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赵彦荡平白莲妖,杨涟上疏劾忠贤
2022/2/19 点击:
朱燮元,接家报。
是父亲去世的讣音。
朱燮元,忠孝成性。
自然,悲号不止。
众将,上前劝慰。
才停泪。
即上疏,请假守丧。
熹宗,不得不准。
特命偏沅巡抚闵梦得,继任。
奢、安两酋。
因部众凋零。
暂且,休养。
彼此,按兵不动。
且到后文再提。
且说,西南鏖兵时。
山东,也出一个妖徒徐鸿儒。
揭竿,作乱。
先前,深州人王森。
曾救一只妖狐。
藏狐断尾。
颇有异香。
以此,煽惑愚民。
敛钱,聚众。
号"闻香教"。
也叫白莲教。
自称教主。
收集徒众。
有大小传头、会王等名目。
蔓延各省。
后来,王森,被官府捉。
下狱,病死。
留下巨万家产。
由王森之子王好贤,承受。
王好贤,散财结客。
跟武邑人于弘志。
和巨野人徐鸿儒。
互相,往来。
密图叛乱。
约天启二年八月十五。
三方,同起。
徐鸿儒,造兵器。
号召党羽。
免不了,泄漏风声。
由地方官,派兵,去抓。
徐鸿儒,等不及约定。
先期,发难。
便在卞家屯,杀牲誓众。
令党徒,各带家属。
寄居梁山泊。
然后,起兵两路。
一攻魏家庄。
一攻梁家楼。
两处都得手。
便攻陷巨野县城。
僭号"中兴福烈帝"。
称"大成兴胜元年"。
占一个县城。
便僭称帝。
想也自知不久。
遂窃帝号,自娱。
一时,来不及制冠服。
只令大众,用红巾包头。
算作标记。
巨野,既陷。
转取郓城。
郓城,无兵可守。
知县余子翼。
偷生惜命。
一溜烟,逃走。
于是,曹、濮一带。
相继,震动。
兖西道阎调羹。
飞书,到省会,求援。
巡抚都御史赵彦。
忙会同总河侍郎陈道亨。
合兵,剿办。
一面,奏报朝廷。
朝廷,以为小丑跳梁。
不甚可虑。
只命赵彦,快荡平。
赵彦,职任疆臣。
也无从推诿。
怎奈,山东武备久虚。
重兵难集。
又因,辽事日急。
朝廷,日日,刮辽饷。
几乎,把地皮,都刮尽。
此时,饷缺兵稀。
怎么平乱?
赵彦,奉命。
无法,可施。
不得已,招募乡勇。
权且,救急。
不久。
邹、滕两县,警报连传。
邹县署印通判郑一杰。
和滕县知县姚之胤。
都逃得,不知去向。
两城,都被匪徒占去。
赵彦,便令都司杨国盛、廖栋等。
带兵勇,去截击。
那匪徒,本无纪律。
也无勇谋。
不过,借着江湖卖艺的幻术。
说能剪纸成人。
撒豆成兵。
哄骗愚夫愚妇。
吓走庸吏庸官。
这次,杨国盛、廖栋两都司。
居然有点胆量。
效力杀贼。
一班乌合的党徒。
哪是两将对手?
杀一阵,败一阵。
纷纷,如鸟兽散。
不几天。
便克复郓城。
夺还巨野。
只是,官军虽屡胜。
贼势,终未衰。
这边,奔散。
那边,啸聚。
杨国盛、廖栋。
日夜,追剿。
也不免,疲于奔命。
赵彦,便上言:
妖贼日众。
官兵日疲。
请截住京操班军。
和广东援辽军。
留备征调。
并荐故大同总兵杨肇基。
统山东军讨贼。
朝旨,一一照准。
杨肇基,还没到山东。
徐鸿儒,已令贼党,暗袭兖州。
为知县杨炳,所败。
也有这好知县。
便移犯夏镇、韩庄。
夏镇,近彭家口。
是运河要道。
正有粮船四十多艘。
运往京师。
经过此地。
偏被贼目侦知。
纠众,劫夺。
粮船上,没防兵。
怎么,拦得住?
不消半刻。
被他连船,劫去。
侍郎陈道亨,闻警。
飞章,告急。
亏得,沙沟营姚文庆。
招集军壮乡勇。
临流,阻截。
擒贼十一人。
杀贼五十多人。
贼众,窜走。
才把漕船,夺回。
运道,复通。
贼众,逃回滕县。
跟邹县贼,会合。
同攻曲阜。
共马步四万多。
拥到城下。
知县孔闻礼。
率城中丁壮。
极力,捍卫。
飞箭,掷石。
毙贼,很多。
不愧,孔氏后裔。
贼,料不能克。
撤围,去。
路过杨国盛军营。
他,竟出其不意。
袭击过去。
杨国盛,措手不及。
跳身,逃。
游击张榜等。
都战死。
营内粮草器械。
都落贼手。
贼焰,复盛。
扬言,先取兖州。
继取济南。
武邑的于弘志。
也杀人,祭旗。
起兵响应。
王好贤,也作乱深州。
还有,艾山贼赵大。
奉刘永民,为主。
得死党二十八人。
各用五色涂面。
说,上应二十八宿。
仿佛,儿戏。
聚众,两万多。
合邹、滕贼众。
共十七支。
省会警报。
如雪片,一般。
赵彦,以悍贼聚邹、滕间。
徐鸿儒,又在邹县。
拟先攻邹县。
为擒魁计。
副使徐从治,进言:
"攻坚,不如攻瑕。捣实,不如捣虚。去他羽翼。那两城悍贼。也当胆寒。渠魁,就不难擒了。"
赵彦,还在迟疑。
可巧,杨肇基到。
会商军务。
也赞同徐从治的计。
当下,发兵剿。
分取武邑、艾山。
不久,武邑捷报:
于弘志,被击毙。
接连,艾山捷报:
生擒刘永明。
赵彦,批令就地正法。
刘永明,临刑。
还自称"寡人"。
官兵,传为笑话。
赵彦,便偕杨肇基,赴兖州。
到演武场,阅兵。
蓦闻,贼众,已到城下。
杨肇基,即起身出战。
命杨国盛,做左翼。
廖栋,做右翼。
两翼,分击。
毙贼千余人。
贼众,仓皇败退。
又回滕县。
杨肇基,既获胜。
便跟赵彦定计攻邹。
大军,齐发。
共赴邹城。
路上,闻贼众精锐。
聚集峄山。
便令游兵,到邹。
牵制城中守贼。
自率大军,径袭峄山。
贼众,没防备。
突被,杀入。
多作刀头之鬼。
一小半,逃回邹城。
赵抚、杨总兵。
便追到城下。
徐鸿儒,自知困迫。
跟党魁高尚宾、欧阳德、酆九叙、许道清等。
誓死,坚守。
屡攻,不下。
邹、滕两县。
互为犄角。
赵彦,料滕县未复。
邹也难克。
便遣杨国盛、廖栋等。
攻拔滕县。
又大破贼党于沙河。
邹城,才成孤立。
官军,筑起长围。
困得水泄不通。
渐渐,城尽。
守卒,都有饥色。
赵彦,下令招降。
除徐鸿儒外。
一概免死。
伪都督侯五。
伪总兵魏七等。
便拔去城上旗帜。
情愿,投诚。
徐鸿儒,单骑,夜走。
才出城门。
就被官兵,擒住。
赵彦等,入城,安抚。
安插乡民两万多。
收获军资无数。
把徐鸿儒,槛送京师。
照例,磔死。
徐鸿儒,受刑时。
仰天,叹:
"我跟王好贤父子。经营二十年。党羽不下二百万。却先期泄谋。遭此大败。岂非天意?"
总计,徐鸿儒起事。
共七个月。
尽行,灭亡。
王好贤,闻徐鸿儒伏法。
逃往蓟州。
私带家属二十多人。
南奔扬州。
后来,事发被擒。
也遭,处决。
朝廷,录平贼功。
升赵彦,做兵部尚书。
杨肇基以下。
进级,有差。
赵彦,查得五经博士孟承光。
是亚圣后裔。
邹城被陷时。
被贼所抓。
不屈,遇害。
至此,一并上奏。
又经御史等,申请抚恤。
才下旨,准奏。
修葺孟庙。
光复孟祀。
且不必说。
再说,魏忠贤。
专宠,擅权。
由司礼秉笔监。
提督东厂。
车马仪卫。
僭拟,皇帝。
任用同党田尔耕。
掌厂卫事。
许显纯,做镇抚司理刑。
罗织好人。
屠害忠良。
呼号,敲扑声。
昼夜,不绝。
杨涟,已任左副都御史。
眼看魏忠贤不法。
忍无可忍。
便弹劾魏忠贤,二十四罪。
大略:
"太监魏忠贤。本是市井无赖。中年净身。钻入内地。起初,还假装小忠小佞。求恩宠。后来,竟敢大奸大恶,乱政。今请列罪状。祖制,拟旨专责阁臣。自忠贤擅权。多出传奉。或径直内批。坏祖宗政体。大罪一。刘一燝、周嘉谟。都是顾命大臣。忠贤,令党羽论去。急剪己之忌。不容陛下,不改父之臣。大罪二。先帝宾天。实有隐憾。孙慎行、邹元标,以公义发愤。都被忠贤排去。却对党护选侍的沈濓。曲意,巴结。终加蟒玉。亲乱贼,仇忠义。大罪三。王纪,做司寇。执法如山。钟羽正,做司空。清修如鹤。忠贤,结党斥逐。必不容盛时,有正色立朝之臣。大罪四。国家最重,莫过枚卜。忠贤,一手握定。力阻首推的孙慎行、盛以宏。用别的借口,禁锢他出仕。真想要门生宰相?大罪五。爵人于朝。莫重廷推。去岁,南太宰、北少宰。都用陪推。一时名贤,不安于位。颠倒铨政。玩弄机权。大罪六。圣政初新。正靠忠直。满朝荐、文震孟、江秉谦、侯震旸等。抗论,稍忤。立即贬黜。屡经恩典。竟阻起复。长安说,天子之怒易解。忠贤之怒难调。大罪七。然还说是外廷臣子。传闻宫中有一旧贵人。以德性贞静。蒙圣上宠爱。忠贤怕她,暴露自己骄横。托言急病。置之死地。就是冯贵人。大罪八。还说是无名分。裕妃,因怀孕,传封。中外,正庆幸。忠贤,恨她不附己。矫旨,勒令自尽。大罪九。还说是妃嫔。中宫有喜。已成男。忽然,夭亡。虹流电绕之祥。变成飞星堕月之惨。传闻,忠贤与奉圣夫人。实有谋划。大罪十。先帝,在青宫四十年。操心虑患。护持孤危的。只王安一人。陛下,仓猝受命。拥卫防维。王安,也不可无劳?忠贤,以私愤矫旨。杀于南海子。不但仇王安。实敢仇先帝的老仆。毫无顾忌。大罪十一。今日,奖赏。明日,祠额。要挟,无穷。王言,屡亵。近日,又在河间府毁人房屋。建牌坊。镂凤雕龙。干云插汉。又不止,茔地擅用朝官。规制僭拟陵寝。大罪十二。今日,荫中书。明日,荫锦衣。金吾之堂。口皆乳臭。诰敕之馆。目不识丁。如魏良弼、魏良卿、傅应星等。滥袭恩荫。亵越朝纲。大罪十三。用立枷之法,示威。外戚家人。并头,毕命。想诬陷国戚。动摇中宫。若非阁臣力持。言官纠正。外戚之家。又兴大狱。大罪十四。良乡生员章士魁。因争煤窑。伤了忠贤坟脉。便托言开矿,杀他。赵高,鹿可为马。忠贤,煤可为矿。大罪十五。王思敬,以牧地小事。径直囚进陷阱。草菅士命。使青磷赤璧之气。先结于壁宫泮藻之间。大罪十六。科臣周士朴。执纠织监。原是在工言工。忠贤,竟停他升迁。使吏部不得专铨除。言官不敢司封驳。大罪十七。北镇抚刘侨。不肯杀人媚人。忠贤,以不善罗织。遂致削籍。大明律令,可不守。忠贤命令,不可不遵。大罪十八。魏大中,做吏科。遵旨到任。忽传旨切责。及大中回奏。台省交章。又再亵王言。煌煌诏令。朝夕,更改。大罪十九。东厂之设。原以缉奸。自忠贤任事。日以报私仇,行倾陷为事。投匣告密。日夜,不停。势不至,兴同文之狱。刊党锢之碑,不止。当年西厂汪直之僭。不足比。大罪二十。边警未息。内外戒严。东厂缉访何事?前韩宗功,潜入京师。侦探虚实。实住忠贤司房之邸。事露,才去。假令天不悔祸。韩宗功事成。不知九庙祖灵,安顿何地?大罪二十一。祖制,不养内兵。原有深意。忠贤与奸相沈濓。创立内操。藏匿奸宄。安知无大盗刺客,潜入其中?一旦变生肘腋。可深虑。大罪二十二。忠贤,进香涿州。警跸传呼。清尘垫道。人以为,御驾出巡。及归,改驾驷马。羽幢青盖。夹护环遮。则俨然,乘舆。大罪二十三。宠极则骄。恩多成怨。今春,忠贤走马御前。陛下射杀其马。贷以不死。忠贤不自伏罪。进有傲色。退有怨言。朝夕提防。念念不释。从来乱臣贼子。只争一念放肆。遂至不可收拾。奈何养虎兕于肘腋?这又寸剐忠贤,不足蔽辜。大罪二十四。凡此逆迹。昭然在人耳目。却内廷畏祸不敢言。外廷结舌,莫敢奏。偶尔,奸状败露。又有奉圣夫人,替他遮掩。互为表里。迭相呼应。望陛下,大发雷霆。集文武勋戚。令刑部严讯,正国法。并逐奉圣夫人出宫。以消隐忧。臣死,不朽矣!"
杨涟,写毕。
本想,趁熹宗早朝。
当面,呈递。
偏偏,次日免朝。
杨涟,怕隔夜,机密泄漏。
不得已,照例封进。
早就有魏阉心腹。
走漏风声。
魏忠贤,也慌。
去见阁臣韩爌。
请,代开脱。
韩爌,严词,拒绝。
魏忠贤,不得已。
哭诉,御前。
并托客氏,从旁洗刷。
熹宗,本是个麻木不仁的人。
总道,客氏、魏忠贤,理直。
杨涟,理曲。
便令魏广微,拟旨斥杨涟。
魏广微,虽位列辅臣。
无异权阉走狗。
所拟诏旨。
格外严厉。
魏忠贤,且佯辞东厂。
自愿出宫。
又经熹宗,再三慰谕。
接连三天,停朝。
到第四天。
才御皇极门。
两旁群阉,夹侍。
刀剑,森立。
杨涟,想当面再劾。
偏已有旨,传下:
令左班诸臣。
不得,擅自出奏。
于是,廷臣,大愤。
罢朝后。
各自,写奏章。
陆续,上陈。
给事中,有魏大中、许誉卿等。
御史,有刘业、杨玉珂等。
京卿,有太常卿胡世赏、祭酒蔡毅中等。
勋戚,有抚宁侯朱国弼等。
先后,弹劾魏忠贤。
不下百余疏。
或单衔。
或联名。
无不,危悚激切。
都,不见回。
陈道亨,调任南京兵部尚书。
已称病,闭门。
不管公事。
见杨涟参疏。
奋然,出署。
联合南京部院九卿诸大臣。
恳切,陈奏。
拜表,到京。
只博得,一顿训斥。
陈道亨,决计致仕。
洁身,引退。
大学士叶向高。
和礼部尚书翁正春。
请将魏忠贤,遣回私宅。
聊塞众议。
熹宗,仍不听。
工部郎中万燝。
实在看不过去。
便上言:
"内廷外朝。只知忠贤。不知陛下。岂可尚留左右?"
魏忠贤,正愤无处发。
见这疏。
大怒:
"一个小小官儿。也敢到太岁头上动土?若再不严办。还了得。"
随即,传矫旨。
廷杖万燝,一百下。
一班腐竖。
接了这谕。
都跑到万燝寓所。
把万燝,扯出。
你一拳,我一脚。
且拉,且打。
拉到阙下。
已气息奄奄。
哪禁得,刑杖交加。
惨酷,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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