景。街市人潮涌动、车马拥堵,杨氏家奴仗势横行、肆意冲撞,不肯避让公主仪仗,双方当场争执对峙。杨氏家奴气焰嚣张、当众挥鞭乱打,鞭梢险些伤及公主颜面。
公主受惊、慌乱坠马,驸马程昌裔慌忙下马搀扶,亦被杨氏家奴鞭打数下、无端受辱。公主回宫含泪哭诉、细数冤屈。
玄宗得知始末,虽下令杖杀肇事家奴、略作惩戒,却又偏袒杨氏、各打五十大板,以夜游失礼为由,罢免驸马程昌裔官职、禁止入朝,刻意姑息外戚、纵容杨氏跋扈。
经此一事,杨氏一族愈发肆无忌惮、横行无忌、毫无收敛。杨国忠曾私下对幕僚坦言:“我本寒门布衣,因缘外戚骤登高位、权倾天下,此生难留美名、难成贤名,不如趁势享乐、及时行乐,且顾眼前富贵。”
心思至此,行事愈发放纵。虢国夫人与杨国忠私相往来、昼夜无间,兄妹同车并驾、不施屏障、公然同行,车马浩荡、炬火通明,路人侧目、朝野非议,二人全然不顾廉耻、肆意妄为。
杨国忠之子杨暄学业荒疏、才学浅薄,参加明经科考、答卷粗陋、本该落第。礼部侍郎达奚珣畏惧杨国忠权势,提前派遣儿子达奚抚登门禀报、刻意讨好。
谁知杨国忠性情骄狂、不屑攀附,怒斥来人:“我家子弟生来富贵,何须尔等小小考官徇私关照!”言罢策马而去、不予理会。达奚珣惊惧万分、唯恐获罪,只得强行将杨暄列为上等及第,不久又破格擢升杨暄为户部侍郎,朝堂选官制度彻底崩坏、徇私成风。
彼时关中连年阴雨连绵、水旱频发、田地荒芜、百姓饥荒、民不聊生。杨国忠为粉饰太平、蒙蔽圣听,刻意挑选饱满嘉禾、送入宫中,谎称雨水虽多、丝毫不损庄稼、年岁丰稔。玄宗昏聩轻信、不察实情,全然不知民间饿殍遍地、百姓流离失所。
唯有扶风太守房琯据实上奏、禀报灾情、请求赈济。杨国忠勃然大怒、不容直言,即刻派遣御史前往扶风推勘问责,诬陷房琯谎报灾情、蛊惑人心、欺瞒君上,公然下旨谴责惩戒。自此地方百官人人自危、无人敢言灾荒、无人敢陈民情,朝野上下一片缄口、尽是谀言。
一次玄宗问侍立身侧的高力士:“连日阴雨不绝,莫非是朝政有失、触怒上天?卿可直言无讳。”
高力士怅然叩首、直言进谏:“陛下放权宰相、赏罚失度、奸佞当道、民生困苦,故而阴阳失序、天降灾异。只是臣言一出、必遭祸端,故而不敢多言。”
玄宗默然良久、心生怅然,却终究顾及杨贵妃颜面、不愿惩处杨国忠,姑息纵容、不改朝政,朝堂弊病愈积愈深、积重难返。
朝堂之内权奸当道,边疆之上藩镇势大。杨国忠素来忌惮安禄山手握三镇重兵、势压朝野,二人势同水火、积怨极深。杨国忠屡次入宫进言,称安禄山权势过盛、狼子野心、日后必反、终将祸乱大唐。玄宗始终不信、置之不理。
为印证所言非虚,杨国忠心生一计,上奏玄宗、恳请下诏征召安禄山入朝,试探其心意。若安禄山即刻赴京、便是忠心;若拖延不至、便是有异志。
玄宗依言下诏、征召安禄山入京。朝野众人皆以为安禄山必定托词拒召、暗藏反心,谁知安禄山接到圣旨、即刻动身、火速入朝,完全出乎杨国忠预料。
安禄山抵达长安,即刻赶赴华清宫觐见玄宗。一见帝王,便伏地痛哭、声泪俱下、极尽委屈:“臣本是边疆胡人、目不识丁、出身微末,承蒙陛下破格提拔、委以重任、恩重如山。奈何臣无朝堂根基,屡屡遭受宰相杨国忠猜忌排挤、无端构陷,臣日日惶恐、唯恐不得善终。”
玄宗见他情辞恳切、痛哭流涕,全然不疑有诈、心生怜悯,温言抚慰、百般宽解,直言有自己庇护、无人能加害于他。
安禄山借机求取高位、恳请入相,玄宗已然心动、打算授其同平章事,即刻命太常卿张洎草拟拜相制书。杨国忠得知消息、大为惊惧,连夜入宫拼死阻拦:“安禄山目不识文、不通政务、出身蕃将,若授宰相之位、位列中枢,四夷必然轻视大唐、嘲笑朝堂无人,万万不可!”
玄宗终究拗不过宰相劝谏,只得收回成命、更改旨意,仅授安禄山尚书左仆射、加封千户、厚赐封赏。安禄山得知自己入相一事被杨国忠阻拦、彻底落空,心中恨意暴涨、自此与杨国忠仇怨更深、势不两立。
心怀怨怼的安禄山,不愿久留京师、夜长梦多,即刻上书请辞、恳请返回藩镇,同时借机求取大权,请求兼任闲厩、群牧等使,又举荐心腹吉温担任副职、执掌机要,尽数掌控边疆兵马牧政大权。
玄宗全然不察其谋、有求必应、尽数应允。安禄山得寸进尺、顺势上奏,称麾下将士常年征战、屡立战功、劳苦功高,恳请破格超迁、加厚封赏。玄宗再度准许,一口气擢升蕃将五百余人、中郎将两千余人,彻底收拢边疆军心、尽归己用。
所求尽遂、大权在手,安禄山再无牵挂、决意离京归镇。玄宗念其劳苦、恩宠有加,亲自登临望春亭,摆设御宴、亲自饯行。
宴席之上,玄宗亲手赐御酒三杯、厚加抚慰,嘱托安禄山镇守西北、稳固边疆、抵御外寇、安定四方。
安禄山跪地饮尽御酒、叩首谢恩,言辞恳切、誓死效忠:“臣蒙陛下再造之恩、浩荡天恩,定当誓死镇守边疆、抵御戎狄、护佑大唐,绝不让外敌侵扰圣土、烦扰圣心。”
玄宗龙颜大悦、深信不疑,亲手解下身上御衣、披在安禄山身上,以示无上恩宠、至亲信任。
安禄山又惊又喜、感激涕零、叩首辞别,即刻策马出关、昼夜兼行、火速归镇。途中他舍弃陆路、改走水路,调集民夫纤夫、日夜疾驰、数日便赶回范阳大本营。
抵达藩镇之后,安禄山即刻召集麾下诸将,坦然言道:“此番入京,凶险万分、数次身陷危局,险些遭杨国忠构陷致死。今日侥幸脱身、安然归镇,皆是天命眷顾。杨国忠日日欲置我于死地,终究徒劳无功、不能损我分毫!”
言语之间,野心毕露、狂妄至极。自此之后,他大肆犒赏将士、修整甲兵、囤积粮草、精选战马、日夜练兵、积蓄实力,暗中筹备谋反、静待时机,表面依旧对朝廷恭顺臣服、蒙蔽圣听。
不久后,安禄山派遣副将何千年入京上奏,请求以三十二名蕃将替换军中汉将,彻底肃清军中朝廷势力、独掌兵权。
同平章事韦见素得知此事,大惊失色、即刻赶赴杨国忠府邸,紧急劝谏:“安禄山久蓄异志、图谋不轨,如今以蕃代汉、把持全军,反迹昭然若揭、再无遮掩,此请万万不可依从!”
杨国忠连连叹息、懊恼不已:“我屡次上奏禄山必反,陛下始终不听、一味姑息,东宫进言亦是无效,如今祸机渐成、无可奈何!”
二人约定次日入朝、合力死谏、拼死阻拦。次日朝堂之上,韦见素极力陈述安禄山叛逆形迹、句句切中要害,恳请陛下驳回所请、早做防备。
谁知玄宗早已先入为主、深信安禄山忠心无二,二人话音未落,便直接开口反问:“卿等莫非依旧疑心安禄山心怀异志?”
帝王心意已定、听不进半句忠言,韦见素反复劝谏、言辞恳切,终究无济于事。杨国忠见帝王心意决绝、无力回天,只得闭口不言、默然退朝。
退朝之后,韦见素心生一策、连忙献策:“安禄山之所以肆无忌惮、蓄谋作乱,皆是因为手握三镇重兵、在外专权。不如趁其未反,召入朝中授予虚职、剥夺兵权,再拆分藩镇、替换守将、分散其势,便可消解祸乱、永绝后患。”
杨国忠连连称善、决意依计行事。二人联名草拟奏疏、筹划削藩之计,打算就此压制安禄山、根除隐患。可计策未成、破绽先出,玄宗心中依旧信任安禄山、不肯设防,奏疏草拟完毕、迟迟不肯批复、留中不发。
为探查藩镇实情,玄宗派遣中使辅璆琳携带珍果、远赴范阳赏赐安禄山、暗中窥探动静。辅璆琳抵达范阳之后,收受安禄山重金厚赂、被其收买。返朝之后,刻意蒙蔽圣听、谎称安禄山忠心耿耿、一心报国、绝无二心、全无反迹。
玄宗听闻回报、彻底安心,当即对杨国忠、韦见素坦言:“朕亲自担保安禄山忠心无二、绝不反叛,此后卿等无需多虑、不必再言!”
忠臣苦谏、尽数落空,奸雄蓄谋、步步成型。君王沉溺声色、荒废朝政,权臣跋扈、外戚横行,藩镇坐大、祸根深埋。
盛世大唐的繁华皮囊之下,早已暗流汹涌、危局暗藏。一场倾覆天下的大乱,已然在君王的昏聩姑息、权臣的争斗内耗之中,悄然酝酿、只待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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