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点将录成魏阉称快,非法刑虐六君蒙难
2022/2/22 点击:
万燝,受杖,阙下。
昏绝,复苏。
又经群阉,任情,践踏。
哪还,保得住命?
阉党,把他拖出。
家人,抬回京寓。
不到几天。
便去,世。
哪知,魏忠贤,又矫旨。
令群阉,去抓御史林汝翥。
照万燝的例,惩治。
这位林御史。
是叶向高的外甥。
曾巡视都城。
见两个太监,抢人财物。
互相,斗殴。
便斥他,闹事。
薄打几板,结案。
偏偏,二阉,向魏忠贤告状。
魏忠贤,正杖万燝,示威。
索性,把林汝翥,一并逮办。
林汝翥,闻信。
怕没受廷杖,先遭殴辱。
即逃出城。
群阉,无处拿人。
总道,他藏在叶向高寓。
哄然,直入。
谩骂,坐索。
叶向高,愤极。
上言:
"国家二百年来。从没有中使猖獗。敢围阁臣私第。臣遭此凌辱。若再不去。有何面目见士大夫?"
熹宗,总算温旨慰留。
收回中使。
不久,林汝翥,到遵化军门。
请,代为转奏。
愿到朝廷,受杖。
不愿受阉党私刑。
奏入。
科道潘云翼等,上疏救。
不听。
仍执前旨。
林汝翥,便自到阙下。
受杖一百。
不过吃几天痛。
还不敢,伤命。
幸亏,先逃后到。
叶向高,眼看时弊。
料,不可为。
连上二十多疏。
无非,求归。
便命行人,送归。
总计,叶向高两次为相。
秉性忠厚。
颇爱扶植好人。
到魏阉专权。
尚且,从中补救。
为清流,所依赖。
只袒护门生王化贞。
贻误边疆。
惹来物议。
这是他平生第一缺憾。
后三年,病逝家中。
崇祯初,追赠太师。
谥文忠。
叶向高,去。
韩爌,升首辅。
屡跟魏广微等,闹别扭。
韩爌,也抗疏求归。
中旨,反责他悻悻自专。
听令,罢官。
韩爌,跟叶向高。
素为东林党推崇。
两人,相继离职。
只有吏部尚书赵南星。
算是领袖。
魏忠贤,颇仰赵南星名。
曾派外甥傅应星,去拜。
被拒,不见。
阁臣魏广微。
本是赵南星故友。
是魏允贞之子。
有世交情。
素相往来。
到魏广微,谄附魏忠贤。
钻营入阁。
赵南星,便绝不相通。
曾叹"见泉无子"。
见泉,是魏允贞别号。
魏广微,闻言。
怀恨。
又曾三次拜见赵南星。
始终不见。
于是,跟赵南星,结怨。
协同比魏忠贤。
设法,排挤。
赵南星在朝。
以高攀龙、杨涟、左光斗、魏大中等。
都是正人。
引为知交。
共期,辅政。
可奈,魏忠贤在内。
魏广微在外。
都想扰乱朝纲。
誓倾正士。
渐渐地,君子道消。
小人道,长。
再说,明朝旧例。
巡按御史,回京报告。
必经都御史考核称职。
才得复任。
御史崔呈秀。
巡按淮、扬。
贪污,狼藉。
还朝复命。
凑巧,高攀龙做左都御史。
秉公考察。
尽知他贪秽实迹。
立即,举发。
赵南星,掌铨选。
议,应充军。
有旨,革职听勘。
崔呈秀,大惧。
忙揣金宝。
夜投魏忠贤私宅。
叩头,献珍。
且求,做义子。
廉耻,何在?
魏忠贤,自然喜欢。
居然,上坐。
受他九拜。
崔呈秀,趁机会。
极言赵南星、高攀龙等人。
故意寻隙。
"此辈不去。我等将无死所。"
魏忠贤,听一句,点一回首。
说:
"老子尚在。不怕他不落我手。你休担忧。"
崔呈秀,拜谢,去。
正赶上,山西巡抚出缺。
赵南星,荐太常寺卿谢应祥。
已获准。
偏是御史陈九畴,上言:
"谢应祥,曾任嘉善知县。与魏大中谊属师生。魏大中,为师出力。私托选郎夏嘉遇。谋任此缺。徇私当斥。"
魏大中、夏嘉遇,闻奏。
上疏,辩驳。
赵南星、高攀龙,也奏:
推举谢应祥,实合众望。
魏大中、夏嘉遇,并无私情。
陈九畴,妄言。
实是有人授意。
请勿过听。
魏忠贤,见奏。
明知,讽刺自己。
特矫旨,降调魏大中、夏嘉遇。
并把陈九畴,一并论罪。
削三级。
且责赵南星等,结党。
有负委任。
赵南星,便求罢。
高攀龙,也请归。
有旨,一一准。
立命免官。
再议推吏部尚书。
侍郎于廷。
推乔允升、冯应吾、汪应蛟等人。
杨涟,注籍,不预。
魏忠贤,又矫旨责杨涟。
坐他"大不敬"三字罪名。
又以乔允升等,是赵南星私人。
斥于廷,徇私荐引。
左光斗,跟杨涟,朋比为奸。
均应削籍。
另升徐兆魁,做吏部侍郎。
乔应甲,做副都御史。
王绍徽,做佥都御史。
这三人,都是赵南星所弃。
转附魏阉。
于是,朝廷大权。
尽归魏忠贤,掌握。
魏忠贤,既得崔呈秀。
相见恨晚。
倚为心腹。
日与,谋划。
给事中李恒茂。
趋奉魏阉。
即为崔呈秀,鸣冤。
魏忠贤,便矫旨,复崔呈秀官。
当时,矫旨,连下。
浑称中旨。
廷臣,都以为不妥。
给事中李鲁生,独说:
"执中者帝。宅中者王。谕旨不自中出。将属何处?"
众人,当笑话。
魏忠贤,却非常赞许。
阁臣顾秉谦、魏广微等。
编《缙绅便览》一册。
如叶向高、韩爌、赵南星、高攀龙、杨涟、左光斗诸人。
统称邪党。
黄克缵、王永光、徐大化、贾继春、霍维华等。
统算正人。
私下,呈与魏忠贤。
做进退百官的蓝本。
崔呈秀,又献《同志录》《天鉴录》两书。
《同志录》,都是东林党。
《天鉴录》,都非东林党。
最可笑的。
佥都御史王绍徽。
编了一部《点将录》。
无论东林、非东林。
只要跟他合不来。
统列入东林党。
共一百零八人。
每人名下。
系以《水浒传》梁山泊好汉绰号。
比叶向高为宋公明。
叫他"及时雨"。
此外,号缪昌期为"智多星"。
文震孟为"圣手书生"。
杨涟为"大刀"。
惠世扬为"霹雳火"。
郑鄤为"白面郎君"。
顾大章为"神机军师"。
也按天罡地煞。
分类,编列。
天罡星部,三十六。
地煞星部,七十二。
用洛阳佳纸。
蝇头小楷。
写得,明明白白。
托崔呈秀,献给魏忠贤。
魏忠贤,识字不多。
正愁东林党人。
记不胜记。
只有梁山泊好汉名目。
从小听传闻。
还在脑中。
这回有了《点将录》。
正好,两两对证。
容易记。
便异常喜欢。
当作圣书。
让王体乾等,各抄一本。
暗藏袖中。
每看廷臣奏章。
先翻《点将录》。
姓名,相符。
就粘纸条。
送魏忠贤直房。
魏忠贤,即除去纸条。
奏请责处。
有时,还怕记错。
必跟奉圣夫人,细商。
奉圣夫人的值班处。
都用红纱大幔,遮蔽。
幔上绣花鸟。
仿佛,如生。
幔中摆着寝榻几案。
无不精巧。
魏忠贤,进幔对食。
就把责处廷臣的方法。
跟她,密谈。
奉圣夫人,说可即可。
说否即否。
魏忠贤,无不照办。
到宴笑尽欢时。
便相抱,相偎。
做一回鸳鸯勾当。
内廷中人。
没一个,不知。
只因他权焰冲天。
谁管这闲事?
《天鉴录》中。
都是魏阉门下。
崔呈秀、田吉、吴淳夫、李夔龙、倪文焕。
主谋议。
时人称"五虎"。
田尔耕、许显纯、孙云鹤、杨寰、崔应元。
代行杀戮。
时人称"五彪"。
还有尚书周应秋。
太仆少卿曹钦程等。
出入阉门。
时人称"十狗"。
此外,又有"十孩儿""四十孙"名号。
书不胜书。
最有势力的。
要算崔呈秀。
复官后。
不到两年。
即进职兵部尚书。
兼左都御史。
仪仗煊赫。
势倾朝野。
因此,前时客氏、魏忠贤并称。
后来,反变作崔呈秀、魏忠贤了。
先前,神宗末年。
朝局水火。
党派纷争。
有宣昆党、齐党、楚党、浙党等名目。
汤宾尹、顾天埈,是宣昆党魁。
亓诗教、周永春、韩浚、张延登,是齐党魁。
官应震、吴亮嗣、田生金,是楚党魁。
姚宗文、刘廷元,是浙党魁。
四党,联成一气。
与东林党为仇。
到叶向高、赵南星、高攀龙等。
入掌朝纲。
四党,气焰渐衰。
又有歙县人汪文言。
任侠,有智。
以布衣,游京师。
花钱,做监生。
党附东林。
计破他党。
叶向高,赞他同志。
引为内阁中书。
韩爌、赵南星、左光斗、魏大中等。
都跟他,交游。
往来,甚密。
正赶上,桐城人阮大铖。
跟左光斗同乡。
左光斗,想荐他做吏科给事中。
赵南星、高攀龙等。
因阮大铖,轻浮急躁。
不足胜任。
便改补工科。
另用魏大中,做吏科给事。
阮大铖,便跟左光斗、魏大中结怨。
暗托同僚傅櫆。
弹劾汪文言。
跟左光斗、魏大中,交通为奸。
得旨,把汪文言,下狱。
幸,镇抚司刘侨。
听御史黄尊素的话。
只把汪文言,廷杖除名。
不涉及左光斗、魏大中。
魏忠贤,正恨东林党。
想借此罗织。
偏偏刘侨,不解事。
便把他削籍除名。
改用许显纯,继任。
御史梁梦环。
看透魏忠贤意。
复上疏,弹汪文言。
由中旨传出。
再抓汪文言,下狱。
令许显纯,审。
你想,许显纯是魏阉门下有名的走狗。
得这差事。
自然极力办。
尽情,罗织。
狱连赵南星、杨涟、左光斗等二十多人。
还有故巡抚凤阳都御史李三才。
也牵连在内。
李三才,当神宗时。
以都御史,出抚凤阳。
镇淮十年。
颇得民心。
常跟东林党魁顾宪成,深相结纳。
顾宪成,也乐为宣扬。
但,材大气豪。
不拘小节。
多取多与。
伐异党同。
因此,触忌。
屡遭弹章。
李三才,倒也识趣。
累请辞官。
甚至疏十五上。
还不准。
他竟挂冠,自去。
《点将录》中。
也曾列入。
绰号,加他"托塔天王"。
不入梁山泊排位。
熹宗闲时。
也由魏忠贤,呈上《点将录》。
看到"托塔天王"四字。
懵然,不解。
魏忠贤,代解说:
"古时有托塔李天王。能东西移塔。李三才善惑人心。能使人人归附。也跟移塔相似。"
牵强附会。
确是魏阉口吻。
熹宗,微笑无言。
至此,也拦入案中。
都诬他,招权,纳贿。
目无,法律。
这贿赂,从哪来?
便把移宫一案。
加在诸人身上。
大理寺丞徐大化。
到魏忠贤处献策:
"选侍移宫。皇上也曾赞成。何赃可指?不如说他纳杨镐、熊廷弼等贿赂。较为有名。且封疆事,关系重大。即使一并杀掉。后人也不能议论。"
魏忠贤,大喜。
便嘱徐大化,照计上奏。
一面,令许显纯,照奏审。
等到徐疏批下。
许显纯,即严审汪文言。
迭加惨刑。
令,扳诬杨涟、左光斗诸人。
汪文言,始终,不招。
到后来,受不住拷打。
方仰视许显纯:
"我口总不似你心。你欲如何?我便依你。"
许显纯,才令松刑。
汪文言,忍痛跃起。
扑案,厉声:
"天乎冤哉!杨、左诸贤。坦白无私。哪有受赃情弊?我宁死,不敢诬人。"
说完。
倒地,奄然。
许显纯,料不肯供。
自写一纸。
捏造汪文言供状。
汪文言,又瞪眼:
"你不要妄写!他日我当跟你对质。"
许显纯,被他一说。
倒不好下笔。
便令狱卒,拖走汪文言。
当夜。
把汪文言,打死。
仍伪造供词。
呈进去。
杨涟、左光斗,各坐赃二万。
魏大中,坐赃三千。
御史袁化中,坐赃六千。
太仆少卿周朝瑞,坐赃一万。
陕西副使顾大章,坐赃四万。
魏忠贤,得这伪证。
飞骑,逮六人,下狱。
由许显纯,非法拷打。
血肉,狼藉。
都不肯招。
左光斗,在狱中,私议:
"他要杀我。不外两法。我不肯诬供。拷我到死。或夜半暗令狱卒。把我等害死。伪以病殁报闻。我想,同是一死。不如暂且诬供。等移交法司定罪。再陈虚实。或得见天日。也未可知。"
周朝瑞、魏大中等,都以为对。
等再审。
一同,诬服。
哪知,魏忠贤,阴险得很。
仍不令移交法司。
只令许显纯,严行追赃。
五日一比。
刑杖,无数。
诸人,才悔失计。
已,来不及。
过了几天。
杨涟、左光斗、魏大中。
都被狱卒,害死。
左光斗、魏大中。
死后,都体无完肤。
杨涟,死最惨。
土囊压身。
铁钉贯耳。
只用血衣,裹在棺中。
又过一月。
袁化中、周朝瑞,也死。
只有顾大章,未死。
群阉,说诸人暗毙。
无以服人。
便把顾大章,移交镇抚司定罪。
顾大章,已死了一半。
料,不能再生。
便招弟弟顾大韶,入狱。
永诀。
各饮一卮。
惨然:
"我岂可再入此狱?今日当跟弟长别。"
顾大韶,号哭,出。
顾大章,即上吊,自尽。
先前,杨涟等被捕。
秘狱中,忽生黄芝。
光彩,远映。
恰成六瓣。
有人,以为祥瑞。
顾大章,叹:
"芝本瑞物。乃辱生此间。这就是我等六人的预兆。还有什么好事!"
后来,果如所言。
世称"六君子"。
六人,已死。
魏忠贤,还令抚按追赃。
左光斗之兄左光霁。
受累,自尽。
左光斗母亲,哭子,亡身。
家族,尽破。
魏大中之子魏学洢。
微服,随父,入京。
昼伏,夜出。
想借钱,赎父。
父亲,已死狱中。
魏学洢,恸哭,几绝。
强起,扶柩。
归葬故里。
日夜,哭泣。
水浆,不入。
竟丧命。
赵南星、李三才。
也坐此,削籍。
令所在抚按,追赃。
不久。
又把赵南星,发配。
死在戍所。
吏部尚书崔景荣。
心怀不忍。
六君子未死时。
曾请魏广微,劝止。
魏广微,本预谋此狱。
不料,天良未泯。
居然,听信崔景荣。
上了一道解救的奏章。
惹得魏忠贤,大怒。
召入私第。
当面,呵斥。
魏广微,汗流浃背。
忙拿崔景荣手书。
自明心迹。
魏忠贤,还嘲骂,不已。
魏广微,急出。
忙上疏求归。
崔景荣,也求罢。
先后去职。
阁臣中,如朱国桢、朱延禧等。
虽不反对魏阉。
也不肯,极力逢迎。
相继,免归。
魏忠贤,便引用周如磐、丁绍轼、黄立极。
做礼部尚书。
冯铨,做礼部侍郎。
入阁,预事。
丁绍轼、冯铨。
都跟熊廷弼,有仇。
便说:
杨、左诸人,因赃毙狱。
不杀熊廷弼。
连杨、左一狱,也无名。
于是,把熊廷弼,弃市。
传首九边。
可怜,明廷一员良将。
只因积忤权阉。
死得,不明不白。
他如轻战误国的王化贞。
曾逮问论死。
反邀赦免。
竟获全生。
御史梁梦环,且奏:
熊廷弼,侵军资十七万。
刘徽,又说:
熊廷弼,家资百万。
应抄没充军。
中旨,一概准。
命锦衣卫,追赃籍产。
络绎,道途。
熊廷弼之子熊兆珪。
受迫,不堪。
竟自刎。
所有姻族。
连类,破产。
武弁蔡应阳。
为熊廷弼鸣冤。
立即,处死。
太仓人孙文豸、顾同寅。
作诗,悼熊廷弼。
又坐诽谤罪,斩首。
编修陈仁锡。
修撰文震孟。
因跟熊廷弼同郡。
也削籍。
穷凶极恶的魏忠贤。
意犹未足。
还要,把所有正人。
一网打尽。
说来,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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