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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闲

爱写“人间烟火”故事的程序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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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郑妃惑主誓立幼子,廷臣争储国本难定
2022/1/17 点击:

申时行,上疏以后。

尚书杨巍。

又请贬斥丁此吕。

顿时,闹动言官。

都说,时行跟杨巍。

堵塞言路。

御史王植、江之东。

交章,弹劾两人。

神宗,为此罢免高启愚。

留下丁此吕。

于是,申、杨两位大臣。

上疏,求去。

大学士余有丁。

上言:

殿阁大臣,关系国体。

不该,为一个丁此吕。

就让申、杨离职。

许国,更愤懑。

也上疏,请辞。

神宗,才把丁此吕,外调。

王植、江之东,不服。

便力推前掌院学士王锡爵。

可任阁务。

王锡爵,曾因得罪居正。

辞官,在家。

这时,因谏官推举。

重新起用。

晋授礼部尚书。

兼文渊阁大学士。

又因日讲官王家屏。

奏对诚挚。

神宗,破格提拔。

命为吏部侍郎。

兼东阁大学士。

两人,相继入阁。

言官,指望锡爵掌权。

好抵制时行。

没想,锡爵却与时行,和好。

互相倚助。

全台御史,大失所望。

万历十四年正月。

郑妃,生下一个儿子。

取名朱常洵。

神宗,就晋封郑妃为贵妃。

大学士申时行等。

见皇长子朱常洛。

已五岁。

生母恭妃。

没听说加封。

而郑妃,一生子。

就册封。

明摆着,郑妃专宠。

将来,定有废长立幼。

于是,上疏,请立太子。

疏里说:

"臣等听说,早立太子。是尊宗庙,重社稷。自长子诞生,五年了。如今,子孙兴旺。正名定分,该在此刻。祖宗朝,立太子。英宗,两岁。孝宗,六岁。武宗,一岁。成规都在。请陛下,趁今春吉日。命礼部,早立储位。以慰亿万人之望。"

神宗,看罢。

提笔批:

"长子,体弱。等两三年。立储不迟。"

批旨下发。

户科给事中姜应麟。

和吏部员外郎沈璟。

又上疏:

"听说,礼贵避嫌。事当慎重。贵妃所生的,是陛下第三子。神宗第二子朱常漵,一岁就夭折了。恭妃,生皇长子。反居下位。论伦理,不顺。问人心,不安。传天下,不正。请收回成命。先封恭妃为皇贵妃。再及郑妃。则礼不违,情不废。陛下若想正名定分,避嫌。不如,听从阁臣。立长子为太子。以定天下根本。则臣民之望,可得安慰。"

这疏一上。

神宗,看几句。

扔地上。

勃然:

"册封贵妃。难道,是为立储?科臣,怎敢胡说,诽谤朕?"

当下,降手敕:

"郑贵妃,侍奉勤劳。特加殊封。立储,自有长幼。姜应麟,猜疑君上,卖直。发配极边。沈璟,降级外调。通知阁臣。"

申时行、王锡爵等。

接敕。

入朝,面请。

想减轻姜应麟罪名。

神宗,发怒:

"朕贬他。不为册封。只恨他,无故猜测。疑朕废长立幼。我朝立储,自有成规。若以私意,坏公论。朕,也不敢这么干。"

申时行等,唯唯,出。

便贬姜应麟为广昌典史。

沈璟,降级外调。

不久。

刑部主事孙如法。

又上言:

"恭妃,生子五年。没晋封。郑妃,一生皇子。就封贵妃。难怪,中外猜疑。"

神宗,又恼。

立刻,贬为朝阳典史。

御史孙维城、杨绍程等。

接着请立储。

都罚俸。

礼部侍郎沈鲤。

再上书,请并封恭妃。

神宗,不耐烦。

召申时行,问:

"朕,本不想废长立幼。为何,奏议纷纷。屡来絮叨?"

时行说:

"陛下,立心公正。臣,深为佩服。如今,请下明诏。定期立储。自然,加封恭妃。此后,群臣进言。只限本职。不得越位。那时,闲话,自然平息。"

这话,未免迎合上意。

与初衷不符。

神宗,点头。

命时行,拟旨。

为这事。

言官,更激烈。

你一本,我一本。

都是指斥宫闱。

攻击执政。

神宗,一概不理。

群臣奏疏。

都扔进废纸篓。

正赶上,郑贵妃的父亲郑承宪。

为父请封。

神宗,想照中宫父亲永年伯王禕的旧例。

封伯爵。

礼部说:

历代贵妃。

从没有,祖父封伯的先例。

不便破例。

只给坟价银五百两。

小子,看明朝野史。

有段郑贵妃的轶事:

据说,贵妃父亲郑承宪。

家很贫苦。

曾把女儿,许给某孝廉,做妾。

临别时。

父女相对。

不胜悲恸。

那孝廉,素来厚道。

看这情形。

大为不忍。

情愿退婚。

不追究聘礼。

郑女,感激万分。

脱下一只鞋。

赠给孝廉。

誓图后报。

后来,入宫。

大得宠幸。

虽是贵贱有别。

终究,是个侧室。

追怀前情。

念念不忘。

不想,孝廉的名字。

竟忘了。

只留下一只鞋。

命小太监,拿到市上卖。

要价若干。

过了一年。

没人问。

京城,却传为异闻。

那孝廉,得消息。

袖着鞋,进京。

访得小太监卖鞋处。

拿出鞋,一对。

果然,吻合。

小太监,问明姓氏。

留他住下。

立刻,报郑贵妃。

贵妃,哭着,对神宗说:

"妾,要不是那孝廉。哪能,侍奉陛下?"

算是,知恩报恩。

神宗,动容。

命小太监,通知孝廉。

让他,候补选官。

就选为县令。

不几年,做到盐运使。

这是一种轶闻。

作看官谈资。

不必细说。

郑贵妃,既受殊宠。

又生了个儿子。

所盼的。

无非,儿子立储。

日后,好做太后。

跟李太后,一样。

有时,宫里侍宴。

枕边言欢。

免不了,求神宗。

立自己的儿子朱常洵,做太子。

这也是,妇人常情。

神宗,恩爱缠绵。

不敢,逆贵妃的意。

自然,含糊答应。

出了西宫。

又想到,废长立幼。

终究,违反公例。

左右为难。

只好,把立储的事。

暂搁。

偏偏,礼科都给事王三余。

御史何倬、钟化民、王慎德。

又接连,请立储。

还有,山西道御史陈登云。

弹劾郑承宪骄横。

神宗,看这奏折。

只看两三行。

便扔了。

一字,不批。

只有李太后。

听了这事。

不以为然。

一天,神宗侍膳。

太后问:

"朝廷,屡请立储。你,为什么不立皇长子?"

神宗说:

"他,是个宫人所生。不便册立。"

太后,怒:

"你,难道,不是宫人所生?"

说完。

扔下筷子。

要起身。

神宗,慌忙跪下。

直到太后,怒气渐消。

才起来。

原来,宫里。

都称宫人为"都人"。

李太后,也是宫人得宠。

才有这话。

神宗,出了慈宁宫。

转去坤宁宫。

跟王皇后,谈立储。

王皇后,也婉言相劝。

皇后,性端淑。

善事两宫太后。

就是郑贵妃,宠冠后宫。

皇后,也从不计较。

所以,神宗对皇后。

没有半点嫌隙。

这次,皇后引经据典,相劝。

神宗,颇感动。

到万历十八年正月。

皇长子,九岁了。

神宗,亲自在毓德宫。

召见申时行、许国、王锡爵、王家屏等。

商议立储。

申时行等。

自然,援引"立嫡以长"。

奏对。

神宗说:

"朕无嫡子。长幼,自有次序。朕,岂不知?但长子,还弱。所以,迟了些。"

时行等,再请:

"长子,已九岁。该启蒙受教了。"

神宗,点头称是。

时行等,叩头,退下。

刚出宫门。

司礼监,追上来:

"皇上,已宣皇子入宫。与先生们,见一见。"

时行等,再进宫。

皇长子、皇三子,先后到。

神宗,召过皇长子。

在御榻右边。

面南,正立。

问时行等:

"卿等看。这孩子,长得如何?"

时行等,仰看片刻。

齐声奏:

"皇长子,龙姿凤表。聪慧不凡。可见,皇上仁德,足以昌后。"

神宗,欣然:

"这是祖宗德泽。圣母恩庇。朕,哪敢当?"

时行说:

"皇长子,渐长。该读书了。"

王锡爵也说:

"陛下当年,立为太子。才六岁,就读书。皇长子读书,已晚了。"

神宗说:

"朕,五岁,就能读书。"

说着。

指着皇三子:

"这孩子,也五岁了。还离不开乳母。"

便手拉皇长子,到膝前。

抚摸,叹息。

时行等,再叩头:

"有这么块美玉。何不,早加琢磨。让他成器?"

神宗说:

"朕,知道了。"

时行等,才告退。

谁料,这事,被郑贵妃知道。

一寸芳心。

忍不住,许多愁眉。

便对着神宗。

做出,许多含嗔撒娇的样子。

弄得神宗,无可奈何。

只好,低声下气。

求她,息怒。

刚为柔克。

古今同慨。

贵妃,便乘势要挟。

跟神宗,同去大高元殿。

拜神明。

设密誓:

将来,必立朱常洵为太子。

又由神宗,亲笔。

写下誓言。

封进玉盒。

交给贵妃。

仿佛,唐明皇对杨贵妃。

从此,贵妃,转嗔为喜。

越发,百般讨好。

神宗,已入情魔。

整天,住在西宫。

沉湎酒色。

于是,罢日讲。

免官员升职面谢。

每天,日上三竿。

大臣,都等着上朝。

不见神宗出来。

有时,派太监传旨:

圣体欠安。

免朝。

今天破例。

明天援例。

甚至,郊祀、庙享的礼仪。

都派官员代行。

不肯亲去。

女色之深,一至于此。

大理评事雒于仁。

上疏"酒、色、财、气"四箴。

直攻皇帝过失。

大略说:

"臣,当官一年多。只见陛下三次。此外,只听说圣体欠安。一切传免。郊祀庙享,派官代行。政事不亲。讲筵久停。臣知,陛下的病。有原因。臣听说,嗜酒,则腐肠。恋色,则伤性。贪财,则丧志。尚气,则害身。陛下,八珍在案。沉溺杯酒。白昼不够,再加长夜。这是嗜酒的病。宠十个小太监,开了宠幸之门。溺爱郑妃,言听计从。忠谏,被斥退。储位,久空。这是恋色的病。传令取库金。搜刮财物。甚至,拷问太监。有献,则罢。没有,就发怒。这是贪财的病。今天,打宫女。明天,打太监。罪状不明。杖下丧命。又积怨于直臣。如姜应麟、孙如法。一贬不召。这是尚气的病。四病缠身。岂是药石能治?故臣,献上四箴。若肯用臣言。立刻杀臣。臣,死也光荣。"

神宗,大怒。

几乎,要杀雒于仁。

还是申时行,代为求情。

才削职为民。

后来。

吏部尚书宋纁。

礼部尚书于慎行等。

率群臣,联请立储。

都遭严斥。

一律罚俸。

大学士王锡爵。

生性刚直。

曾跟申时行说:

"你我同为辅臣。总该,竭诚报国。储君一天不立。国本,就一天不定。打算,联合阁部诸大臣。再行力奏。"

时行说:

"曾奉上旨。缓一两年,自当决断。此时,不如暂缓。"

锡爵,勉强忍住。

后来,忍不过去。

特上疏。

请教育皇长子。

并起用言官姜应麟等。

说得很恳切。

谁知,奏章上去。

留中,不报。

锡爵,索性,再请建储。

仍无回应。

自知,说了也没用。

便以母亲年老,请辞。

竟获准,回乡。

没多久。

申时行等,再请立太子。

得旨,二十年春举行。

到十九年冬。

工部主事张有德。

请准备立储仪仗。

被皇帝斥责。

罚俸。

这时,时行,因病请假。

许国,跟王家屏说:

"小臣,还留心国本。力请立储。难道,我们这些大臣。能一言不发?"

便仓促,写疏。

竟不等时行商量。

把他名字,列在首位。

神宗,因有旨在前。

不好反悔。

似乎,有准立储的意思。

你看。

这郑贵妃,宠冠六宫。

内外政务。

哪件,不知道!

当下,捧着玉盒。

跪在神宗座旁。

呜呜咽咽,哭起来。

只说:

"生儿朱常洵。年幼,没福。情愿,让位长子。把从前誓约,就此取消。"

神宗,明知她有心刁难。

怎奈,神前密誓。

口血未干。

看她,那种泪容。

仿佛,带雨海棠。

欺风杨柳。

就是铁石心肠。

也要,被她熔化。

便亲扶玉手。

让她起来。

代为擦泪。

好言劝慰。

委婉,说了一番。

决意,遵着前誓。

不采纳阁议。

正巧,申时行,上密揭。

说:

"臣在假期。同官上疏,列了臣名。臣,实在不知。"

于是,神宗,顺风使帆。

竟把许国等原疏。

和时行的密揭。

一起发出来。

按旧例,阁臣密揭。

一律留中。

这次,神宗,违例。

明明是,讽斥许国等人。

教他,自己认错。

给事中罗大紘。

奋然,上弹章。

说时行,迎合上意。

希图固宠。

表面,附和廷臣请立。

暗中,为自己,做宫中的打算。

中书舍人黄正宾。

也上疏,痛骂时行。

有旨:

削罗大紘官籍。

杖黄正宾。

革职为民。

许国、王家屏。

又有"臣等所言,不被采纳。愿请罢职"等话。

神宗,嫌他,要挟。

下旨,斥责许国。

说他,身为大臣。

不该,跟小臣结党。

勒令,免官。

许国一去。

舆论,更不站在时行这边。

时行,不得已,求去。

神宗,一再挽留。

到时行,三次请辞。

并推荐赵志皋、张位,替代。

才获准。

时行,屡请辞官。

还算,知道羞耻。

时行走后。

便以赵志皋为礼部尚书。

张位为吏部侍郎。

都兼东阁大学士。

参预机务。

到万历二十年。

礼科给事中李献可。

见宫中,没立储消息。

特请,教育皇长子。

不想,忙中出错。

疏里,误写"弘治"年号。

被神宗,查出来。

批斥他,违旨侮君。

贬职外调。

王家屏,封还御批。

上疏申救。

大违帝意。

六科给事中孟养浩等。

各上疏营救。

神宗,命锦衣卫,杖孟养浩一百下。

革职。

其余,一概罢退。

王家屏,知道没用。

称病,回乡。

吏部郎中顾宪成、章嘉桢等。

上言:

家屏忠爱。

不该废黜。

神宗,又恨他多话。

夺顾宪成官。

贬章嘉桢为罗定州州判。

顾宪成,无锡人。

老家,有东林书院。

是宋儒杨时讲学处。

宪成,曾跟弟弟顾允成,发起修复。

到这时,被贬回家。

便跟同志高攀龙、钱一本、薛敷教、史孟麟、于孔兼等。

在书院讲学。

海内,闻风仰慕。

纷纷追随。

往往,批评时政。

评点人物。

朝士,也慕他清议。

遥相呼应。

后来,就称"东林党"。

与大明江山。

同归于尽。

盛世宁无谏诤时,满朝争斗总不宜。
才知王道泯偏党,清议纷起世愈衰。

国本未定。

外患,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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