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宫变骤然溃败，长安城中大肆屠戮朝臣
2018/7/16 点击：
再周密的谋划，只要有一处破绽，便是万劫不复。
李训与郑注原定，等王守澄下葬之时，由郑注在凤翔调集亲兵，诛杀赴丧宦官。可李训不愿功劳归于郑注，决意提前在京城动手。他联合京兆尹韩约，定下一套新的方案。
太和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唐文宗驾临紫宸殿。百官依班次入朝。韩约率先出列上奏，声称左金吾厅后院的石榴树上，夜里降下甘露，这是罕见的祥瑞，特来禀报天子。
满朝文武纷纷拜贺。李训趁机上奏，甘露降于宫禁，陛下应当亲自前去观看。唐文宗应允，乘坐软舆，移驾含元殿。先令宰相与两省官员，前往左金吾院中查验。众人查看许久，方才返回。李训回殿禀报，众人仔细查验，不像是真的甘露，不可贸然宣告天下。
唐文宗面露疑惑，下令左右神策中尉仇士良、鱼弘志，率领一众宦官，前去查看甘露真伪。
这正是李训等待的时刻。左金吾院内，早已埋伏好数百名甲士，只等宦官一到，立刻关门动手。
韩约随同宦官一同前往。走到院中，韩约心中恐惧，额头冒出冷汗，神色慌乱。仇士良一眼察觉异样，开口询问韩约为何如此紧张。话音未落，一阵风吹起帐幕，埋伏在帐后的甲士，尽数暴露在宦官眼前。
仇士良心头大震，转身快步向外奔逃。守门的卫士想要关闭大门，仇士良厉声喝止，门没能关上。一众宦官夺门而出，直奔含元殿，抢先禀报变故。
李训见宦官逃回，急忙呼喊金吾卫士上殿护驾。可宦官已经抢先冲到御座旁边，七手八脚抬起唐文宗的软舆，冲破殿后的门，向着内宫疾驰。李训扑上前拉住软舆，高声阻拦。宦官奋力击打李训，李训摔倒在地。软舆被抬入宣政门，宫门轰然关闭。门外，只余下百官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大局，一瞬间已经崩坏。
仇士良知晓天子参与此事，心中又惊又怒，命令神策军出动，搜捕叛党。神策军五百甲士，持刀冲出宫门，逢人便杀。中书、门下两省的官吏，还有前来觐见的幕僚、差役，来不及逃走，死伤无数，鲜血淌满宫阙的台阶。
李训见大势已去，脱下官服，换上从吏的绿色衣衫，骑马逃出长安，一路谎称自己被贬外放。逃亡途中，李训被地方逻卒抓获，押送京师。李训自知难逃一死，请求押送之人砍下自己首级，免得落入宦官手中受尽折辱。
郑注在凤翔，已经挑选好五百亲兵，按照原定计划，领兵奔赴长安。走到扶风，听闻京城事变，李训已经失败。郑注立刻折返凤翔。凤翔监军张仲清，接到仇士良的密令，设下宴席邀请郑注赴会。郑注毫无防备，孤身前往。宴席之上，伏兵杀出，当场斩杀郑注，郑注的亲随也尽数被杀。
京城之内，屠杀仍在继续。宰相王涯、贾餗，原本完全没有参与这次谋划，事变当日正在中书省处理公务，被神策军抓捕，严刑拷问。王涯熬不住酷刑，被迫写下供词，承认自己与李训一同谋反。舒元舆也被抓捕入狱。
仇士良拿着王涯的供状，面见唐文宗。唐文宗召见令狐楚、郑覃，看到供状，询问是不是王涯亲笔。令狐楚、郑覃细看，只能确认笔迹。唐文宗沉默不语，只能下诏审讯定罪。
神策军在长安城中大肆搜捕，市井无赖趁机作乱，劫掠百姓财物，杀人放火，京城大乱。街市之上，尸体遍地，人心惶惶。
几天后，朝廷下诏，将王涯、舒元舆、贾餗、韩约等人，连同李训的首级，一同在长安独柳树下公开处斩，亲属连坐处死。曾经参与谋划的官吏，或是捕杀，或是流放，牵连甚广。
一场清除宦官的计划，最终演变成一场朝堂浩劫。
经此一变，朝中大权尽数落入宦官之手。朝廷的政令，大多出自北司宦官。宰相只是处理文书，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稍有言语不慎，便会招来祸患。各地藩镇，也愈发轻视朝廷。
京城人心动荡，随时可能再起大乱。令狐楚、郑覃升任宰相，却无力扭转宦官把持朝政的局面。只有左仆射令狐楚坐镇中书省，安抚百官，约束乱兵，张贴告示安抚城中百姓，禁止私相劫掠。喧嚣动荡的长安街市，才慢慢恢复秩序。
唐文宗经过甘露之变，彻底被宦官监控，如同笼中之鸟。每当闲暇之时，唐文宗独自闷闷不乐，或是垂泪叹息。帝王心中，再无重振朝纲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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