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维州归降引发朝堂纷争，李训郑注谋划铲除宦官
2018/7/13 点击：
边境上一座城池的取舍，往往能撕裂整个朝堂。
维州地处西川西北，背靠高山，三面环水，吐蕃占据此地之后，将这座城池称作无忧城，常年派遣大将悉怛谋驻守。悉怛谋听闻李德裕镇守西川，治理有方，心中生出归降大唐的念头。太和五年九月，悉怛谋率领本部部下，连同城中百姓，奔赴成都请求归附。
李德裕大喜。维州地势险要，一旦纳入掌控，吐蕃向东入侵西川的通道便被扼住。李德裕当即接纳悉怛谋，派遣兵马接管维州城，一面飞快上表，奏报这件大事，请求朝廷封赏悉怛谋，借此安抚吐蕃内部想要归附的人。
奏疏送到长安，朝堂之上，意见截然两分。
宰相牛僧孺站出来，极力反对接纳降人。牛僧孺认为，大唐刚刚和吐蕃定下盟约，应当信守约定。若是接纳吐蕃守将，吐蕃必然出兵报复。吐蕃骑兵只需三日，便能抵达咸阳桥，兵锋直逼长安。就算得到一百座维州，也弥补不了关中遭受的祸患。
一句话，压下了李德裕的战功。
唐文宗采纳牛僧孺的主张，下诏命令李德裕归还维州，将悉怛谋以及一同归降的部众，全部送回吐蕃。
李德裕接连上书争辩，终究无法改变朝廷的决定。使者携带诏命赶赴西川，李德裕无可奈何，只能交出悉怛谋等人。吐蕃得到人之后，在边境之上，将悉怛谋一行人尽数诛杀，手段残酷。消息传回西川，远近归降之人，心寒不已。
这件事过去许久，西川来的使者入朝，说起悉怛谋被处死的惨状。唐文宗心生悔意，开始觉得牛僧孺当年的论断过于失当。牛僧孺察觉天子态度转变，心中不安，主动上表请求辞去相位。朝廷批准，将牛僧孺外放为淮南节度使。李德裕的声望日渐提升，朝堂之中，很多人都认为维州一事，是牛僧孺出于私怨，刻意打压李德裕。
此时，藩镇割据的隐患依旧遍布河朔。年轻文士杜牧，目睹河北三镇世代相传，朝廷难以节制，心中忧愤，写下一篇文章，剖析藩镇由来与对策，世人称之为罪言。杜牧在文中写道，天下太平之时，朝廷安稳，一旦爆发战乱，最先作乱的便是河北。河北百姓习惯藩镇自主，将帅手握兵权，钱粮自给自足，朝廷很难撼动。杜牧提出上中下三策，上策是整顿内政，削弱藩镇根基；中策是攻取魏博；下策只能相机应对，不可贸然兴兵。文章写就，传遍京城，可朝堂之上，无人愿意采纳这套方略。
裴度年老多病，多次上书请求辞官。唐文宗挽留不住，只能加封裴度为司徒，允许他不必每日入朝，只需要隔几日到中书省商议大事。裴度举荐李德裕入朝，唐文宗本有意任用。李宗闵从中阻拦，举荐李德裕出任兵部尚书的提议被搁置。没过多久，李宗闵也遭人弹劾，被免去宰相职位，外放为山南西道节度使。李德裕方才入朝，担任同平章事。
李德裕拜相之后，与唐文宗谈论天下大势，说起河朔藩镇积弊，条理清晰。唐文宗十分欣赏李德裕的才干，君臣二人，一度想要重振朝纲。
可宦官依旧手握禁军大权，是横在帝王面前最大的障碍。
先前郑注依靠医术结交王守澄，权势滔天。李训原本名叫李仲言，早年因为构陷一案被流放，后来遇赦回京。李训口才出众，善于揣摩人心，通过郑注的引荐，得到王守澄举荐。王守澄在唐文宗面前，极力称赞李训的才华。唐文宗召见李训，一番交谈之后，十分欣赏，将李训安置在翰林院，不断提拔。
唐文宗心中藏着一件大事，他痛恨宦官把持朝政，手握兵权，前朝弑君的阴影，始终压在他心头。唐文宗察觉到李训、郑注二人，都与王守澄表面亲近，私下又和宦官集团存在隔阂。帝王不动声色，把心中想要铲除宦官的想法，悄悄告知李训与郑注。
这是一步险棋。一步走错，便是灭族之祸。
李训、郑注二人，当即许诺，愿为帝王除去阉党。唐文宗对二人信任日深，二人便开始一步步布局。
王守澄当年提拔李训，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举荐的人，最后目标竟是自己。
李训与郑注定下计策，先利用宦官内部矛盾，分化瓦解。右神策中尉韦元素、枢密使杨承和、王践言，与王守澄素来不和。李训、郑注借着天子名义，将三人陆续外派，随后罗织罪名，接连流放，不久之后，又派人在流放途中，将三人尽数诛杀。
宦官内部的异己，先行清除。
扫清外围之后，目光转向王守澄。李训上奏，建议唐文宗加封王守澄为左右神策观军容使，名义上是升迁，实则剥夺王守澄直接掌管禁军的权力。王守澄不知是计，欣然接受封赏。等到兵权被剥离，朝廷派遣使者，带着毒酒前往王守澄府邸，逼王守澄自尽。对外只宣称王守澄暴病身亡。
一代权宦，就此落幕。
朝廷追赠王守澄为扬州大都督，掩人耳目。
除去王守澄，李训、郑注并没有停下。二人商议，打算借着王守澄下葬的机会，由郑注前往凤翔，挑选精锐亲兵，等到京城所有宦官前去送葬之时，当场发兵，将宦官群体一网打尽。
计划粗定，李训转念思索。若是这件大功被郑注一人独占，日后自己难以压制郑注。李训心中生出别的盘算，打算抢先在京城动手，诛杀宦官之后，一并除去郑注。
人心之间，利害永远变幻不定。
同谋之人，转眼也会变成对手。
一场震动天下的政变，已经在暗中酝酿。
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引爆所有积蓄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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