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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闲

爱写“人间烟火”故事的程序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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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安金藏剖心救李旦 薛怀义纵火焚明堂伏诛
2018/2/10 点击:

权位太盛,必招制衡。人心太寒,必见忠烈。
武周开国之后,武承嗣身为魏王、官拜左相,手握朝野重权,地位仅次于武氏一人。多年以来,朝野文武、李氏宗室,遭其构陷迫害者不计其数。武承嗣野心不止于宰辅之位,日夜图谋废除皇嗣李旦,想要取而代之、入主东宫,坐稳储君之位。
野心滔天,终遇阻碍。
时任侍郎李昭德,性情刚毅正直、遇事敢言,深得武氏信任,常被召入宫中参议朝政、决断机要。李昭德深知外戚权重、祸乱朝纲的隐患,借机从容进言,劝谏武氏制衡武承嗣。
李昭德直言:“姑侄亲情,终究不及父子天性。世间尚且有子弑生父的悖逆之事,何况姑侄?如今武承嗣身兼亲王、首相,权势堪比人主,若不加以裁抑、放任扩张,陛下日后恐难安居帝位。”
一语点醒梦中人。
武氏听完幡然醒悟,自知太过纵容外戚、疏于防范,当即亲手写下手谕,罢免武承嗣左相重职,削夺其核心权柄。随后破格擢升李昭德为同平章事,入主中枢、参决大政。
武承嗣再三进言,皆被武氏驳回,最终只能悻悻出宫、郁郁而归,心中怨恨更深,却无可奈何、无力辩驳。
良臣执政,朝纲渐清。
李昭德入主中枢之后,一改往日酷吏横行、冤狱丛生的乱象,全力裁抑酷吏势力,严禁官吏百姓妄献祥瑞、虚报吉兆、谄媚邀功。朝野投机逢迎之风,骤然收敛大半。
曾有人进献赤色纹理白石,谎称奇石天生赤心、乃是祥瑞,以此讨好朝廷。李昭德当庭怒斥:“此石独有赤心,其余世间顽石,皆是存心造反不成?”
一句诘问,满堂官吏轰然失笑。李昭德当场掷弃奇石、驱逐来人,杜绝虚妄谄媚之风。
不久之后,襄州百姓胡庆以丹漆涂抹龟甲,伪造“天子万万岁”五字,入宫谎称天降灵龟、敬献祥瑞。李昭德一眼识破伪饰,持刀刮去字迹,据实上奏,请求严惩欺君罔上的胡庆。
武氏心知小民无知、只为求赏,并未严惩,只是将胡庆呵斥遣散,却也默认了李昭德整顿风气、杜绝伪瑞的举措。
风气渐正,冤狱渐稀。
补阙朱敬则、侍御史周矩,趁朝堂清明之机,接连上疏劝谏,恳请朝廷宽减刑罚、停止罗织、安抚人心、体恤万民。武氏尽数采纳、多加嘉奖。
监察御史严善思素来正直敢言,痛恨告密成风、冤假错案泛滥,主动受命核查告密卷宗、审理疑案,秉公据实查办,查出八百五十余起诬告虚案,将一众挟私报复、构陷无辜的告密者依律定罪抵罪。
自此酷吏赖以害人的《罗织经》章法渐渐失效,告密构陷的党羽声势大幅衰落,朝野冤屈得以伸张无数。
酷吏怀恨,蓄意报复。
来俊臣失去牟利害人的依仗,心中愤恨不已,暗中联合侍御史侯思止、王弘义等人,罗织罪名、诬告严善思,致使严善思获罪流放驩州。
幸得李昭德极力为其辩解、暗中周旋,武氏知晓严善思忠心正直、蒙受冤屈,方才将其召回京城,改任浑仪监丞,保全忠良性命。
奸佞终有败露之日。
侯思止本是市井无赖,全然不识文字,靠着告密构陷、投机取巧,一路攀附上位,官至侍御史。他曾恬不知耻向武氏求官,自诩獬豸神兽不识字,却能辨别奸邪、触碰恶人,以此博取宠幸、身居要职。
得势之后,侯思止愈发骄纵放肆,公然违禁私藏锦缎、触犯禁令。李昭德查得实情、据实上奏,当廷将侯思止杖杀于朝堂之上。
酷吏爪牙被除,朝野上下人人称快。唯独来俊臣一众余党,失了帮手、心生忌惮,暗藏恨意、隐忍不发,静待时机报复李昭德。
外戚不死,祸乱未止。
武承嗣依旧不肯善罢甘休,执念废除皇嗣李旦、夺取储位。他暗中收买武氏身边宠婢团儿,授意其入宫诬陷,谎称皇嗣妃刘氏、德妃窦氏私下供养巫蛊、诅咒武氏、图谋不轨。
妇人谗言,最易惑主。
武氏未加核查、全然轻信,待二位王妃入宫朝见之时,当场下令将二人秘密处死,尸骨无存、无处寻觅。皇嗣李旦知晓妻妾含冤惨死,深知自身朝不保夕、处境凶险,只能暗自垂泪、隐忍不言,不敢有半句申辩。
祸事接连叠加,储位岌岌可危。
尚方监裴匪躬、内常侍范云仙,感念皇嗣无辜、心怀恻隐,私下偷偷拜见李旦、稍加宽慰。此事被人告发,武氏震怒,当即下令将二人腰斩于市、当众处决。
经此两案,朝野文武尽皆惊惧,自此公卿百官、内外臣僚,无人再敢拜见皇嗣李旦,人人避之不及、唯恐引火烧身。
谗言再进,大祸临头。
武承嗣见时机成熟,再度指使宫人罗织罪名,诬告李旦暗中蓄养势力、暗藏异心、图谋复辟。武氏勃然大怒,下令来俊臣彻查此案,严刑审讯皇嗣身边所有侍从仆役,务必查出谋反实证。
诏狱刑酷,无人能扛。
来俊臣高坐公堂、罗列百般酷刑,厉声逼供、肆意攀咬。起初一众侍从感念皇嗣恩德,纷纷跪地申辩、力证李旦忠心无二、从无反心。
奈何酷刑加身、血肉横飞,笞杖、夹拶轮番上阵,众人受尽折磨、奄奄一息,终究扛不住极致痛楚,只能被迫屈打成招、自认牵连谋反,任由狱吏捏造供词、坐实罪名。
绝境之时,忠烈现身。
正当满堂侍从即将被屈杀、皇嗣冤屈难白之际,一人陡然闯入公堂,厉声大呼,震彻满堂。
来人乃是太常寺乐工安金藏,身份低微、无权无势,却心怀赤诚、明辨忠奸。他高声怒斥:“三木酷刑之下,何人不肯屈招!皇嗣素来仁孝恭谨、忠心不二,从未有过半分异志,尔等为何强行罗织、硬逼好人认罪!”
“我身为乐工,本无权干预朝堂刑狱,然事关社稷公道、储君清白,我不忍见忠良蒙冤、苍天蒙尘!今日我愿剖心明志,以此身印证皇嗣绝无反心!”
一语既罢,决绝无比。
安金藏当即解开衣襟、袒露胸膛,手持利刃、奋力划开胸腹。刹那间鲜血喷涌、五脏外露,身躯轰然倒地、晕厥不醒,满堂血腥、触目惊心。
铁石酷吏,亦生惊惧。
来俊臣见此惨烈景象,心神大乱、骇然失色,再也不敢继续逼供、罗织罪证,当堂停审、手足无措。
此事飞速传入宫中,武氏听闻有人当庭剖心、为皇嗣鸣冤,心中震动不已,即刻传命宫人,将安金藏抬入宫中、紧急救治。
医者全力施救,以桑皮细线缝合创口、敷上良药,悉心调理整夜。次日清晨,安金藏方才缓缓苏醒、保住性命。
赤诚动天,冤案冰消。
武氏亲自探视安金藏,看着他孱弱重伤的模样,黯然叹息:“朕身为君主,连亲生儿子的清白都无法自证,反倒累你舍命明冤,你才是世间至忠至义之人!”
感慨之余,武氏即刻传旨,释放皇嗣李旦所有侍从,彻底终止此案、不再追究,一场倾覆储位、牵连无数的惊天冤狱,就此烟消云散。
风波暂歇,谀风再起。
长寿三年,武承嗣收拢朝野谄媚之徒,纠集两万六千余名官民,联名上书,恳请武氏加尊号为越古金轮圣神皇帝。武氏素来喜好谀辞、尊崇虚名,当即准奏,登临则天楼接受尊号,改元延载,大赦天下、宴请百官,朝野再度陷入一片吹捧之声。
御笔催花,牡丹遭贬。
初春时节,武氏携武承嗣、武三思、太平公主等人游览后苑。彼时寒意未消,百花含苞未放、鲜有盛开。武氏见园中景致萧条,随口感慨春花未开。
武三思顺势谄媚,进言只需陛下降敕催花,花神亦当遵从天命、连夜绽放。太平公主亦顺势附和,称颂圣德通天、百神效顺。
武氏一时兴起、御笔题诗,当作敕令传谕花苑:“明朝游上苑,火速报春知。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
太平公主将御诗高悬苑中树梢,一夜之后,满园百花果然次第绽放、姹紫嫣红,唯独牡丹不肯趋时、依旧含苞。武氏见状勃然大怒,斥责牡丹不识抬举、违逆圣意,当即下令将所有牡丹尽数移出御苑、贬谪洛阳野外。自此牡丹得名洛阳花,流传后世。
佞臣邀功,铸柱颂德。
武三思为博取武氏欢心,召集四方外族酋长,提议熔铸铜铁建造天枢,镌刻功德、颂扬大周圣治、贬黜李唐旧功。武氏欣然应允,任命姚璹为督作使,全权督办此事。
四方胡人酋长集资百亿,尚且不足用材,又大肆搜刮民间农耕铁器,凑得两百余万斤铜铁,耗费整年工期,方才铸就天枢巨柱。
天枢高达一百零五尺、直径十二尺,八面立柱、环铸铜龙神兽,柱顶云盖托举宝珠,规制宏大、极尽奢华。柱身镌刻大周万国颂德天枢字样,铭刻武氏功绩、文武百官与外族酋长姓名,极尽铺张奢靡。
秋花反常,直臣敢言。
同年八月,秋日梨花反常盛开,朝野群臣争相称颂天降祥瑞、圣君治世。唯独同平章事杜景佺直言敢谏,上奏称仲秋草木凋零、梨花独荣,乃是阴阳失序、天道失常,并非祥瑞,实为臣等失德失职所致,恳请君臣修德自省、匡正天心。
忠言逆耳,却合天道。武氏默然接纳其言,不再推崇虚浮祥瑞。
宠臣恃宠,骄狂祸国。
此前明堂、天堂两大殿宇曾遭风雨损毁,武氏命宠臣薛怀义主持重修,耗费国库数百万银两、耗时数月方才竣工。薛怀义修成宫殿、入宫复命之时,武氏态度淡然、未曾多加礼遇,寥寥数语便将其遣退。
薛怀义素来恃宠而骄、专擅跋扈,往日入宫必受盛宠、极尽恩遇。此番遭受冷遇,心中惊疑不定、妒恨丛生。他暗自打探宫中内情,得知御医沈南璆日渐得宠、日夜侍奉武氏,自己已然失势、不再专宠。
妒火攻心,恶向胆边生。
薛怀义心生怨愤、肆意妄为,先是在朝堂开设无遮大会,暗中挖坑藏景、伪造地出佛像的祥瑞假象,又以牛血涂抹巨型佛像头颅,谎称膝血绘像、天降神迹,蛊惑市井百姓、轰动全城。
为博取虚名、张扬声势,薛怀义肆意挥霍钱财、沿街撒钱,任由百姓争抢踩踏,屡屡造成死伤、祸乱市井,恶行滔天、无人敢管。
积怨难平,纵火烧宫。
眼见武氏始终未曾召见、恩断义疏,薛怀义彻底癫狂、心生歹念,深夜潜入天堂殿宇,纵火放火。
火势乘风、迅猛蔓延,高耸的天堂顷刻燃尽,大火顺势席卷明堂,两座耗费巨资、极尽恢弘的皇家大殿,彻夜焚烧、化为焦土,通宵火光映彻洛阳全城,天明之后尽数坍塌、片木不存,巨型夹纻佛像尽数碎裂、满目疮痍。
滔天巨祸,罪无可赦。
武氏得知大殿被焚、宫阙尽毁,震怒万分。她深知薛怀义骄狂成性、肆意妄为、屡犯国法,此番纵火焚宫、祸乱朝堂,已然罪无可赦、无可姑息。
昔日万般恩宠,尽数烟消云散。骄横半生的薛怀义,终因一己私妒、滔天恶行,走到了末路。
作恶必报,骄极必亡。
不久之后,武氏暗中授意宫人、禁军,设下埋伏,将薛怀义捉拿诛杀,彻底肃清这一代祸乱宫闱、祸国殃民的嬖臣。世间奢靡虚妄、骄狂妄为之徒,终难逃天道轮回、国法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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