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武三思豢养五狗把持朝政 太子李重俊发动兵变诛杀奸佞兵败身死
2018/2/28 点击:
奸佞当道,则公道不存。权柄私用,则朝堂无纲。
武三思诛杀五王、肃清政敌之后,彻底把持大唐中枢权柄,朝野文武尽出其门下,威势凌驾百官、无人能及。朝堂之中,趋炎附势之徒争相攀附,甘愿沦为武三思爪牙,其中五人最为谄媚、最为得力,被世人讥讽为朝堂五狗。
五人分别为御史中丞周利用、侍御史冉祖雍、太仆丞李俊、光禄丞宋之逊、监察御史姚绍之。五人终日守候武三思府门,唯命是从、奔走效命,但凡武三思有所吩咐,无不即刻遵从、竭力办妥,毫无臣子气节、全无士人廉耻。
依附权门,便可平步青云。
武三思大肆提拔亲党、培植势力,宗秦客之弟宗楚客、宗晋卿,皆被破格举荐,连年越级升迁,宗楚客官至兵部尚书,宗晋卿官至将作大匠,身居要职、手握实权。纪处讷身为武三思姨夫,纵容妻室与武三思私通、谄媚取容,凭此私情被举荐为太府卿,身居高位、奢靡无度。
一时之间,宗楚客、纪处讷二人权倾朝野、声势滔天,京城文武无人敢忤逆其意,世人将二人并称宗纪,视作朝堂两大奸蠹。
此外,武三思又提拔郑愔为侍御史、崔湜为兵部侍郎。崔湜出身名门,祖父崔仁师曾任御史,其父崔挹凭借儿子得势,顺势升任礼部侍郎,父子二人同列侍郎、同掌朝堂机要,成为大唐罕见的官场奇观。崔湜感念武三思提拔之恩,死心塌地追随奸党、尽心效力,愈发助纣为虐。
朝政昏暗之际,储位终定。
唐中宗自返还长安、安定都城之后,相王李旦、太平公主屡次进言,恳请早日册立太子、稳固国本、安定人心。唐中宗几经思量,未与韦后、武三思商议,直接下诏册立卫王李重俊为皇太子。
李重俊为后宫庶出,并非韦后嫡子。韦后得知储位已定、错失干预之机,心中极为不满、怏怏不乐。武三思素来
深宫骄女,野心滔天。
最忌恨李重俊入主东宫的,当属安乐公主李裹儿。韦后仅此一女,自幼极尽宠溺、肆意纵容,安乐公主骄横跋扈、目无礼法,心中一直觊觎至尊权位,妄图效仿武氏、登基称帝。
此前安乐公主曾公然向唐中宗求取皇太女之位,想要名正言顺继承大统。唐中宗一时心动、犹豫不决,问询重臣魏元忠意见。魏元忠直言驳斥:“公主若为皇太女,驸马又该身居何位?礼制不通、天下难服!”
唐中宗闻言一笑作罢,搁置此事。安乐公主得知后勃然大怒,当众怒斥魏元忠粗鄙无知、不懂礼法,直言武氏出身女子尚可称帝,自己身为帝女,为何不能承接大统、坐拥天下。
虽未能封皇太女,安乐公主依旧恃宠特权、开府置吏、私设僚属,享受等同亲王的权势尊荣,愈发骄纵放肆、横行宫闱。
庶子储君,受尽折辱。
李重俊既非韦后嫡出,又性情刚毅、不肯阿附权贵,自幼便不被深宫待见。安乐公主与驸马武崇训仗着帝后宠爱、武氏权势,全然不将当朝太子放在眼中,平日里动辄呵斥、肆意欺凌,公然称呼李重俊为奴,极尽羞辱、毫无君臣礼数。
日积月累,羞辱难平。李重俊身居东宫、手握储位,却屡屡受辱、隐忍无门,心中愤懑郁结、日夜难安。他深知满朝文武大多依附武氏、勾结后宫,唯有魏元忠、李多祚二人坚守正道、刚正不阿,尚可托付大事,便私下主动联络二人,密谋诛除奸党、肃清朝堂。
李多祚性情刚烈、感念李唐旧恩,痛恨武三思祸乱朝纲、残害忠良,当即全力赞成太子举事,决意协助太子诛灭奸佞、匡正朝纲。
忠臣各异,心境不同。
魏元忠历经武周酷吏之乱、半生沉浮,晚年行事愈发谨慎圆滑、畏祸避事,早已不复当年刚直风骨。他担忧举事不成、招致灭族大祸,始终犹豫不决、不愿参与谋划,暗中持观望态度、置身事外。
直臣进言,点醒时局。
酸枣县尉袁楚客目睹朝堂十大弊政,痛心疾首、上书魏元忠,直言如今朝堂小人当道、礼法崩坏、女宠干政、官制混乱、民力耗竭,恳请魏元忠挺身而出、匡扶社稷、规正君过,直言重臣若默然避祸、袖手旁观,终将招致社稷倾覆、天下大乱。
魏元忠得书之后,满心愧疚、幡然自省,不再刻意阻拦太子谋划,只是依旧不肯主动参与,全程坐观成败、静待局势变化。
时机既定,太子兴兵。
李多祚自恃当年参与神龙政变、平定二张之乱,举重若轻、深谙兵事,认定武三思奸恶滔天、人神共愤,只需一举起兵,便可轻松诛灭奸党、安定朝堂。他联合将军李思冲、李承况、独孤祎之、沙吒忠义等人,假借帝王诏令,调集羽林三百精锐兵马,簇拥太子李重俊,连夜出宫、直扑武三思府邸。
奸相酣饮,祸至身亡。
当夜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武三思正在府中设宴酣饮,与一众姬妾、宾客欢聚享乐,其子武崇训陪坐席间、一同宴饮,唯独安乐公主入宫伴驾、未曾回府,侥幸躲过一劫。
府中众人毫无防备、全然不知大祸临头。羽林兵马骤然涌入府邸,声势浩大、无人可挡。府中侍从惊慌逃窜、四处奔避,尽数被军士斩杀。武三思、武崇训仓皇起身、无处可逃,当场被军士擒获,押至太子李重俊马前。
李重俊历数武三思父子淫乱宫闱、祸乱朝堂、残害忠良、欺凌储君的滔天罪状,怒不可遏、亲自拔剑,当场斩杀二人。随后下令军士肃清府邸,将武氏宗族老小尽数诛杀、满门屠戮,奸相府邸一夜之间血流成河、寸草不留。
肃清外奸,直逼宫阙。
诛杀武三思父子之后,李重俊命左金吾大将军、成王李千里,以及李千里之子天水王李禧,分兵把守宫城各门、严控出入,阻断内外消息。自己与李多祚统领兵马,自肃章门杀入禁中,意图肃清宫内奸党、擒拿祸乱后宫之人。
深宫惊变,帝后仓皇。
此时唐中宗、韦后、上官婉儿、安乐公主等人刚刚结束夜宴、休憩未定,宫内寂静无声。右羽林大将军刘景仁仓皇闯入殿中,急报太子领兵谋反、已然杀入肃章门,宫城危在旦夕。
唐中宗生性怯懦、骤然闻变,惊慌失措、浑身颤抖,全然无有帝王气度。危难之际,上官婉儿沉着冷静、镇定自若,厉声斥责刘景仁身负宿卫重任、疏于防备,致使叛军进犯宫禁。
安乐公主亦急忙献策,催促刘景仁即刻调集兵马、固守玄武门,同时传信兵部尚书宗楚客领兵入宫护驾。刘景仁不敢耽搁,火速领命出宫调兵。
婉儿定计,退守高楼。
上官婉儿深知宫城局势危急、平地难守,当即进言:“玄武门城楼坚固高耸、易守难攻,陛下、皇后可即刻登楼避祸,既可暂避叛军锋芒,亦可居高临下、宣诏安抚军心、号令平叛。”
唐中宗、韦后、安乐公主尽数依从其计,即刻赶赴玄武门城楼登高避险。不多时,刘景仁率领百余骑兵赶到楼下护驾,宗楚客、纪处讷、李峤、杨再思、苏瑰等重臣亦集结两千兵马,驻守太极殿、闭门固守,拱卫宫城。
楼下对峙,君臣决裂。
转瞬之间,李多祚统领叛军抵达玄武楼下,人声鼎沸、兵马齐聚。唐中宗凭栏俯视,厉声质问李多祚:“朕待卿素来恩厚、从未薄待,卿为何裹挟太子、举兵谋反?”
李多祚昂首回话、坦荡直言:“武三思父子淫乱宫闱、祸乱社稷、残害忠良、罪无可赦,臣等奉太子之命,已然诛杀二贼!如今奸党余孽尚在宫中、祸乱未除,恳请陛下交出勾结奸佞、祸乱朝纲的首恶,臣等诛尽奸邪之后,即刻退兵请罪、甘愿受罚!”
矛头直指,深宫惊惧。
叛军众人齐声高呼,直指上官婉儿为祸乱源头,痛陈上官婉儿私通武三思、蛊惑君心、败坏宫规、搅动朝局,乃是朝堂第一祸首,恳请唐中宗即刻交出上官婉儿,任由军士处置、以平民愤。
一语落地,上官婉儿危在旦夕。
绝境求生,巧言自救。
上官婉儿面色赤红、泪落衣襟,当即跪地叩首、从容陈情:“妾身微贱、性命不足惜,只是今日叛军索要妾身,明日便会索要皇后,后日便会逼迫陛下、觊觎神器!叛军步步紧逼、得寸进尺,今日斩杀妾身,明日必生更大祸乱,危及社稷、动摇君位,恳请陛下明察!”
一番话直击要害、戳破变局隐患。唐中宗幡然醒悟、心生怜惜,执意不肯交出上官婉儿,决意死守城楼、对抗叛军。
禁兵出战,叛军溃散。
宫闱令杨思勖主动请战、自告奋勇,恳请领兵出城、击溃叛军。唐中宗心神稍定、准许其请,调拨一千兵马交由杨思勖统领。
此时李多祚驻军楼下、迟疑未动,错失战机。其女婿野呼利身为先锋、率先冲锋,策马直扑城门,意欲登楼擒贼,迎面遭遇杨思勖领兵杀出。两军交锋、转瞬分胜负,杨思勖刀法凌厉、勇猛过人,一刀斩杀野呼利,叛军先锋当场殒命。
先锋战死、军心大乱,叛军士气瞬间崩盘、人人惊惧、节节败退。
帝诏攻心,全线溃败。
唐中宗在城楼之上见叛军败退、大势已定,即刻高声传诏、安抚叛军士卒:“汝等皆是朕贴身宿卫、有功于朝廷,今日被人裹挟、误入歧途,并非本心作乱。但凡即刻弃戈归正、诛杀叛首者,朕尽数赦免罪责、重重封赏,富贵可期!”
宿卫兵士本就无心谋反、只是被迫从军,听闻赦令、纷纷倒戈,调转矛头、围攻叛首。李多祚、李思冲、李承况、独孤祎之、沙吒忠义一众将领尽数被擒,当场被斩杀于阵前,麾下叛军四散溃逃、兵变彻底失败。
太子出逃,绝境殒命。
李重俊眼见大势已去、麾下尽溃,无力回天、仓皇出逃,率领百余亲信骑兵奔赴终南山避难。一路奔逃、随从四散,逃至鄠县西郊之时,身边仅剩数名贴身侍从、孤苦无依。
人心险恶、穷途遇害。随行侍从贪图封赏、心生歹念,趁太子休憩林下、毫无防备,骤然发难、刺杀李重俊,割下太子首级,前往军中投奔追兵、求取赏赐。
宗楚客派遣的果毅军将赵思慎率兵追至,接收太子首级、火速回宫复命。一代储君,少年刚烈、志在除奸,最终兵败身死、身首异处,落得凄惨结局。
兵变平定、太子殒命,韦后、安乐公主、上官婉儿彻底坐稳尊荣、愈发骄纵。安乐公主寡居不久,便与武延秀私相往来、情意缱绻,二人明目张胆、形同夫妇,毫无避讳、秽乱宫闱。唐中宗得知此事,非但未曾惩戒,反倒下诏成全,令武延秀迎娶安乐公主,授封太常卿、兼任右卫将军、册封温国公,恩宠至极。
奸党复盛,朝堂再乱。
武延秀入宫谢恩、拜见韦后,容貌俊朗、风姿翩翩。韦后深宫寂寞、心生贪念,恰逢武三思已死、无人依附,竟逼迫武延秀侍寝,母女二人同宠一人,宫闱礼法彻底崩坏、秽乱至极。
尊号滥封,粉饰太平。
宗楚客、纪处讷一众奸党,为谄媚帝后、博取恩宠,联名上奏、恳请加尊号。尊唐中宗为应天神龙皇帝,尊韦后为顺天翊圣皇后,同时改玄武门为神武门、改城楼为制胜楼,刻意粉饰叛乱惨败、歌颂帝后圣明,颠倒黑白、愚弄世人。
构陷宗亲,忠言解围。
安乐公主与宗楚客依旧野心不灭、忌惮权贵,暗中勾结、罗织罪名,唆使御史冉祖雍诬告相王李旦、太平公主,谎称二人与李重俊通谋作乱、参与兵变,恳请唐中宗将二人抓捕下狱、从严惩处。
唐中宗一时迟疑、下诏命吏部侍郎萧至忠彻查此案。萧至忠心怀忠义、直言进谏,当庭泣诉:“陛下坐拥四海、富有天下,为何容不下一弟一妹?相王昔日身居储位,屡次推让神器、保全陛下,天下皆知、人人称颂,岂能因小人一言、无端罗织大狱、残害至亲?”
唐中宗素来友爱手足、幡然醒悟,当即搁置此案、不再追究,相王李旦与太平公主得以保全性命、免遭构陷。
构陷忠臣,元忠遭贬。
宗楚客一众奸党不肯罢休,转头全力构陷魏元忠,诬告魏元忠纵容其子魏昇追随太子兵变、参与谋逆,实属太子党羽、罪该灭族,恳请朝廷从严定罪。
唐中宗知晓魏元忠素来忠直、并无反心,不愿滥杀重臣、驳回奏请。魏元忠目睹太子惨死、奸党横行、朝堂昏暗,心中悲凉、无力回天,主动上书请辞、乞骸骨归乡。唐中宗下诏准许,令其以齐国公身份致仕,依旧准许每月朔望入朝参拜。
奸党不死、构陷不止。宗楚客再度举荐姚廷筠出任御史中丞,接连罗织罪状、援引旧案,持续弹劾魏元忠,步步紧逼、层层构陷。唐中宗迫于朝臣压力,只得将魏元忠贬为渠州司马。
冉祖雍、杨再思等人依旧不肯罢休,接连上奏、执意重罚。唐中宗一时动怒、当庭驳斥,坚守君命、不肯再改。一众奸臣心生惶恐、方才收敛。
晚景凄凉,名臣落幕。
不久之后,袁守一再度秉承宗楚客之意、上书弹劾,直言太子身为储君、尚且因罪伏诛,魏元忠非亲非勋、罪责难逃,不该独免重刑。唐中宗无奈之下,再度下诏,将魏元忠远贬务州、出任县尉。
魏元忠年老体衰、屡遭贬谪、身心俱疲,行至涪陵途中、染病不起、含恨而终,终年七十余岁。
魏元忠一生刚正、历经两朝、屡平冤狱、屡安社稷,晚年畏祸避事、略显圆滑,虽有损盛名,却始终忠心不改、未曾附逆,最终仍难逃奸党构陷、贬谪而死。
忠臣凋零,奸佞横行。大唐中兴的最后一丝正气,至此几乎消散殆尽,深宫祸乱、朝堂倾覆的危机,已然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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