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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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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周顺昌招祸缇骑受创,潘汝桢献谀生祠遍建
2022/2/25 点击:

魏忠贤,既除杨涟、左光斗诸人。

便拟,力翻三案。

重修《光宗实录》。

御史杨维垣。

给事中霍维华。

迎合,圣意。

痛诋刘一燝、韩爌、孙慎行、张问达、周嘉谟、王之寀。

及杨涟、左光斗诸人。

请旨,把《光宗实录》。

续行,改修。

又有给事中杨所修。

请汇集三案章疏。

仿《明伦大典》。

编辑,成书。

颁示,天下。

于是,修《光宗实录》。

并作《三朝要典》。

就是神、光、熹三朝。

用顾秉谦、黄立极、冯铨,做总裁。

施凤来、杨景辰、孟绍虞、曾楚卿,做副。

极力,诋斥东林。

暴扬,罪恶。

梃击一案。

归罪王之寀。

说他,开衅骨肉。

既诬皇祖。

并负先帝。

虽粉身碎骨。

不足,蔽辜。

红丸一案。

归罪孙慎行。

说他,罔上不道。

先帝不得正终。

皇上不得正始。

都由他一人,酿成。

移宫一案。

归罪杨涟。

说他,内结王安。

外结刘一燝、韩爌。

诬蔑选侍。

冀邀,拥戴首功。

众人,咬文嚼字。

胡言,乱道。

瞎闹了好几个月。

才成书。

魏忠贤,令顾秉谦,拟御制序文。

载入卷首。

刊布,中外。

御史卢承钦,又上言:

"东林党人。除顾宪成、李三才、赵南星外。如高攀龙、王图等。系彼党副帅。曹于汴、杨兆京、史记事、魏大中、袁化中等。系彼党先锋。丁元荐、沈正宗、李朴、贺烺等。系彼党敢死军人。孙丕扬、邹元标等。系彼党土木魔神。宜一切榜示海内。垂为炯戒。"

魏忠贤,大喜。

悉揭东林党人姓名。

各处,张贴。

是谓,一网打尽。

只是,党中头目。

已大半得罪。

还有高攀龙、缪昌期几人。

在籍,家居。

未曾,被逮。

崔呈秀,又想杀几个人。

聊快己意。

便入白魏忠贤。

先用矫旨,去逮高攀龙。

高攀龙,闻缇骑将至。

焚香,沐浴。

手写遗疏。

封固,函内。

授子高世儒。

叮嘱:

"事急,方启。"

高世儒,不知情由。

只好,遵命收藏。

高攀龙,又令家人。

各自歇息。

不必惊慌。

家人,还道他有妙计。

都放心,安睡。

到夜半。

高攀龙,四顾无人。

静悄悄,穿衣,起床。

加朝服、朝冠。

望北,叩头。

自投池中。

次日晨。

高世儒,起来。

进父寝室。

揭帐,查看。

只剩,空床。

慌忙,四处找。

只见案上,留有一诗。

隐寓,自沉之意。

便到池中,打捞。

果得父亲尸体。

正赶上,缇骑到。

见尸骸。

无话可说。

高世儒,哭着,开遗缄。

是遗疏几行:

"臣虽削籍。曾为大臣。大臣不可辱。辱大臣。与辱国何异?谨北向叩头。愿效屈平遗则。君恩未报。期结来生。望钦使驰此复命!"

句句是泪。

高世儒,瞧毕。

便缴给缇骑。

缇骑,携疏,自去。

高攀龙,无锡人。

学宗濂、洛。

操履笃实。

不愧硕行君子。

死后,无不悲感。

只有崔呈秀,还恨。

又命把高世儒,逮狱。

问成徒罪。

再下手,逮缪昌期。

缪昌期,曾典试湖广。

策语,引赵高、仇士良故事。

暗讽,魏忠贤。

到杨涟弹魏忠贤二十四罪。

有人说,也由缪昌期,起草。

高攀龙、赵南星回籍。

缪昌期,又送他出郊。

置酒,饯行。

执手,叹息。

魏忠贤,营墓玉泉山。

求缪昌期,代撰碑铭。

缪昌期,又不允。

以此,种种积怨。

由崔呈秀,怂恿。

把他,拘来。

缪昌期,慷慨,对簿。

词气,不屈。

许显纯,诬他,坐赃三千。

五毒,交加。

十指,堕落。

死在狱中。

一道忠魂。

又往西方。

第三着,下手。

逮御史李应升、周宗建、黄尊素。

及前苏松巡抚周起元。

吏部员外郎周顺昌。

李应升,曾弹魏忠贤。

有"千罪万罪。千真万真"等语。

周宗建,也弹魏忠贤,目不识丁。

黄尊素,素有智谋。

为群小所忌。

以此,一并,被逮。

正赶上,吴中谣言。

黄尊素,想效杨一清诛刘瑾故事。

联络苏、杭织造李寔。

授他秘计。

令杀魏忠贤。

魏忠贤,闻信。

忙派私人,到吴。

侦察,真伪。

其实,李寔,贪婪,无耻。

平时,常谄附魏阉。

一听有人,侦察。

便迎邀入署。

送金银若干。

托他,辩明。

且说:

自己跟故抚周起元。

素有嫌隙。

或由他,造谣污蔑。

也未可知。

来人,得了贿赂。

自然,依李寔的话。

回报,魏忠贤。

魏忠贤,翻《点将录》。

曾有周起元,名氏在内。

又派人,到李寔处。

索取空印白疏。

嘱李永贞,伪造李寔奏章。

诬劾周起元,抚吴时。

贪污库银十余万。

且跟高攀龙等,交好莫逆。

诽谤,朝廷。

就中,介绍人士。

便是吏部员外郎周顺昌。

看官!

这周顺昌,时已辞职。

返居吴县原籍。

为何,平白地,将他牵入?

原来,魏大中被逮过吴。

周顺昌,留住三天。

临别,流泪。

愿把女儿,许配魏大中之孙。

缇骑,屡次,催行。

周顺昌,瞪眼:

"尔等岂无耳目?难道不知世间有好男子周顺昌?别人怕魏贼。无非畏死。我周顺昌,且不怕。任你去告诉阉贼!"

缇骑,入京。

一五一十,报告魏忠贤。

魏忠贤,怒甚。

就在李寔伪疏中。

牵连,进去。

御史倪文焕。

并举周顺昌婚事。

奏了一本。

当时,魏阉权力。

赛过皇帝。

不过,借奏牍为名目。

好出票,拘人。

当下,缇骑复出。

飞逮两周。

周宗建,跟周顺昌同籍。

先已逮去。

不到三天。

又有缇骑到。

吴中士民。

素感周顺昌恩德。

至是,都代为不平。

苏抚毛一鹭。

召周顺昌到署。

开读诏书。

周顺昌,跪听,刚完。

外面,拥入诸生五六百人。

都跪求毛一鹭。

恳他,上疏解救。

毛一鹭,汗流满面。

言语,支吾。

缇骑,见议久不决。

手掷锁链。

琅然,有声。

呵叱:

"东厂逮人。哪个敢来插嘴!"

话没完。

署外,又拥进无数市民。

手中,都执一炷香。

想为周顺昌,请求免逮。

可巧,听缇骑大言。

便有五人上前。

问缇骑:

"圣旨出自皇上。东厂乃敢出旨么?"

缇骑,还厉声:

"东厂不出旨。何处出旨?"

五人,闻言。

齐声:

"我道是天子命令。所以偕众同来。为周吏部请命。不意出自东厂魏太监。"

说着。

众人,都哗噪:

"魏太监是朝廷逆贼。何人不知?你等反替他拿人。真是狐假虎威。打!打!打!"

几个"打"字说出。

各将香,掷去。

一拥,而上。

纵横,殴击。

当场,把缇骑。

殴毙一人。

余众,也负伤。

越墙,逃走。

毛一鹭,忙奔入内。

到厕所,躲避。

众人,无从找。

才散去。

周顺昌,便分写手书。

诀别,亲友。

暗自,赴都。

入诏狱。

周宗建、李应升、黄尊素三人。

先已,受逮。

彼此相见。

各自,叹息。

次日,由许显纯审讯。

无非,笞杖交下。

锁夹,迭加。

周顺昌,尤大骂魏忠贤。

被许显纯,令隶役。

打落门牙。

他,喷血上溅。

直至许显纯面颊。

呼骂,更厉。

无一语,求饶。

许显纯,当夜,密嘱狱卒。

把他,结果性命。

三天,出尸。

皮肉,都腐。

仅存,须发。

周宗建,横受杖打。

卧床,不能出声。

许显纯,还五日一比。

勒令,交赃。

痛诋:

"看你还能骂魏公不识一丁?"

随即,用沙袋。

压周宗建身。

惨死,狱中。

黄尊素,知狱卒要害己。

便咬指血,为诗。

写在枷上。

隔墙,唤李应升别号。

"我先去了!"

说完。

叩首,谢君父。

撞墙,而死。

次日。

李应升,也死。

周起元,籍隶海澄。

离京较远。

及被逮至京。

周顺昌等,均已遇害。

许显纯,更横加拷打。

迫令,缴赃十万。

周起元,两袖清风。

哪里来此巨款?

只把性命,相抵。

朝打,夜杖。

血肉,模糊。

自然也,同归,于尽。

时人,以周顺昌等惨死诏狱。

跟杨涟、左光斗诸人相同。

遂跟高攀龙、缪昌期两贤。

并称"后七君子"。

此外,屈死的人。

也属不少。

只资望,不及诸贤。

声名,较减。

不忍,再录。

只前刑部侍郎王之寀。

后来,也被逮入京。

下狱,病死。

前礼部尚书孙慎行。

发配宁夏。

还是知府曾樱。

令他从缓几月。

孙慎行,未行。

魏忠贤,已败。

才免罪。

又有吴中五人墓。

合葬虎丘。

传播人口。

虽是市中百姓。

恰也,旌表,万年。

这五人。

便是吴中市民的代表。

叫作颜佩韦、杨念如、周文元、马杰、沈扬。

先前,缇骑被逐。

毛一鹭,即飞章告变。

魏忠贤,也惊心。

忙令毛一鹭,查缉首犯。

毛一鹭,本是魏阉义子。

好容易,谋得巡抚。

他本无才,无能。

干不了什么事。

幸,知府寇慎。

及吴县令陈文瑞。

爱民,有道。

颇洽,民意。

由毛一鹭下书。

令府县,办这案。

寇慎、陈文瑞两官。

自巡市中。

晓谕商民。

叫他,报明首犯。

其余,都赦。

商民,还不肯说。

还是那五人。

挺身,自首。

直认,不讳。

寇慎,不得不,把他拘住。

禀知毛一鹭。

毛一鹭,又报告魏忠贤。

魏忠贤,令就地正法。

五人,被绑到市。

由知府寇慎,监刑。

号炮一声。

势将,就戮。

五人,回顾寇慎:

"公系好官。应知我等好义。并非好乱。"

说罢。

引颈,就刃。

面色,如生。

寇慎,也不忍。

但箭在弦上。

不得不发。

只得,令市民,好生收尸。

含泪,回署。

缇骑,经此一击。

后来,不敢径出都门。

魏忠贤,也怕人心激变。

稍加,收敛。

这是,恶贯满盈。

天道有知。

不容他,再横行。

且说,苏、杭织造李寔。

因前时,被人造谣。

几乎,获罪。

嗣蒙魏忠贤,开脱。

任职,如故。

不由得,感激,异常。

浙江巡抚潘汝桢。

又是个篾片官儿。

平时,很巴结魏阉。

眼见,魏阉势力愈大。

越想,讨好。

每跟李寔商议。

要筹划一个特别法子。

买动魏阉欢心。

李寔,很表同情。

奈急切,无从设法。

潘汝桢,日夜筹思。

居然,计上心来。

不待跟李寔商量。

便即,奏闻。

何法?

乃请就西湖胜地。

辟一方好地。

为魏忠贤,建生祠。

魏忠贤,得疏。

喜欢得,了不得。

当即,矫旨嘉奖。

湖上,旧有关帝、岳王两祠。

相距,不过半里。

中留,隙地。

潘汝桢,便选这隙地。

招工,备料。

创建祠宇。

规模,宏敞。

气象,辉煌。

比关、岳两祠。

壮丽,数倍。

李寔,被潘汝桢抢了先。

自悔,落后。

急忙,补奏章。

请授杭州卫百户沈尚文等。

永守祠宇。

世为,祈福。

中旨,自然准。

赐名"普德"。

由阁臣撰文,书丹。

侈述,功勋。

祠已落成。

李寔、潘汝桢两人。

初一十五,亲去拈香。

真个,必恭必敬。

不愆,不忘。

谁想,一人创起。

百人效尤。

各地,寡廉鲜耻的狗官。

纷纷,请援例建祠。

无不,邀准。

且中旨,命毁天下书院。

正好,就书院基址。

改筑魏公祠。

一举,两便。

不到一年。

魏忠贤的生祠。

几遍,天下。

苏州,普惠祠。

松江,德馨祠。

巡抚毛一鹭、巡按徐吉,同建。

淮安,瞻德祠。

扬州,沾恩祠。

总督漕运郭尚友、巡抚宋桢模、许其孝,同建。

芦沟桥,隆恩祠。

工部郎中曾国桢,建。

崇文门,广仁祠。

宣武门,懋勋祠。

顺天府通判孙如冽、府尹李春茂、巡抚刘诏、巡按卓迈、户部主事张化愚,同建。

济宁,昭德祠。

河东,褒勋祠。

巡抚李精白、巡按李灿然、黄宪卿,及漕运郭尚友,同建。

河南,戴德祠、成德祠。

巡抚郭宗光、巡按鲍奇谋、守道周锵,同建。

山西,报功祠。

巡抚牟志夔、曹尔桢、巡按刘弘光,同建。

大同,嘉德祠。

巡抚王占、巡按张素养、汪裕,同建。

登莱,报德祠。

巡按李嵩,建。

湖广,隆仁祠。

巡抚姚宗文、巡按温皋谟,同建。

四川,显德祠。

工部侍郎何宗圣,建。

陕西,祝恩祠。

巡抚朱童蒙、巡按庄谦、王大中,同建。

徽州,崇德祠。

知府颉鹏,建。

通州,怀仁祠。

督漕内监李道,建。

昌平二镇,也属通州。

崇仁祠、彰德祠。

总督阎鸣泰,建。

密云,崇功祠。

巡抚刘诏、巡按倪文焕,同建。

江西,隆德祠。

巡抚杨廷宪、巡按刘述祖,同建。

林衡署中,永爱祠。

庶吉士李若林,建。

嘉蔬署中,洽恩祠。

上林署中,存仁祠。

上林监丞张永祚,建。

上述各祠。

次第,建设。

斗巧,竞工。

所供小像。

多用沉香雕成。

冠用冕旒。

五官四肢。

宛转,如生人。

腹中肺腑。

都用金玉珠宝,妆成。

发髻上,空一隙。

插四时香花。

听说,一祠中,像头稍大。

不能,容冠。

匠人,性急。

把头,削小。

一个太监,抱头,大哭。

严责,匠人。

罚令,长跪三天三夜。

才了事。

每祠落成。

无不,拜疏,奏闻。

疏词,揄扬。

一如,颂圣。

称他,尧天舜德。

至圣,至神。

阁臣,也常用骈文,褒答。

督饷尚书黄运泰。

迎魏忠贤生像。

甚至,五拜五叩首。

称"九千岁"。

独蓟州道胡士容。

不愿筑祠。

为魏忠贤所知。

矫旨,逮问。

遵化道耿如杞。

入祠,不拜。

亦即,受逮。

由许显纯,审讯拷打。

都累得,九死一生。

所有建祠碑文。

多半,施凤来手笔。

所有拟旨褒答。

多出王瑞图手笔。

魏忠贤,都升他,做礼部尚书。

兼东阁大学士。

入预,机务。

冯铨、顾秉谦。

反为同党所排。

相继,辞官。

到天启七年。

监生陆万龄。

请以魏忠贤,配孔子。

魏忠贤之父,配启圣公。

疏中大意:

"孔子作春秋。魏公作要典。孔子诛少正卯。魏公诛东林党人。理应并尊。同祠国子监。"

司业林釪。

见疏,大笑。

提笔,涂抹。

当夜,挂冠,自去。

后来,司业朱之俊,代为奏请。

竟得准。

林釪,反坐此削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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