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居正夺情杖责谏官,太后训子整肃朝纲
2022/1/11 点击:
张居正,大权在握。
一心,尊崇皇权。
考核吏治。
立章奏。
定考成法。
定内外官久任法。
百官,都奉公守法。
政体,为之一肃。
两宫太后,同心委任。
每见居正来见。
必称"先生"。
还说:
皇上若有怠慢。
可进宫陈明。
当为指斥。
于是,居正,日日侍讲经筵。
就是讲字音义。
也必一一辨正。
不放过一点错。
某天。
神宗,读《论语·乡党篇》。
到"色勃如也"句。
"勃"字,误读成"背"字。
居正,在旁,厉声道:
"该读'勃'字!"
神宗,吓了一跳。
脸,都快吓白了。
同列的,都相顾变色。
居正,还板着脸,有怒容。
后来,居正死后,被抄家。
这祸根,就从这里埋下。
从此,神宗见了居正。
十分敬畏。
居正,除讲经书外。
又呈上几幅御屏。
画工精细。
天下各省、州、县疆域。
以及官员姓名。
都用浮签,标贴。
供皇帝翻阅。
一天,讲完经。
神宗,问居正:
"建文帝出逃,做了和尚。这事,确实吗?"
居正,回奏:
"臣看国史。没记这事。只听老人相传。他披缁云游。在田州寺壁上题诗。约有几首。有'流落江湖四十秋'七字。臣还记得。也许,真有这事。"
神宗,叹了几声。
又命居正,录诗进呈。
居正说:
"这是亡国之诗。有什么好看?请录皇陵石碑,和高皇帝御制文集。随时备览。可见创业艰难。圣谟隆盛。"
神宗,称善。
第二天。
居正,便录皇陵碑文,呈上。
神宗,看完。
说:
"朕览碑文。读了几遍。不觉,感伤欲泣。"
居正说:
"祖宗当日,艰难如此。皇上能效法祖宗。才可长保大业。"
便讲起太祖微时的情形。
和即位后的勤俭。
神宗,怆然:
"朕承祖宗大统。敢不努力。但也须仗先生辅导!"
从此,赏赐不断。
最著名的:
银章一方。刻"帝赉忠良"四字。
御书匾额两方。一方"永保天命"。一方"弼予一人"。
居正,见阁里办事。
只有吕调阳一人。
忙不过来。
又引荐礼部尚书张四维。
张四维,四时送礼,不间断。
居正,便一力举荐。
按旧例。
入阁诸臣,说"同某人等办事"。
至此,直称"随元辅居正等办事"。
张四维,格外谦恭。
对着居正。
不敢称同僚。
仿佛,有上下级之分。
平时,没什么主张。
只跟着居正,拜赐进宫。
屈辱到这地步。
有何趣味。
张四维入阁后。
礼部尚书的空缺。
用了万士和。
士和,早年当庶吉士。
因得罪严嵩。
改任部曹。
累任按察、布政使。
以清廉著称。
入任尚书后。
屡上条奏。
居正,很嫌他多话。
正赶上,拟越级赠朱希忠王爵。
士和,力持不可。
给事中余懋学。
上奏,请政从宽大。
被居正斥他讥讽朝政。
削籍为民。
士和,又上言:
懋学忠直。
不该压抑。
自断言路。
种种,逆居正的意。
居正,便让给事中朱南雍。
弹劾士和。
士和,称病,退休。
这时,蓟州总兵戚继光。
击败朵颜部首领董狐狸。
活捉狐狸的弟弟长秃。
狐狸,愿降。
求赦弟弟。
戚继光,便放回长秃。
商定,每年贡市。
一面,由巡按辽东御史刘台。
上书报捷。
居正,认为巡按不得报军功。
弹劾刘台违制。
刘台,也上疏,反劾居正。
说他,专权作威。
如:
赶走大学士高拱。
私赠成国公朱希忠王爵。
引用张四维等做爪牙。
排斥万士和、余懋学等。
都是,欺君营私。
该降旨议处。
居正,掌权以来。
从没遇过这种弹章。
看了这疏。
勃然大怒。
当即,上疏,请求辞职。
神宗,急忙召问。
居正,跪奏:
"御史刘台,说臣专权。臣平日所作。正未免,自作威福。但若要,讨好下属。臣不是不能。怎奈,流弊一开。必致误国。若要,尽忠皇上。不能不管百官。百官,喜欢宽,厌恶严。自然,疑臣专断。臣,进退两难。不如,放臣归休。才免祸患。"
说完,伏地。
哭,不起来。
无非,要挟。
神宗,亲自下座。
用手,扶居正:
"先生起来!朕当,逮问刘台。免得他人效仿。"
居正,才叩头,谢恩。
当下,下诏辽东。
逮刘台进京。
关进诏狱。
命廷杖一百下。
拟流放极边。
居正,反又上疏救解。
老把戏。
于是,除名,为民。
不久。
辽东巡抚张学颜。
又诬劾刘台,藏匿赎银。
想是居正唆使。
因此,又流放浔州。
刘台,到戍所。
在戍馆主人处。
喝了几杯酒。
竟,暴毙。
暴毙的情由。
议论不一。
明廷,并不查究。
其中弊病。
可想而知。
不用小子多说。
不说,胜过说。
到万历五年。
居正的父亲,死了。
讣告,到京。
神宗,手书慰问。
又命太监,送粥。
络绎不绝。
丧仪,格外丰厚。
连两宫太后。
也有特赙。
只是,没说要留他任职。
这时,李幼孜已升户部侍郎。
想讨好居正。
首先,倡"夺情"的议论。
冯保,跟居正要好。
也愿他,留任。
好做外援。
便代为活动。
传出中旨。
令吏部尚书张瀚。
去留居正。
居正,也怕退职后。
被人陷害。
巴不得,有旨慰留。
但面子,过不去。
只好,上疏,请奔丧。
暗中,却暗示张瀚。
让他上奏挽留。
张瀚,假装不知。
还说:
"首相奔丧。该有殊典。应由礼部拟奏。与吏部无涉。"
居正,听了。
很恨。
又托冯保传旨。
责张瀚,久不复命。
失人臣之礼。
勒令退休。
于是,一班趋炎附势的官。
陆续上本。
请留首辅。
奏里大意。
无非"移孝作忠"的套话。
铺满纸。
居正,再请守满丧期。
有旨,不许。
又请在职守丧。
不进朝堂。
仍参机务。
才获准。
连上朝,都可免了。
居正,遂了私心。
仍亲自,处理政务。
像没事人一样。
正赶上,日食告变。
编修吴中行、检讨赵用贤。
刑部员外郎艾穆、主事沈思孝等。
应诏进言。
都说:
居正,忘亲贪位。
蒙蔽圣聪。
招来天变。
居正,得了这信。
愤怒得不行。
当下,通知冯保。
让他,进宫,禀告神宗。
概加廷杖。
大宗伯马自强。
急忙,到居正府。
密为求情。
居正,见了自强。
略谈几句。
扑通,跪下。
哭着说:
"公饶我!公饶我!"
自强,正还礼。
忽听掌院学士王锡爵到了。
居正,竟踉跄起身。
躲进灵堂。
锡爵,直到灵堂。
见居正。
谈起吴中行、赵用贤上疏。
招皇上发怒的事。
居正,淡淡答:
"圣怒,正不可测哩。"
锡爵说:
"圣怒,也无非为公。"
话没说完。
居正,又跪下。
勃然道:
"公来得正好!快把我脑袋,砍了去。免得得罪谏官!"
一面,举手,做抹脖子状。
还说:
"你,何不取刀来?快杀我!快杀我!"
像个泼妇,撒赖。
锡爵,没想到这一招。
吓得倒退。
一溜烟,逃出大门。
马自强,也乘势,跑了。
过了几天。
吴中行、赵用贤、艾穆、沈思孝四人。
同受廷杖。
侍讲于慎行、田一儁、张伭、赵志皋。
修撰习孔教、沈懋学等。
上疏营救。
都被冯保,压住。
进士邹元标。
再上疏力谏。
也获罪,受杖,流放。
南京御史朱鸿模。
远远地,劝阻。
也被贬为平民。
且诏贬吴、赵、艾、沈四人。
吴中行、赵用贤,当日出京。
同僚,都不敢送。
只有经筵讲官许文穆。
送中行一只玉杯。
用贤一只犀杯。
玉杯上刻三句:
"斑斑者何?卞生泪。英英者何?蔺生气。追追琢琢永成器。"
犀杯上刻六句:
"文羊一角,具理沈黝。不惜刻心,宁辞碎首?黄流在中,为君子寿。"
古人说得好:
人心未泯,公论难逃。
为居正夺情、各官受罚的事。
京城人士。
都抱不平。
深夜里,趁人不备。
竟向长安门外。
挂起匿名揭帖。
揭帖上。
无非,诽谤居正。
说他,无父无君。
同王莽、曹操。
神宗,听说。
又下诏:
"奸邪小人。藐视朕年幼。忌惮元辅。便借纲常之说。肆意诬陷。想让朕,孤立在上。好让他们,任意妄为。现已从轻处理。此后,再有结党营私的。必从重治罪。绝不放宽。各自谨记!"
这谕一下。
王锡爵、于慎行、田一儁、沈懋学等。
先后,称病,辞官。
不久。
彗星,现于东南。
光长,冲天。
于是,考察百官。
赵志皋、张伭、习孔教等。
又相继,被贬。
算是,禳解星变的计策。
真是想入非非。
次年。
神宗,将行大婚。
令张居正,充纳采、问名的副使。
给事中李涑。
奏:
居正,在丧期。
不宜参与婚事。
请另选大臣。
神宗,不允。
传皇太后谕旨。
令居正,变服,从吉。
居正,遵旨照办。
等册后礼成。
才请回籍,治葬。
神宗,在平台召见。
特赐慰谕:
"朕不能舍去先生。但恐伤先生孝思。不得已,暂从所请。只是,国事至重。朕,无所依赖。难免,担忧。"
居正,叩首:
"臣,为父治葬。不能不去。只求皇上,大婚以后。节省爱养。留心政务。"
说完。
伏地,痛哭。
哭什么?
无非,要收拢主上。
神宗,也凄然。
掉泪:
"先生虽去。国事,还该留意。此后,若有建议。不妨,密封奏来。"
居正,谢恩,起来。
去辞两宫太后。
各赐盘缠。
慰谕有加。
居正,回乡后。
神宗,又敕大学士吕调阳等。
如遇大事。
不得专断。
应派快马,到江陵。
听居正,处置。
由春入夏。
又有旨,召他回朝。
居正,借口母亲年老。
不便冒暑北行。
请等秋凉,再走。
神宗,又派指挥翟汝敬。
快马,催他。
更令太监,护送居正母亲。
走水路。
居正,才遵旨,动身。
所经州县。
守臣,多跪拜迎接。
就是巡抚、按察等长官。
也越界迎送。
亲自在前开路。
到京城。
两宫,又慰劳备至。
赏赐有加。
居正母亲到了。
照前例。
只有吕调阳。
自愧陪衬。
托病,请辞。
起初,不获准。
居正回朝后。
再请辞。
才准他退休。
回家种田。
还算,有点气节。
这时,神宗已册后王氏。
伉俪情深。
不必细说。
只有李太后。
见皇帝已大婚。
不必照看。
仍回慈宁宫。
召居正入内。
说:
"我不便,常看皇帝。先生,是国家元辅。亲受先帝托付。还望,早晚教诲。别负了顾命。"
居正,唯唯退下。
从此,居正,格外努力。
军国要政。
无不,悉心筹划。
内,引礼部尚书马自强。
和吏部侍郎申时行。
参赞阁务。
外,任尚书方逢时,总督宣大。
总兵李成梁,镇抚辽东。
方逢时,跟王崇古齐名。
崇古入京任职。
逢时,专管边事。
都合机宜。
李成梁,骁勇善战。
屡破塞外大敌。
积功,封宁远伯。
内外承平。
十年无事。
居正,又上《肃雝殿箴》。
劝神宗:
量入为出。
罢免浮费。
又尽裁内外冗员。
严核各省财赋。
只是,神宗年龄渐长。
渐渐,充实后宫。
令司礼监冯保。
选太监三千五百人入宫。
使唤。
其中有孙海、客用两个小太监。
奸佞狡黠。
得宠。
曾带神宗,夜游别宫。
穿小衣窄袖。
骑马,持刀。
像镖客。
后来,去西城。
免不了,喝酒取乐。
逢场作戏。
一晚。
神宗,喝醉。
命随侍太监。
按新曲,唱。
曲调,不和。
惹动神宗怒意。
拔佩剑。
要砍歌童的头。
还是孙海、客用,从旁劝解。
神宗,才笑:
"头,可饶。头发,不可饶。"
命他,脱头巾。
把头发,割了。
这事,被冯保知道。
去禀报李太后。
太后,大怒。
亲自,穿青布袍。
摘了簪环。
命宣神宗入宫。
一面,传语居正。
速上疏,极力劝谏。
神宗,得消息。
不免,惊慌。
可母命难违。
只好,硬着头皮。
慢慢,进慈宁宫。
一进宫门。
便听太后,大声催促。
见了慈容。
形神、服饰。
跟平时,大不一样。
不觉,心胆俱战。
连忙,跪下磕头。
太后,瞪眼:
"你好!你好!先皇帝,把大统交你。叫你,这样游荡么?"
神宗,发抖:
"儿、儿知罪了。望母后宽恕!"
太后,哼一声:
"你也知道,有罪么?"
说至此。
冯保,已捧上张居正的谏疏。
太后,略看一遍。
言辞简直。
便扔给神宗:
"你且看看!"
神宗,取来,看。
才看完。
太后,又说:
"先帝弥留时。内嘱你两位母亲,教育。外嘱张先生等,辅导。真是,煞费苦心。不料,出你这不肖子。胆大妄为。如再不改过。恐怕,将来,必玷辱祖先。我顾宗社要紧。也顾不得私恩。难道,必要你做皇帝么?"
母教严正。
不愧贤妃。
又看冯保:
"你,到内阁。取《霍光传》来!"
冯保,应声,去。
不一会儿。
回宫,叩头奏:
"张相国,托奴才代奏。说皇上英明。只要,自知改过。将来,必能变好。霍光故事。臣,不敢上闻!如今,不如,草诏,罪己,罢了。"
太后说:
"张先生既这么说。就这么办。你,去让他拟诏来!"
冯保,起身,出去。
不久,返回草诏。
太后,叱令神宗起来。
亲自,抄一遍。
颁示朝堂。
可怜神宗。
双膝,已跪得,生疼。
草诏中,话又多,低声下气。
不免,又恨又恼。
偏太后,逼着抄写。
一点,不放松。
只好,照本抄录。
呈给太后看。
交冯保,颁发。
太后,到这时。
忍不住,流了两行泪。
神宗,又跪泣认错。
才获命,退出。
京城,听说这事。
谣言四起。
都说,两宫要废神宗。
另立潞王朱翊钖。
后来,杳无音信。
才渐渐,平息。
李太后,训了神宗。
又把孙海、客用。
逐出宫外。
令冯保,检核内侍。
太监孙德秀、温泰等。
跟冯保不和。
都被撵走。
神宗,虽不高兴。
终究,无可奈何。
只得,得过且过。
再作计较。
张居正,怕神宗起疑。
上疏,请辞。
作为试探。
疏里,有"拜手稽首归政"的话。
居正,自比大禹、皋陶。
神宗,自然,慰留。
手书,转述慈圣口谕:
"张先生,亲受先帝托付。怎忍,说走?等辅佐皇上到三十岁。再议不迟。"
居正,便仍任原职。
请儒臣,编纂累朝《宝训》《实录》。
分四十章。
依次进呈。
作经筵讲义。
大旨如下:
一,创业艰难。
二,励精图治。
三,勤学。
四,敬天。
五,法祖。
六,保民。
七,谨祭祀。
八,崇孝敬。
九,端好尚。
十,慎起居。
十一,戒游佚。
十二,正宫闱。
十三,教储贰。
十四,睦宗藩。
十五,亲贤臣。
十六,去奸邪。
十七,纳谏。
十八,守法。
十九,敬戒。
二十,务实。
二十一,正纪纲。
二十二,审官。
二十三,久任。
二十四,考成。
二十五,重守令。
二十六,驭近习。
二十七,待外戚。
二十八,重农。
二十九,兴教化。
三十,明赏罚。
三十一,信诏令。
三十二,谨名分。
三十三,却贡献。
三十四,慎赏罚。
三十五,甘节俭。
三十六,慎刑狱。
三十七,褒功德。
三十八,屏异端。
三十九,饬武备。
四十,御寇盗。
你想。
神宗,这时。
情欲渐开。
好谀恶直。
居正所陈的。
实在,跟神宗意见,不合。
不过,形式上面。
总要,敷衍过去。
当下,优诏褒答。
允准施行。
等各项讲义,编完。
由日讲官,陆续讲。
神宗,也只好,端坐听。
一讲完。
就散游各宫。
乐得,图个畅快。
活络筋骨。
一天。
退朝罢讲。
神宗,踱进慈宁宫。
正赶上,李太后,去慈庆宫闲谈。
不在宫里。
正要,退出宫门。
忽见,一个年少的女郎。
袅袅婷婷。
走过来,向帝请安。
浑疑洛水仙妃至,好似高唐神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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