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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闲

爱写“人间烟火”故事的程序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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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唐中宗沉迷宴乐荒废朝政 韦皇后勾结佞臣下毒弑君
2018/3/3 点击:

君心一旦沉溺享乐,朝纲必然日渐崩塌。后宫一旦滋生野心,家国便会顷刻倾覆。
李重俊兵变败亡、魏元忠含冤离世之后,唐中宗彻底丧失警醒之心,不再忧心朝政、不问民间疾苦,终日沉溺宴乐、纵情嬉游。朝堂之内狎幸之臣充斥宫闱,市井之间奢靡浮屠遍布州县,朝野风气日渐败坏,法度规矩形同虚设。
乱世浊流之中,仍有高洁之士坚守本心、不染尘俗。
修文馆直学士武平一,乃是武氏先祖武士彟的曾孙,出身外戚宗族,却与一众骄纵武氏子弟截然不同。他目睹外戚干政、后宫乱权的乱象,心生忧虑,主动上书朝廷,恳请抑制外戚权势、裁汰宗亲特权,且自愿从自身宗族做起,率先收敛门第、安分守礼,为朝野表率。
奈何唐中宗沉溺安乐、无心整肃朝纲,仅下优诏温和抚慰,全然不肯采纳其谏言、推行整治。
另有武氏族人武攸绪,本是武惟良之子、武士彟侄孙,早年受封安平王,却素来淡泊名利、清心寡欲。武氏掌权之时,他便主动舍弃官爵、归隐嵩山,依山结庐、耕田自给,武氏赏赐的服饰器物一概弃置不用,与寻常山野平民别无二致。
唐中宗听闻其高洁品性,屡次下诏征召入朝。武攸绪迫于君命,方才入京觐见,一身黄冠布服、山野装束,自称为山野山人,不逐功名、不攀权贵。唐中宗赐座礼遇,武攸绪再三推辞、恭敬退立。
朝堂王公权贵争相登门拜访结交,武攸绪仅淡淡寒暄、不涉权谋、不交私语。待到辞朝归山,帝王赏赐的金帛财物尽数归还,飘然归隐、不问世事。后来武韦奸党尽数覆灭,唯独武攸绪清白终身、免遭祸难,成为武氏一族唯一保全的高洁之人。
清高者自守,昏庸者自误。
满朝文武大多随波逐流、谄媚君上,无人直言劝谏、匡正君过。唐中宗自以为天下太平、社稷安稳,日夜与佞臣宠姬酣歌畅饮、纵情享乐,荒废朝政、懈怠国事。
景龙二年残腊除夕,唐中宗下诏召集中书门下重臣、诸王、驸马、文学学士尽数入宫,围炉守岁、设宴欢庆。殿内灯火通明、烛火满堂,丝竹管弦昼夜不息,君臣酣饮、通宵达旦。
酒酣耳热之际,唐中宗心生戏谑,看向在座御史大夫窦从一。窦从一本名窦怀贞,为避讳韦后父亲韦玄贞名讳,刻意舍弃本名、只用字号,一心谄媚后宫、攀附权贵。
唐中宗笑着对窦从一言道:“听闻卿丧偶多年、未曾续娶,今夜朕为你做主,赐你一门亲事、成全婚配,可好?”
窦从一闻言大喜过望,只当是帝王恩赐绝色佳人,当即离座跪拜、叩首谢恩,满心欢喜、静待新人。
不多时,内侍手提宫灯引路,两名宫娥手持宝扇簇拥,一名身着翟衣、头戴花钗的妇人缓步走入殿中。唐中宗当即命二人当堂交拜、行合卺礼。待宫女揭去面巾,满堂君臣轰然失笑。
所谓赐婚佳人,竟是韦后自幼贴身的乳母,年纪五六十岁、白发斑驳、满脸皱纹,只是一介宫中蛮婢。
窦从一瞬时由喜转惊、满心懊恼,转念思虑,此女乃是皇后乳母,结亲之后便可依附后宫、稳固禄位,纵然年岁相貌悬殊,亦是绝佳仕途捷径。一念贪权,即刻压下难堪,坦然与老妇谢恩成婚。
唐中宗龙颜大悦,当即下诏册封韦后乳母为莒国夫人,命人备车送二人归府成婚。
自此之后,窦从一每逢入朝奏事、上书言事,皆自称“翊圣皇后阿?”。洛阳民间俗称乳母丈夫为阿?,窦从一以此自称、恬不知耻。同僚时常讥讽他为国?,他亦坦然应和、毫无愧色,只求取悦皇后、稳固权位,全然不顾士人风骨、朝堂体面。
君王戏谑无度,朝野嬉乐成风。
除夕过后便是上元佳节,长安城中张灯结彩、万民欢庆。唐中宗别出心裁、荒唐行事,调集数千宫女出宫开市,效仿民间市井布设商铺市集,令公卿大臣假扮商旅百姓,与宫女交易嬉闹。
一众轻薄官员借机调戏宫女、肆意戏谑,言语鄙俗、姿态轻佻。男女混杂、贵贱不分,朝堂礼法、宫廷威仪荡然无存。唐中宗携韦后、安乐公主、上官婉儿亲临观览,目睹乱象、不以为耻,反倒以此为乐、谈笑自若。
三日市井嬉闹过后,唐中宗又命宫女列队举行拔河之戏。宫女气力微薄,只能数十人合力拖拽巨竹麻绳,相互角力比拼。众人拉扯之间、汗流满面,时有失足跌倒、扭伤腰肢、摔伤身体,哀嚎嬉笑之声不绝于耳。
唐中宗登临玄武门城楼,携一众宫眷居高临下观赏,以输赢定赏罚、以嬉闹遣时日,直至夕阳西下、众人力竭,方才尽兴回宫。
次日,唐中宗再度大开筵席、普天赐酺,令文武百官各献技艺、博取欢愉。群臣或投壶、或弹棋、或抚琴、或蹴鞠,争相献艺、取悦君上。
满堂谄媚嬉闹之中,唯有国子监司业郭山恽坚守正道、不肯趋附。他起身奏请:“臣无杂艺娱君,唯能歌诗佐酒。”
言罢,郭山恽正容肃立,高声歌咏《诗经·小雅·鹿鸣》、《国风·蟋蟀》诸篇,诗词句句规劝君王勤政爱民、戒奢戒逸、体恤万民、坚守正道。歌声抑扬顿挫、庄重恳切,满殿嬉闹之声尽数停歇。
唐中宗听出诗中劝谏之意,心中微动,主动赐酒一杯。郭山恽跪饮而尽、谢恩归位,以诗讽谏、尽臣子本心。
良臣讽谏无用,佞臣献媚争先。
群臣献艺完毕,唐中宗命优人起舞助兴,又令群臣即兴创作回波词、当庭吟诵,以助酒兴。群臣不敢违逆,纷纷搜肠刮肚、争相赋诗。
起居郎沈佺期率先起身吟诵:“回波尔如佺期,流向岭外生归。身名幸蒙啮录,袍笏未列牙绯。”
沈佺期早年依附二张获罪、流放岭南,后被上官婉儿举荐重回朝堂。这首回波词通篇自嘲、借机乞官,只求帝王恩赐绯袍牙笏、恢复尊荣,全无臣子风骨。
上官婉儿在旁顺势求情,称颂沈佺期才学出众、堪当重任。唐中宗当即应允,归还其官阶服饰、厚加礼遇。
文人谄媚在先,优人戏谑在后。
优人臧奉起身叩首,恳请帝王恕其妄言之罪,随后朗声吟出俚俗回波词:“回波尔如栲栳,怕婆却也大好。外头只有裴谈,内面无过李老。”
词句直白粗浅、戏谑朝堂,讥讽当朝宰相裴谈畏惧妻室、唐中宗纵容皇后干政。韦后听闻此词、欣然大笑,全然不以干政为耻,反倒以此自得。朝堂戏谑无度、纲纪松弛,已然到了极致。
内政荒唐松弛,边事乱象丛生。
突厥默啜可汗屡次南下侵扰,大唐名将张仁亶趁其远出、后方空虚,暗中出兵突袭突厥河北拂云祠重地。此地是突厥每次南侵必先祭祀祈福的据点,地理位置至关重要。
张仁亶占据此地之后,仅用六十日工期,火速修筑三座受降城,东西呼应、首尾相连,牢牢把控北疆要道、阻断突厥南侵之路。默啜可汗归国之后,见边防要塞尽失、唐军壁垒森严,再无南侵之机,只得收敛兵锋、不敢轻易犯边。
北疆稍安,西域再起纷争。
西域娑葛可汗与部将阙啜忠节素有嫌隙、相互攻伐,阙啜忠节势弱难支、节节败退。金山道行军总管郭元振上奏朝廷,恳请征召阙啜忠节入朝宿卫、化解争端、安抚西域。
唐中宗派遣周以悌出任经略使,前往处置此事。周以悌乃是宗楚客、纪处讷奸党,抵达播仙城之后,非但不曾安抚调停,反倒教唆阙啜忠节重金贿赂宗楚客,无需入朝听命,同时请求朝廷调拨安西兵马、联合吐蕃势力,合力攻打娑葛可汗。
阙啜忠节深信其言、重金行贿。宗楚客收受贿赂、利欲熏心,即刻举荐牛师奖为安西副都护,调集甘凉兵马、联合吐蕃部众,出兵征讨娑葛,又派遣御史中丞冯嘉宾前往西域接洽战事。
娑葛可汗提前探得朝廷密谋,勃然大怒,当即派遣兵马埋伏于计舒河口,突袭唐军使团。冯嘉宾猝不及防、当场被杀,阙啜忠节兵败被擒。
大胜之后,娑葛乘势围攻安西、大破唐军,斩杀牛师奖、尽数覆灭出征唐军,安西重镇彻底失守。娑葛上表朝廷,直言祸乱根源尽在宗楚客贪赃受贿、挑起边战,恳请朝廷斩杀宗楚客以谢西域。
郭元振早已提前上书劝阻战事,此刻再度据实上奏、陈明始末。宗楚客反倒恶人先告状、诬陷郭元振心怀异志、暗通外敌,恳请朝廷将其召回治罪、以周以悌取而代之。
郭元振遣子入京、当庭陈情,详述宗楚客贪赃误国、挑起边祸的实情。唐中宗这才稍稍醒悟,将周以悌流放白州、赦免娑葛罪责,册封其为钦化可汗、赐名守忠,安抚西域局势。而首恶宗楚客受贿乱政、祸国殃民,最终被帝王姑息纵容、一概不究。
朝堂黑白颠倒、赏罚不明,忠臣寒心、奸佞横行。
吏部侍郎郑愔、兵部侍郎崔湜执掌朝堂铨选官吏大权,公然卖官鬻爵、收受贿赂,选官制度彻底崩坏、官场乱象丛生。御史靳桓、李尚隐不畏权贵、据实弹劾,查出二人海量赃证、罪证确凿。
二人无从抵赖、认罪伏法,郑愔被贬吉州、崔湜被贬江州。崔湜乃是上官婉儿私宠,上官婉儿不忍其远赴蛮荒、失势落魄,暗中周旋、百般营救。
恰逢景龙三年冬至,朝廷将要举行南郊祭天大典,上官婉儿借机为崔湜求情,以大典需人辅佐为由,将崔湜、郑愔尽数召回洛阳、重回朝堂。
祭天大典荒唐逾制、礼法尽失。唐中宗行初献礼,韦后公然主持亚献礼,诸位宰相之女入宫执掌礼器、辅佐祭祀,号称斋娘。典礼结束之后,所有斋娘的夫婿尽数破格升官、蒙受封赏,朝堂封赏全然凭宠、不问功勋。
次年元宵,长安再度大肆欢庆、彻夜不休。韦后、上官婉儿怂恿唐中宗微服出宫、混迹市井,与百姓混杂嬉游,毫无帝王皇后威仪。随行数千宫女大多趁机私奔、逃离宫禁,唐中宗碍于颜面、不愿追查,就此糊涂作罢。
嬉游无度,丑态百出。
唐中宗又召集三品以上文武官员,在梨园举行抛球、拔河之戏。韦巨源、唐休璟年迈体弱、步履蹒跚,拔河之时力竭倒地、挣扎不起,姿态狼狈不堪。帝王后宫众人围观嬉笑、引以为乐,全无体恤老臣之心、全无朝堂庄重之态。
帝王耽乐不止,日日出游宴饮。唐中宗率众游幸定昆池,命随行官员赋诗助兴。黄门侍郎李日知作诗劝谏,暗含劝诫君王休止嬉游、体恤民劳之意。唐中宗看懂诗意,稍稍收敛、数月不曾外出游乐,却终究未能彻底醒悟、勤政理政。
人心流言四起,帝王猜忌自生。
长安城东隆庆坊有隆庆池,相传此地王气鼎盛、暗藏帝王气运。相王李旦的五子尽数定居于此,号称五王子宅。术士纷纷传言,五王子宅中天子之气旺盛、恐出新君。
唐中宗心生忌惮、意欲压制,特意在池边搭建彩楼,连日设宴、泛舟游乐,想要以此禳除王气、稳固自身帝位,荒唐迷信、自欺欺人。
宴饮之间,谄媚之风再盛。国子祭酒祝钦明身为儒学重臣,当众自请表演八风舞,摇头晃脑、胁肩谄笑、姿态猥琐,极尽丑态、取悦后宫。满座众人嗤笑不已,吏部侍郎卢藏用私下感慨,儒学斯文、五经礼法,已然被此人彻底败坏、扫地无存。
深宫秽乱,祸根暗藏。
散骑常侍马秦客精通医术、面容俊秀,光禄少卿杨均擅长烹调、身姿俊朗。二人时常借入宫侍奉、供奉饮食药材之名,出入宫禁、亲近后宫。韦后久居深宫、野心纵欲交织,暗中与二人私通、秽乱宫闱,趁着唐中宗别居寝宫之时,令二人轮流侍寝、肆无忌惮。
奸情暗藏,祸机渐生。
定州百姓郎岌心怀忠义、不忍社稷沉沦,愤然叩阙上书、直言告密,揭发韦后勾结宗楚客一众党羽、私蓄势力、图谋谋逆篡国的阴谋。
唐中宗初见奏疏、心生疑虑,尚未决断处置。韦后得知消息、又惊又怒,强行逼迫唐中宗下旨,将郎岌当庭杖杀、灭口封言。一介义士,直言救国、含冤而死。
忠士殒身,后继有人。
许州参军燕钦融不畏强权、冒死上书,直言罗列罪状:韦后淫乱宫闱、干预朝政,安乐公主、武延秀、宗楚客结党营私、祸乱朝纲、图谋颠覆社稷,恳请帝王严惩奸邪、肃清宫闱、保全李唐江山。
字字恳切、句句属实,直击朝堂最深祸患。唐中宗阅完奏疏,即刻召见燕钦融当庭诘问。燕钦融昂首挺立、直言抗辩、词色凛然、毫无惧色,尽数揭穿后宫与外戚的种种恶行。
唐中宗无言辩驳、心中默然,只得挥手令其退下。
忠良刚直,必遭奸害。
燕钦融刚刚踏出殿门,宗楚客便擅自派遣殿前骑士,强行将燕钦融拖拽回殿庭,当众抛掷石阶之上。燕钦融脖颈折断、骨碎身残,当场惨死殿前、血染宫阶。
擅杀谏臣,皇权尽失。
唐中宗目睹惨状、心生怒意,愤愤言道:“尔等心中只知有宗楚客,全然不知有朕!”
一语道出,满殿寂静。唐中宗此刻方才知晓,自己早已大权旁落、形同傀儡,朝堂权柄尽数落入韦后、宗楚客一党手中。
宗楚客心生惊惧,即刻入宫禀报韦后、上官婉儿,直言帝王已然心生嫌隙、猜忌重重,后患无穷。
韦后更是惶恐不安。她与马秦客、杨均私通日久、秽乱深宫,唯恐帝王深究、东窗事发,一旦罪行败露,自身尊荣、权位、性命尽数不保。加之安乐公主日夜恳请母后临朝称帝、自己求取皇太女之位,母女二人野心滔天、无所顾忌。
恶念丛生,弑君夺权。
韦后当即与马秦客、杨均暗中密谋、定下毒计。马秦客精通药理,特意调配剧毒药末、无色无味、杀人无形。韦后亲自动手,将毒末掺入饼馅之中,蒸熟毒饼、暗藏杀机。
彼时唐中宗正在神龙殿批阅奏章、处理文书。韦后假意侍奉、遣送宫女,将毒饼送入殿中、供帝王食用。
唐中宗素来喜爱食饼,未曾有半分疑心,接连吃下八九枚毒饼。片刻之间,剧毒发作、腹中绞痛难忍,帝王痛得满地翻滚、手足抽搐、口不能言,只能呜呜呻吟、抬手示意。
宫人急忙禀报韦后,韦后缓步入殿、假意问询,心中早已笃定杀机、静待其亡。
数刻之后,一代帝王气绝身亡、双目圆睁、四肢僵硬,惨死神龙殿中,终年五十五岁。
唐中宗一生坎坷,早年被废、幽禁十四年,历经磨难、苦尽甘来,复位登基、重掌社稷。在位六年、两度改元,本可励精图治、安定天下,却因昏庸沉溺、纵容奸邪、姑息祸乱,最终被枕边皇后、近幸小人毒杀殒命,落得身死国危、社稷动荡的凄惨结局。
帝王骤然驾崩,深宫秘不发丧。韦后迅速召集私党、把控宫禁、掌控中枢,暗中布置势力、篡改遗诏、图谋大权,一场颠覆李唐、效仿武周的篡国之乱,已然蓄势待发、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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