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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闲

爱写“人间烟火”故事的程序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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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唐中宗即位废黜 武则天临朝称制 徐敬业扬州起兵败亡
2018/2/1 点击:

皇权更迭,最易滋生变局。
唐高宗驾崩之后,太子李显遵遗诏即位,史称唐中宗,改元嗣圣。高宗临终留有遗命,朝堂但凡军国大事,皆需同时请示皇太后武氏裁定。此时的唐中宗性情庸柔、资质平庸,常年受制于母后威势,从未真正执掌皇权,登基之初,朝野大小政务,尽数由武氏裁决处置。
武氏临朝称制,步步稳固权柄。
为笼络宗室人心、稳住朝堂根基,武氏大肆加封李氏诸王。高祖庶子李元嘉、李元轨、李元名、李元婴、李灵夔五人,分别进位太尉、司徒、司空等极品高官;太宗庶子李贞、李慎二人,分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一众宗室高位厚禄,看似荣宠加身,实则是武氏用来安抚朝野、遮掩专政野心的棋子。
外示宽和,内固权位。
朝堂重臣亦尽数升迁,刘仁轨升任尚书左仆射,岑长倩任职兵部尚书,魏玄同出任黄门侍郎,裴炎拜为中书令,刘景先擢升侍中。新君登基、大赦天下,朝堂一度呈现安稳表象。待到新年元日,唐中宗册封王妃韦氏为皇后,朝堂人事风波,自此悄然开启。
新君一念偏私,断送九五之位。
唐中宗素来宠爱韦皇后,登基之后一心提拔外戚、厚待妻族,破格将韦皇后之父韦玄贞擢升为豫州刺史。未过多久,唐中宗意欲再度越级提拔韦玄贞,任命其为侍中,跻身宰辅重臣之列。
中书令裴炎当即直言劝谏,极力阻拦。韦玄贞本无功勋、无有才干,骤然身居极品高位、执掌相权,于礼制不合、于朝政无益,极易引发朝野非议、动摇朝纲。
忠言逆耳,帝王震怒。
唐中宗执意偏袒外戚、拒不纳谏,被裴炎再三强谏之后怒不可遏,当庭厉声呵斥:“朕即便将天下拱手赠予韦玄贞,亦无不可,何况区区一个侍中官职!”
一语失言,祸及自身。
裴炎闻言惊惧万分,深知此语大逆不道、授人以柄,即刻退朝,私下入宫禀报武氏,将唐中宗失言之事全盘告知。武氏本就心存称帝野心,苦于无由废帝,听闻此事,当即定下废立大计。
世间机缘,早已暗有伏笔。
早年相士袁天纲曾为幼时武氏相面,彼时武氏尚在襁褓,被保姆谎称男婴。袁天纲初见便大为惊异,直言此子龙瞳凤颈、贵不可言,若为女子,当为天下至尊、登临极位。武氏自幼听闻此言,半信半疑,半生步步攀升、权掌后宫,终究心念谶语、意欲问鼎皇权。此番唐中宗失德失言,恰好给了她废立称帝的绝佳契机。
雷霆手段,废黜帝王。
武氏即刻联合裴炎,暗中联络中书侍郎刘祎之、羽林将军程务挺、张虔勖等人,暗中调集禁军、布控宫城,敲定废帝章程。嗣圣元年二月五日,武氏临御乾元殿,召集文武百官齐聚朝堂,当庭传下敕令。
裴炎当众宣读太后诏令,废黜唐中宗李显,贬为庐陵王。程务挺率领禁军上前,当众扶掖李显走下御座、剥夺帝位。
李显茫然质问:“朕身有何罪,竟遭废黜?”
武氏厉声呵斥:“汝欲将天下私授韦玄贞,轻弃社稷、罔顾祖业,此罪滔天,何言无罪!”
一语封喉,百口莫辩。
李显无言以对,只能任由禁军押下大殿,幽禁于别宫之中。帝位虚空,朝野震动,文武百官无人敢谏、无人敢阻。
新君既废,再立傀儡。
武氏当庭询问群臣,商议新帝人选。裴炎率先奏请,拥立豫王李旦继位,满朝文武纷纷附和、齐声拥戴。李旦为唐高宗幼子、李显同母弟,性情谦和柔弱、毫无实权野心,最适宜做傀儡君主。
武氏顺势应允,次日正式拥立李旦登基,改元文明,史称唐睿宗。册封豫王妃刘氏为皇后,立皇子李成器为太子。同时下诏,将废帝李显之子李重照贬为庶人,将韦玄贞流放钦州,彻底清算前朝外戚势力。
傀儡临朝,权归太后。
唐睿宗李旦虽居帝位,却被勒令居于别殿,不得干预任何朝政、不得参与朝堂议事,天下军政大权,尽数掌控在武氏一人手中。
大局初定,再清隐患。
武氏任命刘仁轨为西京留守,镇守长安、稳固根本。刘仁轨年事已高、无心权斗,又深知武氏专政隐患,上书以汉代吕后乱政旧事劝谏,暗藏规劝制衡之意。武氏刻意亲笔手书慰劳安抚,假意尊崇老臣,稳住人心。未过多久,刘仁轨年迈病逝,朝廷追赠开府仪同三司,百官尽数赴丧,特许其灵柩陪葬唐高宗乾陵,极尽哀荣。
旧臣凋零,清算再起。
此前被废的太子李贤,流放居于巴州,心中常怀忧愤,曾作《黄台瓜词》暗抒胸臆,暗含兄弟相残、宗室凋零之叹。武氏听闻词作,认定李贤心怀怨望、暗藏反心,不肯善罢甘休。
武氏暗中派遣将军邱神勣远赴巴州,逼迫李贤自尽身亡。事后为遮掩杀子恶名,假意将邱神勣贬为叠州刺史,亲自前往显福门痛哭举哀,追复李贤雍王爵位,博取仁慈之名。待风波平息,又悄悄将邱神勣召回京城,擢升为金吾将军,朝野至此皆知武氏狠绝手段。
肃清亲子,再防废主。
武氏忌惮庐陵王李显尚存人心、留有隐患,将其先迁徙房州,再徙均州,常年软禁监视、严加管控,杜绝其结交朝臣、积蓄势力。
培植亲党,大肆改制。
武氏提拔侄子武承嗣为太常卿、同中书门下三品,跻身宰辅、执掌重权。武承嗣顺势上奏,恳请朝廷追尊武氏先祖、修建武氏七庙,尊崇外戚宗族。
裴炎再度直言劝谏,以汉代吕氏外戚乱政、最终覆灭的典故警示武氏,劝其防微杜渐、大公无私,不可尊崇私亲、祸乱朝纲。武氏心中不悦、拒不纳谏,自此深深记恨裴炎。
谄媚之风盛行,朝堂风气大变。
嵩阳县令樊文刻意逢迎、进献祥瑞文石,谎称天降吉兆、称颂太后圣德。武氏大喜,将瑞石陈列朝堂、昭示百官,借此神化自身、巩固权位。尚书右丞冯元刚正不阿,直言樊文弄虚作假、谄媚惑主,当即被武氏贬黜为陇州刺史。自此朝堂无人敢言真话,百官争相阿谀、虚报符瑞。
改元易制,独揽乾坤。
武氏下诏改元光宅,更换朝堂所有规制,旗帜尽数改为金色,改称东都洛阳为神都。全盘改革官制,尚书省更名文昌台,左右仆射改称左右相,六部对应天地四时更名六官,门下省为鸾台,中书省为凤阁,侍中为纳言,中书令为内史,御史台拆分左右肃政台,大小官名尽数更迭。
同时追尊武氏五代先祖,册封诸武子弟,武三思、武攸暨、武攸宁等一众宗族尽数入朝为官、身居要职,武氏外戚势力彻底把持朝堂,李氏宗室、前朝旧臣接连被排挤打压。
朝堂昏暗,义旗遂起。
英国公徐敬业,乃是开国名将李世勣之孙,世袭爵位,原本任职眉州刺史,因事被贬柳州司马。其弟徐敬猷原本担任盩厔县令,同样被免官罢职。
与此同时,朝廷一众正直官员接连遭贬:给事中唐之奇贬为括苍县令,詹事司直杜求仁贬为黔县县令,长安主簿骆宾王贬为临海县丞,御史魏思温贬为盩厔县尉。一众贤臣皆因不肯依附武氏、遭人构陷,尽数流落扬州。
同病相怜,共谋匡复。
众人眼见武氏专政、篡改礼制、屠戮忠良、打压宗室,朝政日非、社稷濒危,决意联手起兵、匡复李唐、拯救朝局。众人推举徐敬业为义军统帅,魏思温为军师,暗中筹划起兵事宜。
巧设计谋,掌控扬州。
魏思温定下妙计,先指派私党薛璋求取出使江都的差事,抵达扬州之后,暗中指使雍州人韦超诬告扬州长史陈敬之谋反。薛璋顺势将陈敬之抓捕下狱、严加审讯。
徐敬业假意奉旨办案,抵达扬州之后,当众斩杀陈敬之,掌控扬州城防、打开府库、赦免囚徒、招募兵马,正式起兵。
开府设署,昭告天下。
徐敬业在扬州设立三府,分别为匡复府、英公府、扬州大都督府,自封匡复府上将、兼任扬州大都督。任命唐之奇、杜求仁为左右长史,李宗臣、薛璋为左右司马,魏思温为军师,骆宾王为记室,各司其职、规整义军体系。
为收拢人心、壮大声势,徐敬业特意寻来一名容貌酷似废太子李贤的男子,藏匿军中,对外谎称废太子李贤并未身死、流落至此,由其主持义举、匡复大唐。消息传开,四方百姓纷纷响应,短短十日,义军聚众十余万,声势浩大、震动东南。
雄文一纸,震动天下。
骆宾王执笔撰写千古檄文,传布天下,尽数罗列武氏罪状。文章言辞铿锵、气势磅礴,痛斥武氏出身寒微、秽乱宫闱、谗惑君主、残害忠良、屠戮宗亲、窥窃皇权,字字诛心、句句泣血,号召天下臣民共举义旗、清剿妖孽、匡复社稷。
檄文传至洛阳、送入宫中,武氏逐字阅览。初见文中污蔑之语,淡然一笑,待到通篇读完,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赞叹文笔绝佳、气势无双。听闻此文出自骆宾王之手,武氏怅然感慨,直言宰相失职,如此旷世奇才,竟沦落底层、不得重用,错失栋梁之臣。
惜才不假,杀伐更烈。
武氏赞叹文采之余,即刻定下平叛之策,任命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统领三十万大军,挥师南下、讨伐徐敬业。同时下诏追削李世勣祖孙所有官爵,掘开祖坟、劈棺戮尸,恢复徐氏本姓,彻底断绝其朝堂根基。
朝堂再起党争,忠臣蒙冤。
彼时裴炎主持中枢、参议平叛军务。因其外甥薛璋依附义军,参与扬州起兵,裴炎心存稳妥,上奏劝谏武氏:“如今新帝年长、亲政在即,叛党以太后专政、君权旁落为借口蛊惑人心。若太后即刻归政皇帝,顺应朝野民心,叛军无名无义、不战自溃。”
此言一出,彻底触怒武氏。武承嗣趁机进谗,诬陷裴炎与叛军暗中勾结、意图谋反。御史崔察顺势附和、罗织罪证,咬定裴炎心怀异志、请归政乃是缓兵之计、暗藏祸心。
谗言入耳,冤狱铸成。
武氏当即下令将裴炎打入天狱,指派骞味道、鱼承晔严加审讯、罗织反罪。有人劝裴炎低头认罪、退让求情,保全性命。裴炎慨然长叹:“宰相身陷牢狱,何有活命之理!”宁死不屈、绝不认罪。
朝堂人心惶惶,刘景先、胡元范等重臣纷纷上疏,力证裴炎忠心为国、绝无反意。凤阁舍人李景谌却当庭作证,咬定裴炎谋反属实。武氏顺势将刘景先、胡元范一并下狱问罪,擢升骞味道、李景谌身居高位、执掌权柄。
忠良喋血,朝堂寒凉。
不久之后,裴炎在都亭当众处斩,一代忠臣含冤而死。刘景先被贬普州刺史,胡元范流放琼州、客死贬所。裴炎侄子裴伷先年仅十七,冒死上书朝堂、直言劝谏,痛陈武氏疏斥李氏、崇信外戚、屠戮忠臣,恐致天下大乱,恳请太后归政、保全社稷。
武氏震怒,当庭杖责裴伷先百杖,将其流放瀼州。少年忠言,终究无力回天。
义师失策,大势倾颓。
此时徐敬业已然率领义军渡江北上,商议进军方略。军师魏思温进献上策,直言义军以匡复社稷为名,应当全军北上、直取洛阳,天下豪杰苦于武氏专政已久,必然闻风响应、云集归附,一战可定天下。
薛璋却持反对意见,声称金陵坐拥长江天险、暗藏王气,应当先行攻占常州、润州,稳固江东根据地,进可北伐中原、退可固守江南,方是万全之策。
一念之差,满盘皆输。
徐敬业目光短浅、胸无远略,舍弃魏思温勤王北上的绝佳良策,采纳薛璋保守割据之计。此举错失天下民心、错失战机,远近豪杰听闻义军意在割据江东、而非匡复李唐,尽数失望解体、不肯归附。声势浩大的义军,自此埋下败亡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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