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朱元璋救安丰护归小明王，援南昌鄱阳湖大战陈友谅
2021/7/6 点击：
护主。救城。一场鄱阳湖的决战。
胡大海，留守金华。
耿再成，留守处州。
本是犄角相应。固若金汤。
只是，金、处本多苗军。
胡、耿两将，多雅意招揽。不分彼此。
苗将蒋英、刘震、李福等，归降胡大海。
李佑之、贺仁德等，归降耿再成。
胡、耿，都把他们留在麾下。一例优待。
怎奈。狼子野心。终不可靠。
蒋英、李福等，先谋作乱。商诸刘震。
刘震，颇不忍心。
李福道：举大事，顾不得私恩。
于是，刘震，也相从。
先写信，勾通处州苗将。令同时起兵。
一面，禀请胡大海，到八咏楼下看箭。
大海，不知是诈。挺身而出。
将要上马。
忽有苗将锺矮子，跪到马前。假说蒋英的罪状。
大海，未及回答。回头去看蒋英。
不料。蒋英突出铁锤。击中大海头脑。
顿时，脑浆迸出。死于非命。
蒋英，即砍下大海的首级。胁从大海部兵。
大海的儿子关住，及郎中王恺。都被蒋英等杀死。
只有典史李斌，藏着省印，缒城，到严州告急。
李文忠，急遣何世明、郭彦仁等往讨。
张德济，也自信州赶来。
这边，方闹个不休。
那边，又响应起来。
——所谓铜山西崩，洛钟东应。
李佑之、贺仁德等，先接蒋英书信。还不敢动。
至大海被杀。即放胆作乱。
耿再成，正与客饮酒。闻变，调军。兵卒，不满二十人。
佑之等，已经杀入。
再成叱道：
贼奴！何处亏待你们，竟敢造反？
话音未落。
佑之等，已攒槊，环刺。
再成，挥剑。连断数杆长槊。
终究贼众槊多。防不胜防。身中数处创伤。大骂，而死。
分省部事孙炎，及知府王道同。均遇害。
再成的儿子耿天璧，正奉命往处州，征发苗兵。中途闻变。
急遣人，到李文忠处求援。
一面，召集再成旧部。急赴父难。
这时。警报，早达应天。
元璋，未免痛悼。并对刘基说：
金、处有失。衢州，恐也难逃兵祸。如何是好？
刘基道：
贼众乌合。尚不足虑。严州有李将军，就近赴援，制贼有余。若担心衢州，我愿意前往镇抚。且先前因军务繁忙，以至丧母未葬。此时，正好顺路回乡。公私两全。
元璋喜：先生愿意去。还有什么说的！
遂拨了得力将士，令刘基带去。以便调遣。
刘基，星夜前进。到了衢州。
守将夏毅，忙迎刘基入城。并说衢州，也多谣言。
刘基说：无妨。
当下，派兵四驻。并出榜安民。一夜，即定。
——确是大才。
嗣后，发信到各处属县。谕以镇静，切勿自扰。
各县，也相安无事。
转眼十余天。
闻金华叛将蒋英等，已败投张士诚。
处州叛将李佑之等，也由李文忠部将，与耿天璧等，击死。
——不出先生所料。
遂遣使，驰报应天。自回原籍，葬母去了。
元璋，得刘基使者之报。又接李文忠捷书。自然欣慰。
遂命李文忠为浙江行中书省左丞。总制严、衢、信、处诸郡兵马。
以耿天璧，袭父亲之职。留守处州。
后由李文忠出攻杭州。得获蒋英等。刺血，祭奠胡大海。
寻复追封大海为越国公。耿再成为高阳郡公。
——此事，且慢表。
刘基回乡葬母。在家守丧。
方国珍，也写信来慰问。
刘基，答书道谢。并宣扬元璋威德，劝他归附。
国珍，乃遣使至应天。进贡方物。
元璋，甚喜。写信给刘基，慰劳备至。
又常遥询军务。并约期，促他赴应天。
刘基，至正二十二年春还乡。二十三年春，复出。
正赶上元璋，要亲援安丰。
刘基，即进谏：
陈友谅、张士诚，虎视眈眈。为主公计，不如不去。
元璋：小明王，被围甚急。我一向奉他龙凤年号。不忍袖手旁观。因此，不得不去。
刘基，默然。
原来。刘基初到应天。见中书省，曾设御座，奉小明王韩林儿虚位。每逢春秋佳节，自元璋以下，皆向座前，行庆贺礼。
刘基，独不前往。且愤愤道：
一个牧童。奉他何用？
——独具只眼。
这时，韩林儿居亳州。为元统帅察罕帖木儿所败。偕刘福通，逃到安丰。
张士诚，又乘隙往攻。率众十万。围住安丰城。
刘福通，不能抵御。飞使，从间道到应天，哀乞援军。
刘基，不想去援。所以劝阻。
偏偏，元璋不听。竟率徐达、常遇春等，兼程前往。
及至安丰。城已失守。刘福通被杀。韩林儿，在逃。
士诚将吕珍，据城列栅。水陆连营。
徐达等，拔他中垒。乘胜进击。
不想，前面阻着大沟。一时不能越过。
后面，偏遇吕珍杀到。分着左右两翼，围裹过来。竟把徐达等，困在核心。
亏得常遇春，率军横击。三战三胜。才得击走吕珍。
追了一程。
吕珍，又得庐州左君弼援军。翻身再战。
复被徐达、常遇春等，杀退。
元璋，乃命徐达等攻庐州。
自率兵，往寻韩林儿。在途中找到。送他，到滁州居处。自回应天。
——为此一行。险些儿，把龙蟠虎踞的都城，被人暗袭。
亏陈友谅，见近忘远。只把五六十万大兵，专攻南昌。不袭应天。
令这位暗蒙天助的元璋公，还能从容布置。与友谅，鏖战鄱阳湖。决最后的胜负。
这陈友谅。因疆土日蹙。愧愤交集。
意欲破釜沉舟，与元璋，决一死战。
于是，大作战舰。每船分三级。高约数丈。上下人语，互不相闻。房室俱备。中可走马。
——行军之道，全在灵活。何况江中作战，不比海上。造这样的大船，做什么？
当载着百官家属，及所有士卒六十万。悉数东来。
——孤注一掷。越是呆鸟。
到了南昌。便把各舰停住。准备攻城。
——何不直捣金陵？
守帅朱文正，闻友谅倾国而来。
急命邓愈守抚州门。赵德胜守官步、士步、桥步三门。薛显守章江、新城二门。牛海龙等守琉璃、澹台二门。
自率精锐二千人。居中节制。往来策应。
友谅，亲自督兵。猛扑抚州门。
兵士，各持笠帽大的盾牌。上挡矢石。下凿城垣。
不多时。只听一声怪响。城墙，竟坍坏二十多丈。
各兵，方要拥入。
忽见里面，铳声迭发。射出许多火星。熊熊炎炎。闪烁如电。
稍被触着，不是焦头，就是烂额。
此时想用盾牌遮挡。哪知盾是竹制。遇着火，更易燃烧。
大众多是怕死。自然，逐步倒退。
邓愈，即命兵士竖栅。
栅未竖成。外兵又进。
两下接仗。不得不血肉相搏。
正危急间。朱文正督诸将来援。且战，且筑。
外兵，怎肯停手？连番杀入。连番退出。
等到城墙修好。内外尸骸，好似山积。
文正麾下的猛将。如李继先、牛海龙、赵国旺、许珪、朱潜等。都已战死了。
友谅，休兵数日。复攻新城门。
忽城内，突出一支人马。似龙似虎。锐不可当。
首将，便是薛显。提刀，突阵。尤为凶猛。
友谅将刘震。不顾好歹。上前拦住。
被薛显，横腰一刀。挥作两段。余众，披靡。
薛显，杀了一阵。收兵而回。
入城后。检点将士。只不见百户徐明。
探问下落。才知穷追，被擒。惋惜不已。
友谅，愤攻城不下。增修战具。移攻水关。
水关，有栅。
朱文正，集壮士防守。见友谅兵到。从栅缝中，迭出长槊。迎头刺击。
友谅兵，也厉害。夺槊，更进。
不防，里面换用铁戟刺出。奋手去夺。
——都一声惨号。七颠八倒。
看官，道这铁戟上有何物？
乃是用火淬过。一经着手，立即灼烂。
自此，无人敢近。水关，又无恙了。
友谅，乃分兵攻陷吉安、临江。招降李明道。杀死曾万中。
复擒住刘齐、朱叔华、逍天麟三人。押到南昌城下开刀。
并呼城上守兵：
如再不降。以此为例。
守兵，不为所动。
友谅，复攻官步、士步两门。
赵德胜，日夜巡城。指挥士卒。
忽来一支硬箭，射中腰眼。深入六寸。
顿时，忍痛不住。拔剑，叹道：
我自壮年从军，屡受创伤。没有这般厉害。今日，命该当绝。只恨不能随我主公，扫清中原。
言罢。猝然晕倒。竟尔逝世。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德胜死后。军士，越发奋勇。
友谅，也越发攻不下。但总不肯离去。镇日，围住这座城。
——真是呆鸟。
朱文正，佯派兵纳款。让他缓攻。
暗中，令千户张子明，偷越水关。赴应天告急。
子明，扮作渔夫模样。摇着渔舟。唱着渔歌。混出石头城。
昼行夜止。半月，才到应天。换了衣冠，去见元璋。
元璋，这才得知南昌被围的情形。并问友谅兵势如何。
子明道：
友谅倾国而来。兵势虽盛，战死的，却也不少。如今江水日涸，巨舰难行。且师久粮尽。以大军压境，不难立破。
元璋：你先回去报朱文正。再坚守一月。我必亲自来援。
子明，领命。仍改作渔翁装扮。摇船，急返。
不意，到了湖口。竟被友谅巡逻的兵，拘住。
——去时得脱。归时，才被执。暗中，也有天意。
友谅：你是何人？敢这样大胆。
子明：我是张子明。到应天求援的。
——直言得妙。
友谅：元璋，可曾来援？
子明：即日便到。
——尤妙。
友谅：你若想富贵，不如去告诉朱文正。说应天无暇来援。令他速降。
子明，瞪眼道：公，休要欺我！
——反诘尤妙。
友谅：决不骗你。
子明：果真不骗。我便去说。
友谅，便命人，把他押到城下。命与朱文正答话。
子明，高声呼道：
朱统帅听着！子明出使应天已回。主上命我传谕：坚守此城。援军，不日就到了！
——仿佛春秋时的晋解扬。但楚庄王不杀解扬。而友谅，却杀了子明。怎能成霸业？
友谅闻言，大怒。立将子明，杀死。
且说。元璋，因南昌围急。飞调徐达等回军。集师二十万。在龙江祭旗。克期出发。
至湖口。
先遣指挥戴德，率两军。分屯泾江口、南湖嘴。截断友谅归路。
又调信州兵马，守武阳渡。防友谅逃逸。
安排已定。然后，驶船再进。
友谅，自围南昌。已历八十五日。
至是，闻元璋来援。遂撤围东下。到鄱阳湖，迎战。
元璋，率水师。从松门入鄱阳湖。抵康郎山。
远远望见，前面桅樯如林。舰船如云。
料是联船逆战的友谅军。
便对诸将说：
我看敌船，首尾相接。气势虽盛，进退不灵。要破他，并不难。
徐达在旁：莫如，火攻。
元璋：我意亦然。
乃分船队为二十队。每船，载着火器弓弩。
令将士，驶近敌船。先发火器。次放硬箭。
众将，依计而行。果然，一战获胜。杀敌一千五百余人。
徐达，身先诸将。夺住巨船一艘。
俞通海，复乘风放火。焚敌船二十余只。
余将宋贵、陈兆先等，也相继死战。
这时。前后左右的敌船，多半着火。连徐达所坐的大船，也被蔓延烧着。
达，忙令兵士，扑灭火势。奋力再战。
元璋，怕徐达有失。遣船往援。
达，得了援船。越发耀武扬威。争先冲杀。
不意。敌兵，避开徐达。却争来围攻元璋。
元璋，见敌兵涌来。急要鼓船督战。船行未几。忽被胶住。
友谅骁将张定边，乘隙杀入。一声号召。四面的汉兵，摇橹云集。把元璋，困在核心。
指挥程国胜，与宋贵、陈兆先等。忙率兵抵住。
一当十。十当百。拼个你死我活。
真杀得天昏地暗。日色无光。
那张定边，煞是勇悍。只管四面指挥。重重围裹。
宋贵、陈兆先，舍命抗拒。身中数十处创伤。竟死于船上。
元璋，至此，也不觉失色。
——死，人人所怕。
裨将韩成，上前禀道：
杀身成仁。人臣大义。臣愿替主公死，以解敌围。请主公脱袍服，与臣换装。只要主公脱难。臣，死有何妨！
——纪信，又复出现。
元璋，沉吟不答。
韩成，正要再言。只听敌船兵士，呼噪愈急。声势汹汹中，隐约有速杀速降等字样。越发催得朱公心急。
急得韩成，不再等待。只呼道：
主公，快听臣言！否则同归于尽。有何益处？
元璋，乃脱下衣冠。递给韩成。
韩成，换好衣装。又把王冠，戴在头上。
回顾元璋道：主公，保重！韩成，去了。
——比易水之歌，尤为悲壮。
元璋，好生不忍。奈事在眉睫。不得不由他自去。
韩成，登上船头。高叫道：
陈友谅，听着！为了你我两人，劳师动众，糜烂生灵。何苦来哉？我今，且让你威风。你休要再行杀戮！你看你看！
说至看字。
扑咚一声。竟投入水中。
这正是：荥阳诳楚愿焚身，谁意明初又有人；水火不情忠骨灭，空留史笔纪贞臣。
韩成既死。敌攻，稍稍缓和。
只张定边，尚不肯退。
忽觉飕的一声。一支雕翎箭，正朝张定边右额射来。
定边，失声道：罢了！罢了！
此箭，从何而来？
且待下回，再行详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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