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生擒渠魁平定东突厥,统帅雄师深入吐谷浑
2017/12/21 点击:
贞观四年,冬尽春来。
北疆的风雪还未散尽,一场覆灭突厥百年基业的大战,已然尘埃落定。
此前李靖、李世勣奉旨统领十万大军,分道北伐突厥。李靖用兵向来险绝,从不循规蹈矩。他挑选三千精锐铁骑,人人披坚执锐,轻装简行,顶着漫天风雪,日夜奔袭,直扑颉利可汗牙帐所在地定襄。
风雪漫天,夜色如墨。
突厥守军全然没有防备。他们认定唐军远在关内,风雪严寒,断然不会长途奔袭,故而营中松懈,毫无戒备之心。
李靖的三千铁骑,是暗夜的利刃。
大军悄然逼近牙帐,骤然擂鼓呐喊,纵兵突袭。突厥兵马猝不及防,瞬间大乱,人马践踏,四散奔逃,根本无法组织抵抗。
颉利可汗大惊失色。他戎马半生,见过无数阵仗,却从未见过如此迅猛凌厉的突袭。慌乱之间,他来不及集结兵马,仅带着数十名亲卫骑兵,弃帐出逃,狼狈逃窜。
唐军顺势攻克定襄,全城平定。突厥酋长康苏密见大势已去,不敢负隅顽抗,当即率众归降唐军,同时将滞留突厥多年的隋朝萧皇后、隋齐王杨暕遗孙杨政道,一并献出,交由唐军处置。
捷报传回长安,朝野震动。
数年前,李渊起兵之初,迫于时局,隐忍向突厥称臣,这是大唐君臣心底深藏的屈辱。时至今日,李靖一战破敌,踏平突厥牙帐,终于洗雪多年国耻。
唐太宗李世民览阅战报,心中百感交集,欣喜之余,久久难以平复。
颉利可汗逃出定襄后,一路仓皇奔逃,收集残兵败将,退守铁山。此时他麾下尚有数万残部,只是军心涣散,锐气尽失,再也无力与唐军正面抗衡。
绝境之中,人最易低头。
李靖深以为然。
李靖大军悄然逼近铁山,直至距离牙帐数里之地,突厥守军方才察觉。可此时已然来不及集结抵抗,唐军铁骑已然直冲营阵。
一战之下,突厥兵马尸横遍野,溃不成军。唐军斩杀突厥兵众万余人,俘获突厥男女十余万,缴获牲畜数十万头,缴获军械、粮草无数。
颉利可汗再度仓皇出逃,孤身骑马奔逃,打算投奔沙钵罗设苏尼失,寻求庇护。
唐俭、安修仁身处乱军之中,幸而应变及时,趁乱脱身,安然返回唐军大营,未有损伤。
此战过后,东突厥主力彻底覆灭,北疆百年大患,一朝瓦解。
李靖率军凯旋,班师回朝。
朝堂之上,却生出些许非议。御史大夫萧瑀上奏弹劾李靖,称其率军突袭归降之敌,治军无度,致使军中将士劫掠突厥财物、惊扰降众,应当追责问罪。
唐太宗心中有数。
他深知李靖此战居功至伟,一举平定北疆,洗刷国耻,功大于过。但若一味纵容,也难肃正军纪、规整朝纲。
于是太宗当众斥责李靖,严明军纪法度。李靖不争不辩,俯首叩首,诚恳谢罪,毫无恃功骄纵之态。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方是明君治国之道。
数日之后,太宗下旨,嘉奖李靖平定突厥的盖世奇功,加封李靖为左光禄大夫,赐绢千匹、进阶位一级。同时赦免其治军小过,不再追责。
君臣相知,赏罚分明,朝堂人心尽数归服。
另一边,逃亡在外的颉利可汗,投奔苏尼失之后,依旧惶惶不可终日。
大同道行军总管任城王李道宗,奉旨率兵进逼,逼迫苏尼失交出颉利可汗。大兵压境,大势所趋,苏尼失自知无力抗衡大唐兵马,心生畏惧。
有人劝苏尼失斩杀颉利可汗,献首立功。
苏尼失摇头拒绝:“颉利可汗昔日乃是漠北共主,穷途来投,我若背信杀之,是为不义。可我也不敢公然违抗大唐旨意,唯有擒住颉利可汗,送交唐军,方为两全之法。”
当夜,苏尼失发兵围困颉利可汗营帐,将其生擒活捉,送至李道宗军中。
纵横漠北、肆虐北疆数十年的东突厥颉利可汗,至此沦为阶下囚。
苏尼失见突厥彻底覆灭,再无依托,索性率领麾下全部部众,归降大唐。东突厥汗国,自此彻底灭亡,漠北之地尽数归入大唐版图。
贞观四年四月,颉利可汗被押送至长安。
唐太宗御驾亲临顺天楼,举行献俘大典。长安百姓齐聚街头,争相目睹这历史性的一刻,举国欢庆,万民欢腾。
昔日傲视中原、屡屡犯边的突厥可汗,此刻身披囚衣,跪拜在大唐天子脚下。
太宗当众细数颉利可汗五大罪状:恃强凌弱、侵扰中原;背信弃义、背弃盟约;穷兵黩武、残害部众;屡犯边疆、屠戮百姓;依附逆贼、阻挠一统。
条条罪状,桩桩属实。
颉利可汗伏地叩首,无言辩驳,唯有俯首请死。
可太宗终究是胸怀天下的明君。
他望着阶下败亡的可汗,缓缓开口:“你罪无可赦,但自朕登基以来,你未曾大举入寇中原,念你穷途归服,朕饶你不死,免你一死。”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无不敬佩太宗胸襟。
太宗下诏,赦免颉利可汗死罪,将其安置在长安居住,赐予府邸、田地、俸禄,保留其爵位,令其安居长安,衣食无忧。
乱世争雄,成王败寇,却未必赶尽杀绝。这便是大唐的气度。
随后,太宗下诏处置突厥降众。
东突厥覆灭后,数十万突厥部众归降大唐,如何安置这些降众,成为朝堂热议的难题。
多数朝臣上奏,称突厥戎狄野性难驯、反复无常,应当将其尽数迁徙至河南各州,拆分部落、分散安置,教化农耕、隔绝游牧习性,方能杜绝后患。
唯有中书令温彦博力排众议,提出不同主张。
温彦博认为,突厥部众本居漠北,逐水草而居,骤然南迁、改习农耕,必定水土不服、人心不安,极易滋生叛乱。应当效仿汉朝安置匈奴旧例,保全其部落编制、保留其风俗习惯,将其安置在黄河以北边塞之地,以此充实北疆边防,安抚异族人心。
魏征当即当庭反驳。
魏征直言:“戎狄之人,人面兽心、恩将仇报、难以教化。今日归降,来日必叛。前朝西晋放任胡人居于中原,数十年后便酿成五胡乱华的大祸,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万万不可重蹈覆辙。若将突厥降众安置在北疆近地,数年之后,必定滋生巨患。”
温彦博据理力争:“王者之道,包容四海、待人心诚。突厥穷途归降,我朝以诚待之、施以恩德,必能使其感恩归附、永世安分。若心存猜忌、刻意疏离,便是失了天下归心之道。”
朝堂之上,两方各执一词,争辩不休。
太宗最终采纳温彦博的建议。
他下诏将突厥降众,分别安置在幽州至灵州一带的边塞区域,保留原有部落组织,依旧由突厥酋长统领本部部众。同时挑选突厥贤能之士,入朝为官,五品以上突厥官员多达百余人,与汉臣同朝理政,待遇均等。
自此,北疆安定,异族归心,四海宾服。
短短数年,大唐声威远播塞外。四方藩国、部族纷纷遣使入朝进贡,尊崇唐太宗为“天可汗”,尊奉大唐为天下正统。
贞观五年,羁留长安的颉利可汗,郁郁而终。
昔日雄霸漠北的一代可汗,沦为笼中闲人,远离故土、受制于人,终究难消心中郁结,病逝长安。
太宗听闻死讯,心生感慨。
蛮夷之人,亦有气节荣辱,兴衰起落,皆是天命人心。太宗下诏,以可汗之礼厚葬颉利可汗,为其树碑立传,保全其身后体面。
苏尼失听闻颉利可汗离世,念及昔日君臣情分,悲痛过度,不久后也随之病逝。
两代突厥首领相继落幕,东突厥的百年霸业,彻底烟消云散。
北疆既定,太宗目光转向西疆。
彼时西域吐谷浑部族,盘踞西疆,时常侵扰大唐凉州、鄯州等地,劫掠边民、阻断商旅通道,屡次挑衅大唐边境,杀伐不断,屡教不改。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贞观八年,吐谷浑可汗慕容伏允,再度兴兵入寇,侵扰大唐西疆边境,劫掠人畜财物,边境百姓苦不堪言。
唐太宗屡次遣使下诏斥责,责令慕容伏允罢兵归降、安分守己。可慕容伏允依仗西域偏远、路途艰险,全然无视大唐诏令,傲慢无礼、拒不遵从,甚至扣押大唐使者,嚣张跋扈至极。
不仅如此,慕容伏允年老昏聩,听信奸臣谗言,废黜嫡子慕容顺,改立庶子为储,国内人心离散、政局动荡,部族内乱频发,却依旧穷兵黩武,屡屡侵扰大唐。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唐太宗决意兴兵西征,彻底平定西疆边患。
贞观八年十二月,太宗正式下旨,大举征讨吐谷浑。任命老将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总领全军;任命侯君集、任城王李道宗、李大亮、李道彦、高甑生等人为行军总管,分领各路兵马,统领数万雄师,浩浩荡荡,向西进发,深入吐谷浑腹地。
老将出征,雄风不减当年。
李靖历经南北征战、北疆北伐,战功赫赫,用兵神妙。此番西征,大军一路西进,势如破竹,连破吐谷浑数道防线,斩杀、俘获无数敌军,步步逼近吐谷浑王庭。
吐谷浑兵马素来散漫,不善正面大战,面对大唐精锐之师,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慕容伏允见唐军声势浩大、锐不可当,心中惊惧,舍弃王庭,率众向西仓皇逃窜,退守深山险地,妄图凭借天险固守,拖延战事。
前路山高路远,风雪严寒,地势险恶。
唐军诸将有人心生迟疑,认为西疆苦寒、粮草难继、路途艰险,不宜深入追击,建议暂且收兵,休整兵马,再图后进。
侯君集力排众议。
侯君集直言:“吐谷浑主力已然溃败,可汗弃城逃亡,军心彻底溃散。此时敌军逃窜四散,守备空虚,正是一举剿灭的绝佳时机。若半途撤军,放任其喘息休整、收拢残部,日后必定卷土重来,西疆永无宁日。”
李靖深以为然,当即下令,全军继续西进,不分昼夜,追击残敌,务求一战定乾坤。
铁骑踏雪,千里奔袭。
唐军将士不畏严寒、不惧艰险,翻越雪山、穿越荒漠,一路穷追猛打,接连击溃吐谷浑残余兵马,连克多地,彻底击溃吐谷浑主力。
一场平定西疆的旷世之战,已然进入决胜收官之时。大唐雄师深入西域,即将彻底终结吐谷浑的边患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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