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王宫人生子封恭妃,张居正殁后遭抄家
2022/1/14 点击:
神宗,踱进慈宁宫。
巧遇,一个宫娥。
上前请安。
磕过头。
神宗,叫她起来。
她才,慢慢起身。
站在一旁。
神宗,看她:
面目端正。
举止从容。
颇有些,幽闲文雅。
不禁,怜爱起来。
后来,要做贵妃、太后。
想必,不会粗率轻狂。
神宗,入宫坐下。
那宫人,也慢慢跟进。
神宗,问太后在哪。
又问,她姓什么。
宫人答:
姓王。
神宗,细问。
仔细端详。
见她,应对大方。
丰神绰约。
更觉,雅致宜人。
不同俗气。
沉吟半晌。
又对她说:
"你去取水来。朕,要洗手。"
王宫人,走进外室。
捧水,呈进。
神宗,见她双手苗条。
肤白。
更生了怜惜。
正要拉她。
猛地,记起贴身太监。
还跟在后面。
回头一看。
果然,站在背后。
便令他,回避出去。
王宫人,见太监被赶走。
料知,皇帝有心。
但,不便抽身。
只好,站着伺候洗手。
并呈上手巾。
神宗,擦干了手。
对王氏,一笑:
"你为朕,拿巾奉巾。朕,可不好辜负你呢。"
王宫人,听了。
不由,脸飞红云。
双颊,现出梨涡。
神宗,见了。
禁不住,意马心猿。
竟学起楚襄王。
把她,按倒。
做了一回,高唐好梦。
王宫人,得此奇遇。
正是半推半就。
笑啼,都有。
云散雨收。
已是,暗结珠胎。
两人,起床。
重新洗手。
幸好,太后还没回来。
神宗,怕惹祸。
匆匆,整好衣襟。
抽身,走了。
第二天。
命跟去的太监。
送一副头面。
赏给王宫人。
还嘱太监,严守秘密。
谁知,文房太监。
职司记录。
已把临幸王宫人的事。
登记入簿。
从此,神宗,自觉心虚。
不便再去临幸。
虽早晚请安。
难免,出入慈宁宫。
只遇着王宫人。
不敢正眼瞧。
王宫人,怨皇帝薄情。
也只能,藏在心里。
怎敢,露形?
转眼数月。
渐渐,腰围宽大。
茶饭不思。
太后,瞧出王氏有异。
疑到神宗头上。
但一时,不便明说。
只暗中,侦查神宗往来。
这时,六宫里。
有个郑妃。
生得姿容美丽。
闭月羞花。
神宗,很宠爱。
册封贵妃。
常在她宫中住宿。
不只妃嫔比不上她。
就是正宫王皇后。
也及不上她。
太后,查了多日。
不见可疑。
只看这王宫人。
肚腹膨胀。
行步艰难。
明明是,怀了孕。
不必猜。
便召来,密问。
王宫人,伏地呜咽。
自陈被幸始末。
好在,太后严待皇帝。
厚待宫人。
也不责问王氏。
只命她,静室养胎。
一面,令文房太监。
呈上皇帝起居簿。
果然,载明临幸时日。
跟王宫人说的,分毫不差。
当命,宫中设宴。
邀陈太后入座。
召神宗,侍宴。
席间,说起王后无子。
陈太后,叹气。
李太后说:
"皇儿,也太不长进。我宫里的王氏女。已被召幸。现在,有孕了。"
神宗,脸一红。
嘴里,还要赖:
"没这事。"
李太后说:
"何必隐瞒!"
把起居簿,交给神宗:
"你去看清楚。是不是乱记的?"
神宗,无话可辩。
离座,谢罪。
李太后又说:
"你既召幸她。就该,向我禀明。我也不为难你。叫她,进六宫,也好。到了今天。我已查得,明明白白。你还抵赖。显见,是不孝。下次,别这样!"
神宗,唯唯连声。
陈太后,也劝解。
李太后又说:
"我跟仁圣太后。年纪都老了。彼此,都盼个孙子。如今,王氏有孕。若生个男孩。也是宗社之福。古语说,'母以子贵'。有什么,等级可分?"
保住王氏。
靠这句话。
陈太后,很赞成。
宴罢。
陈太后,回慈庆宫。
神宗,也谢宴出来。
就命,册王宫人为恭妃。
册宝送到。
王宫人,拜谢两宫太后。
移住别宫。
怀胎满期。
临盆分娩。
果然,生下一个男孩。
这就是皇长子朱常洛。
后来,继位,是光宗皇帝。
过了三天。
神宗,上朝受贺。
大赦天下。
加上两宫太后徽号。
陈太后,加"康静"两字。
李太后,加"明肃"两字。
喜气重重。
中外称庆。
单说,皇长子将生时。
大学士张居正。
忽然,病了。
卧床数月。
不见好。
百官,斋戒。
代为祈祷。
南都、秦、晋、楚、豫的长官。
也无不建醮。
替他,祈福消灾。
神宗,命张四维等。
管阁中杂事。
遇大事。
仍让人,到居正私第。
由他裁决。
居正,起初,还带病办公。
后来,病重。
渐渐,撑不住。
案牍,堆积。
正赶上,泰宁卫首领巴速亥。
进犯义州。
被宁远伯李成梁,击毙。
露布报捷。
朝廷,归功居正。
晋封太师。
明代文臣。
从没有,真拜三公。
自居正掌权。
才得这荣耀。
怎奈,福为祸倚。
乐极生悲。
饶你位居极品。
逃不出,生老病死。
居正,病半年。
骨瘦如柴。
奄奄一息。
自知,死期将至。
便荐故礼部尚书潘晟。
和吏部侍郎余有丁,替代自己。
潘晟,素来贪鄙。
不得人心。
因冯保,曾跟他读书。
特意,托居正举荐。
神宗,立刻准。
命潘晟兼武英殿大学士。
余有丁兼文渊阁大学士。
诏下,才五天。
言官,交章弹劾潘晟。
不得已,罢了官。
不久。
居正,病逝。
神宗,震惊,停朝。
派司礼太监,护丧归葬。
赐丧仪,很厚。
两宫太后、中宫。
都赐金帛。
赐祭十六坛。
赠上柱国。
谥"文忠"。
只是,铜山西崩,洛钟东应。
居正一死。
宫里的权阉冯保。
不免,孤立。
更兼,太后归政已久。
年力渐衰。
不愿管外事。
所以,冯保更孤立。
潘晟罢职时。
冯保,正病愈。
听说。
怒道:
"我,不过小病。不会就死。难道,当今,就没我了?"
还要,骄横。
不识时务。
这时,皇长子已生。
冯保,又想晋封伯爵。
长子,是神宗自己生的。
跟冯保,什么关系?
却要封伯爵?
张四维,说无此例。
不便上奏。
只拟,荫他弟侄一人。
做都督佥事。
冯保,又怒:
"你的官职,哪来的?如今,倒要负我。连个虚衔,都不替我争。未免,无情!"
说得四维,哑口。
正赶上,东宫旧太监张鲸。
素来,忌冯保得宠。
想排挤他。
张鲸,先前被冯保放逐。
到这时,又回宫。
两人,便勾结。
找机会,告到皇帝那儿。
历数冯保的过错。
和跟张居正朋比为奸。
神宗,本恨冯保。
一挑拨。
自然,激动。
御史江之东。
又先弹劾冯保党羽、锦衣同知徐爵。
神宗,把徐爵下狱。
命刑部,定死罪。
算是,开了头刀。
言官李植。
窥伺帝意。
又列出冯保十二大罪。
都是神宗,平日敢怒不敢言的。
这时,乾纲独断。
毫无牵掣。
便贬冯保为南京奉御。
不许逗留片刻。
又命锦衣卫,抄他家。
得资巨万。
江之东,又弹劾:
吏部尚书梁梦龙。
工部尚书曾希吾。
吏部侍郎王篆。
都是冯保私党。
该斥退。
命法司,查明。
果然,有实证。
下诏,一一除名。
这实证,哪来的?
原来,冯保家。
藏着大臣们的送礼名录。
抄家时,一并搜出。
梁、曾等名字,都在上面。
所以,赖不掉。
一起革职。
此外,大小官员。
名列名录的。
不一而足。
只有刑部尚书严清。
跟冯保,毫无往来。
也不附居正。
得神宗器重。
调任吏部尚书。
代梁梦龙空缺。
严清,考究旧例。
辩才选官。
自丞佐以下。
都量才授职。
无一,侥幸升官。
把从前,钻营请托的弊端。
扫除干净。
可惜,天不假年。
在任,只半年。
生病,请假回乡。
不久,就死了。
还有蓟镇总兵戚继光。
从前,由居正委任。
每事,都跟他商量。
不受掣肘。
所向有功。
这时,居正已死。
给事中张鼎思。
上言:
继光不宜在北方。
阁臣,拟旨。
命他,调去广东。
继光,闷闷不乐。
到广东,一年多。
称病,回乡。
三年后,去世。
戚继光,与兵部尚书谭纶。
都督府佥事俞大猷。
都是当时名将。
谭纶,死于万历五年。
俞大猷,死于万历八年。
一个谥"襄敏"。
一个谥"武襄"。
戚继光,万历十一年告老。
十四年,病终原籍。
万历末年,追谥"武毅"。
著有《练兵实纪》《纪效新书》。
谈的兵法。
都切中要害。
至今,脍炙人口。
奉为秘传。
不用细说。
冯保,得罪后。
新进诸臣。
又交相,攻击居正。
陆续不断。
有旨,夺去上柱国、太师官衔。
连赐谥,也一并抹去。
大学士张四维。
见内外,都怨居正。
想改弦易辙。
收服人心。
上疏言事。
请荡涤烦苛。
广布恩泽。
一面,请召还吴中行、赵用贤、艾穆、沈思孝、余懋学等。
复原官。
神宗,颇采纳。
朝政,为之稍变。
不久,四维,因父丧,回乡。
丧期将满,就死了。
朝旨,赠太师。
谥"文毅"。
结果,比居正强。
是四维的幸运。
此后,申时行,升首辅。
引荐礼部尚书许国。
兼东阁大学士。
许国,是时行好友。
同心办事。
阁臣,才臭味相投。
不再生嫌。
无奈,言路一开。
谏官,争着露锋芒。
互相攻讦。
于是,阁臣一派。
言官一派。
在明廷,分立。
又为了张居正一案。
闹得,不可开交。
朝臣,水火不容。
又惹出一场争执。
先前,居正当国。
曾构陷辽王朱宪熩。
废为庶人。
朱宪熩,是太祖第十五子朱植的七世孙。
朱植,初封卫王。
后改封辽。
建文时,又迁封荆州。
七传,到朱宪熩。
他曾讨好道教。
得世宗欢心。
加封真人。
赐金印。
穆宗改元。
御史陈省,弹劾他不法。
夺去真人名号、金印。
居正,家在荆州。
本是辽王封地的人。
到朱宪熩骄横酗酒。
贪虐。
多欺压人。
因此,被居正记恨。
又因,朱宪熩府第壮丽。
暗中,想霸占。
正巧,巡按御史郜光。
弹劾朱宪熩淫虐、越制。
居正,便上奏。
派刑部侍郎洪朝选,去查。
还嘱咐,定他谋逆罪。
好让他,一命呜呼。
洪朝选,回京。
只说:
淫酗属实。
谋反无据。
朝旨,虽废黜朱宪熩。
关进高墙。
居正,还不满足。
密嘱湖广巡抚劳堪。
上言洪朝选,受贿。
替朱宪熩掩饰。
洪朝选,因此获罪。
死在狱中。
辽王府第。
当然,被居正夺去。
遂了心愿。
居正死后。
辽府次妃王氏。
运动言官。
代为喊冤。
御史羊可立。
重提居正害辽王的事。
正要部议。
王妃,又上书控诉。
大略说:
"居正,贪鄙。谋夺辽王府第。设计,诬陷。占了辽府。又把所有金银财宝,都据为己有。"
神宗,看奏。
就想下旨,抄家。
但怕太后,不以为然。
一时,不便动手。
正巧,潞王朱翊钖。
将到婚期。
要珠宝。
没处采买。
恐怕,是神宗故意这样。
太后,召神宗入宫。
问:
"名叫天府。难道,这点珠宝。都凑不齐?"
神宗说:
"近年来。大臣们,没廉耻。把进贡的方物。都私献冯保、张居正两家。所以,天府藏珍。寥寥无几。"
太后说:
"冯保家,已抄没。想可全入库。"
神宗说:
"冯保,狡猾。早把珠宝,偷运走。名义上,查抄。所得有限。"
太后,慨叹:
"冯保,是个阉奴。原不足怪。可张居正,身为首辅。亲受先皇遗命。也这么,藏私。真是,人心难料!"
神宗,又说起辽府喊冤。
归罪居正。
太后,默然。
从此,"张先生""张太师"的称呼。
宫里,一律避讳。
神宗,知太后心意转了。
急命司礼监张诚等。
南下荆州。
抄居正家。
张诚,先派快脚。
暗投江陵县令。
命他,速去查封。
别让逃匿。
县令,得了信。
格外巴结。
召集全班人役。
围住张府。
亲自,入府。
把合家人口。
点数。
赶进一屋。
派衙役,看守。
顿时,反客为主。
一切吃穿。
都由衙役做主。
可怜,张氏妇女。
多半,又怕又气。
宁可绝食。
竟饿死十多人。
张诚一到。
更凶横。
命役,搜。
翻箱倒柜。
并没什么巨宝。
就是金银财帛。
也很少。
比当年严嵩府。
竟不及二十分之一。
张诚,怒:
"十年宰相。所蓄私囊。岂止这点?必是,暗中藏匿。或寄存亲族家。别人,被他瞒过。我,岂能被他骗?"
便召居正长子、礼部主事张敬修。
逼他,全交出来。
敬修答:
只有这些。
张诚,不信。
竟命虎狼般的卫役。
扒了敬修的衣冠。
拷打几次。
又把张氏亲族。
一一审问。
硬说他,藏了东西。
不容分辩。
敬修,熬不住苦。
寻了短见。
上吊,死了。
亲族,无处喊冤。
只好,各倾家产。
凑出黄金一万两。
白银十万两。
不是查抄。
竟是,抢劫。
张诚,才罢手。
大学士申时行。
得知此状。
跟六卿大臣,联名上疏。
请从宽。
刑部尚书潘季驯。
又特奏:
居正母亲,年过八旬。
朝不保夕。
请皇上推恩。
保全她性命。
于是,才许留空宅一所。
田十顷。
养居正母亲。
只尽削居正官阶。
夺回玺书诏命。
谪戍居正子弟。
揭示罪状。
诏书说:
"张居正,诬蔑亲王。钳制言官。蒙蔽朕聪。私占废辽的宅田。假称丈量,遮掩。惊动海内。看他平日所作。无非,专权乱政。欺君负恩。本该,剖棺戮尸。因念,效力多年。姑免极刑。他弟弟张居易、儿子张嗣修等。都发烟瘴之地,充军。作将来,谋国不忠者的警戒!"
张居易,曾任都指挥。
张嗣修,曾任编修。
至此,都革职,远戍。
一座巍巍的师相门第。
化作,水流花谢。
雾散云消。
令人,不堪回首。
张诚,回京复命。
御史丁此吕。
又追劾侍郎高启愚。
说他主考时,出题"舜亦以命禹"五字。
实是,替居正劝进。
不可不惩。
神宗,得疏。
交内阁。
申时行,勃然:
"此吕,什么居心?陷人大逆。我再缄默。朝廷,还有宁日吗?"
当即,上疏。
说丁此吕,含糊陷人。
该重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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