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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闲

爱写“人间烟火”故事的程序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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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燕王朱棣渡江攻入京师,建文帝剃发遁出鬼门逊国
2021/8/20 点击:

渡江。出亡。一场剃发换来的皇位。

却说何福、平安等,拔营欲走。偏遇燕军,逼到营垒。猝不及防。
而且,那号炮三声。也是燕军所放。
燕军,并不知何福号令。只因连夜袭营,鸣炮进攻。可巧,与何福号令相合。
福军,误为自己鸣炮。争欲出走。

——这真所谓冤冤相凑呢。

燕军,趁势乱杀。顿时,全营纷扰。人马践踏,壕堑俱满。
副总兵陈晖,侍郎陈性善等三十余人。或战死,或被执。
连骁将平安,也仓猝马失前蹄。被燕军,擒住。
只有何福,单身逃脱。

这次战事。所有南军精锐,悉数伤亡。嗣是,一蹶不振。

黄子澄,闻报大哭:
大事已去!我辈万死,不足赎误国罪名。

——你也自悔么?

乃上书,请调辽兵十万。至济南与铁铉合,截击燕军归路。
建文帝,准奏。飞命总兵杨文,调辽兵至直沽。
不料,又被燕将宋贵,兜头袭击。辽兵皆溃。杨文,就擒。
并没有一兵一将,得至济南。

燕王,遂长驱至泗州。收降守将周景初。
安民已毕。往谒祖陵。
陵下父老,都来叩见。燕王,遍赐酒肉。亲加慰劳。
父老,皆喜。拜谢而去。

燕王,即欲渡淮。闻盛庸领马步兵数万,战舰数千。列淮南岸,严阵以待。
也不敢贸然进兵。乃遣使至淮安,往见驸马梅殷。只说要进香淮南,恳他借道。
梅殷道:皇考有训,禁止进香。不遵先命,便是不孝。
此使者,令去。

使人返报。燕王,大怒。复写信给梅殷,大略说:
本藩出兵到此,为入清君侧起见。天命有归,何人敢阻?不早见机,后悔无及。

梅殷,得书也愤。竟将来使的耳鼻,尽行割去。并对来使说:
暂留你口,回去告诉殿下。君臣大义,可不晓得么?

这语,回报燕王。燕王,无可奈何。另拟取道凤阳。
凤阳知府徐安,闻燕王至淮。拆浮桥,藏舟船。断绝交通。
燕军,又不能渡。

燕王,踌躇一会。想出了一条好计。
召邱福、朱能等入帐,密嘱令去。自引军至淮水北岸。
指挥将士,停船扬筏。张旗鸣鼓。装作要渡河的样子。

南军,对岸看着。整备兵器,严装设防。专待燕军南渡,袭击中流。
哪知,燕军鼓噪多时。并没有一舟一筏,渡越过来。

——明明有计。盛庸,如何不防?

南军,瞪目遥望。差不多,有小半日。各自还营,暂息。
忽,营外喊声骤起。杀到许多燕军。人乱马嘶。吓得南军,魂不附体。

看官,道这支燕军从何而来?
原来是邱福、朱能等,受了密计。带着骁勇数百人,西行二十里。从上流雇了渔船,偷渡淮水。绕至南军营前,奋勇杀入。

盛庸,并不预防。还疑燕军飞到。慌忙出帐上马,意图逃走。
不意,马也惊跃。反将盛庸掀了下来。
盛庸,跌倒在地。手足受伤,几乎不能动弹。
亏得手下亲兵,把他扶起。扶上小船,仓皇遁去。

——蛇无头不行,兵无主自乱。顿时,全营大溃。

燕王,乘机飞渡。上岸夹击。立把南军扫净。尽获淮南战舰。
遂下盱眙。陷扬州。杀死都指挥崇刚,及巡按御史王彬。
别遣指挥吴庸,招降高邮、通、泰、仪真等城。
遂进营高资港。停船江上,旗鼓蔽天。

京师,震恐异常。
建文帝,忙遣御史大夫练子宁,侍郎黄观,修撰王叔英等,分道征兵。
各镇,观望不前。或且输款燕王,有意归附。
还有朝上六卿大臣,恐在京遭困。多半请求出守,以便四处逃散。京内,越发空虚。

建文帝,也越发惶急。没奈何,下诏罪己。
暗中,却召还齐泰、黄子澄。商决最后的要策。

——一误再误。胡为乎?

方孝孺入奏:
今日事急。且许割地议和,暂作缓兵之计。等到募兵四集,再决胜负。

——此老,又出迂谋。

建文帝,流泪道:何人可使?
方孝孺道:不如遣庆城郡主。
建文帝点首。乃以吕太后之命,遣郡主往燕营。

郡主,系燕王从姊。既见燕王。燕王先哭。

——真耶伪耶?

郡主,也哭。彼此,对哭一场。
燕王,方问道:周、齐二王何在?
郡主道:周王,已召还京师。齐王,仍在狱中。
燕王,叹息不置。

郡主,徐申帝意。
燕王道:
皇考分土,尚不能保。何望割地?且我率兵来此,无非欲谒孝陵,朝天子,规复旧章。请赦诸王,令奸臣不得蒙蔽主聪。我即解甲归藩,仍守臣礼。
若徒设词缓兵,今日议和,明日仍战。徒令吾姊往返,反堕奸臣计中。我非愚人。骗我,何为?

——方孝孺迂谋,又被燕王一口道破。

郡主,不便再言。只得告归。
燕王,送出营外。复对郡主说:
为我归谢皇上。我与皇上至亲相爱,并无歹意。
但请皇上从此悔悟,休信奸谋!且为传语弟妹。我几不免,赖宗庙神灵,佑我至此。相见,当不远了。

——是满意语。

郡主,还白建文帝。
帝复问方孝孺。方孝孺道:
长江天堑,可当百万兵。陛下,不必畏惧。

——还是迂谈。

言未毕。锦衣卫,跑进来报:
苏州知府姚善,宁波知府王琎,徽州知府陈彦回,乐平知县张彦方,永清典史周缙,各率兵来勤王了。
建文帝,稍稍放心。便一一召见。温言慰勉。令各出屯城外。
一面,命兵部侍郎陈植,往江上督师。

会燕王进军瓜州。命中官狗儿(不愧燕王功狗),偕都指挥华聚,领前哨兵,出浦子口。
盛庸、徐辉祖,合兵迎击。杀败狗儿、华聚等。
败兵,回报燕王。燕王,欲议和北还。
凑巧,次子朱高煦,引兵到来。燕王,大喜。忙出营相见。抚着朱高煦的背说:
世子多病。转战立功,所赖惟汝。

——此语,足启高煦夺嫡之心。燕王乱国不足,尚欲传诸高煦耶。

朱高煦,闻命踊跃。遂努力来击盛庸军。盛庸军,稍退。
会侍郎陈植到营。慷慨誓师。甚至痛哭流涕。
可奈,军心已变。任你舌灿莲花,也是没效。
都督佥事陈瑄,竟受燕王运动。领舟师,往降燕王。
还有陈植麾下的金都督,也欲叛去。
陈植,窥破金意。召入诘责。
不料,反触动彼怒。竟将陈植杀死。率众降燕。

燕王,问明底细。立诛金都督。且备棺敛葬陈植。派官送葬白石山。

——权术可爱。

于是,设祭江神。誓师竞渡。
船船相接,旌旗蔽空。微风轻扬,长江不波。锣鼓声,远达百里。南军,相率惊愕。
盛庸等,率众抵御。未曾交战,已先溃败。
燕军前哨登岸。只有健卒数百,来冲盛庸军。盛庸军,大乱。霎时,尽溃。
至燕王渡江后,引军穷追。直达数十里。
南军,除被杀外,都已散逸。单剩盛庸一人一骑,落荒走脱。

燕军,乘胜下镇江。拟休养数日。进逼京城。

建文帝,闻报。徘徊殿廷,束手无策。复召方孝孺商议。
方孝孺,请速杀李景隆。建文,不从。
廷臣邹公瑾等十八人,闻方孝孺之言。即拥李景隆上殿。各举象笏,没前没后地乱击。把他打得头破血流。

——李景隆,原是可杀。但事已至此,杀也无益。一班廷臣,横笏乱击,更失朝仪。可笑可叹!

建文帝,且喝住众官。只命李景隆上前奏对。
李景隆,俯伏丹墀。叩首不已。
到了后来,方说出议和二字。

——亏他想着。

建文帝,即委任李景隆。令与兵部尚书茹瑺,再到燕营议和。
两人见了燕王。都伏地叩头。
燕王,冷笑道:公等,来此何干?
李景隆,接连碰头道:奉主上命,特来乞和。愿割地,分南北。
燕王,不等他说完,便道:
我从前未有过举,无端加罪,削为庶人。公等身为大臣,未闻替我求情。今反来作说客么?
我今救死不暇。要土地何用?况今割地何名?皇考已明明给我北藩。都由奸臣播弄,下诏削夺。总教缴出奸臣,我便罢兵。天日在上,决不食言!

——敢问,后来何故篡国?

李景隆等,拜谢回京。
建文帝,令李景隆再赴燕营。只说:罪人已加窜逐。等拿住后,即当缴出。
李景隆,颇有难色。帝,乃命诸王同行。

燕王,见诸王到来。开营迎入。
诸王,具述帝意。
燕王道:诸弟试思上言。是真是假?
诸王齐声道:大兄明鉴。想必,不谬。
燕王道:我此来,但欲得奸臣。余无他意。
遂设酒宴饮。
诸王,遣使归报。

廷臣,以燕王不肯议和。多劝帝他迁,暂避兵锋。
方孝孺,独抗奏道:
京城里面,尚有劲兵二十万。城高池深,粮食充足。今宜尽撤城外民居,驱民运木入城。令北军无可依据。彼时,将不战自走呢。

——迂腐极矣。

建文帝,依计而行。令民撤屋运木。
时方盛暑。居民,不愿搬拆。各纵火焚屋。连日,不息。
方孝孺,复请令诸王分守都城。帝,也依言。命谷王朱橞、安王朱楹,率民兵分段防守。

齐泰、黄子澄,尚欲出外募兵。请命帝前。不待建文准奏,便即自去。
齐泰,奔广德州。黄子澄,奔苏州。

——无非为避难计。

建文帝,不禁叹息:
事出若辈。乃弃朕远遁么?

——这叫做罪归于主。

正说着。外面已报燕军逼城。
建文帝,尚召方孝孺问计。方孝孺,请坚守待援。万一不济,当死社稷。

——可与适道,未可与权。

帝闻奏,倍加惶急。
御史魏冕,跌撞跑入。报称左都督徐增寿,密谋应燕。帝,尚未信。
寻,又有人接连入奏。乃命左右拿到徐增寿。当面数其罪状。亲自动手,抽出佩刀。把他砍死。

怒,尚未息。复见翰林院编修程济,跑入殿中。大呼道:
不好了,不好了!燕军已入城了!

建文帝道:这么容易。莫非有人内应么?
程济道:谷王朱橞、李景隆等,开金川门,迎入燕王。所以,京城被陷。

建文帝,流泪道:
罢!罢!朕未尝薄待王公。他竟如此负心。还有何说?

程济道:御史连楹,曾佯叩燕王马前,欲刺燕王。不幸独力难成,反被杀死。

建文帝,复道:
有此忠臣,悔不重用。朕亦知过。不如从方孝孺之言,殉了社稷罢。

言毕。即欲拔刀自尽。
少监王钺,在旁忙伏奏道:
陛下不可轻生。从前高皇帝升天时,曾有一箧,付与掌宫太监。并遗嘱道:子孙若有大难,可开箧一看,自有方法。

程济插口道:箧在何处?
王钺道:藏在奉先殿左侧。
左右,闻了此言。都说大难已到,快取遗箧开看。
建文帝,即命王钺取箧。

须臾。有太监四人,扛一红箧入殿。这箧,很觉沉重。四围,都用铁皮包裹。连锁心内,也灌生铁。
当由王钺,取了铁锥,把箧敲开。大家,注视箧中。
都疑有甚么密计,可以退敌。
谁知,箧中藏着度牒三张。一名应文,一名应能,一名应贤。连袈裟、僧帽、僧鞋等物,无不具备。并有剃刀一把,白银十锭。及红字一封。
纸中写着:应文从鬼门出。余人从水关御沟出行。薄暮,可会集神乐观西房。

建文帝,叹息道:数应如此,尚复何言?

程济,即取出剃刀。与建文剃发。

——想曾学过剃发司务。

吴王教授杨应能,因名字与度牒相符。愿与帝剃发同行。
监察御史叶希贤道:臣名希贤,宜以应贤度牒属臣。遂,也把头发剃下。

三人,脱了衣冠。披着袈裟,藏好度牒。整备出走。
一面,命纵火焚宫。
顿时,火光熊熊。把金碧辉煌的大内,尽行毁去。
皇后马氏,投火自尽。妃嫔等,除出走外,多半焚死。

建文帝,痛哭一场。便欲动身。
在殿,尚有五六十人。都伏地大哭,愿随出亡。

——可云难得。

建文帝道:人多不便出走。尔等,各宜自便。
御史曾凤韶,拉住帝衣。叩头道:臣愿一死,报陛下恩。

建文帝,也不及回答。拂衣出走。
那时,誓死相从的,还有九人。从帝,到鬼门。

鬼门,在太平门内。系内城一矮门。仅容一人出入。外通水道。
建文帝,躬身先出。余人,也鱼贯出门。
门外,适有小舟等着。舟中,有一道装老人。呼帝乘舟。并叩首,称万岁。
帝,问他姓名。答称:姓王名昇,就是神乐观住持。

——奇极怪极。

且云:昨夜梦见高皇帝,命臣来此。所以停船守候。

——想是太祖僧缘未满,故令乃孙再传衣钵。

帝与九人登舟。舟随风驶。历时,已到神乐观。由王昇,导入观中。
时,已薄暮。俄见杨应能、叶希贤等十三人同至。共计,得二十二人。
依官衔编次:
兵部侍郎廖平。刑部侍郎金焦。编修赵天泰、程济。检讨程亨。按察使王艮。参政蔡运。刑部郎中梁田玉。监察御史叶希贤。中书舍人梁良玉、梁中节、宋和、郭节。刑部司务冯。镇抚牛景先、王资、杨应能、刘仲。翰林待诏郑洽。钦天监正王之臣。徐王府宾辅史彬。太监周恕。

杨应能、叶希贤等见帝。还俯伏称臣。
建文帝道:我已为僧。此后应以师弟相称,不必行君臣礼了。
诸臣,涕泣应诺。

廖平道:
大家随师出走,原是一片诚心。但随行不必多人,更不可多人。就中无家室牵累,并有气力可以护卫的,方可随师左右。至多,不过五人。余俱遥为应援。可好么?

建文帝,点首称善。
于是,席地环坐。由王昇呈进夜膳。草草食毕。

——比御厨珍馐何如?

当约定杨应能、叶希贤、程济三人,日随帝侧。
应能、希贤称比丘。程济称道人。
冯、郭节、宋和、赵天泰、牛景先、王之臣六人,往来道路,供给衣食。都隐姓埋名,改号称呼。
余十数人,分住各处。由帝顺便寓居。

帝,复与诸人计议:
我留此不便。不如远去滇南,依西平侯沐晟。

史彬道:
大家势盛,耳目众多。况新主意尚未消。倘或告密,反足生害。不如往来名胜。东西南北,皆可为家。何必定去云南?

帝,随口作答。是夜,寄宿馆中。
天将晓。帝足痛不能行。当由史彬、牛景先两人,步行到中河桥。觅船往载。
适有一小船到来。船夫,系吴江人。与史彬同籍。史彬颇相识。
问明来意。系由史彬家差遣,来探消息。
史彬,大喜。回报建文帝。愿奉帝至家暂避。

帝,遂出观登船。同行为叶、杨、程、牛、冯、宋、史七人。余俱作别,订后会期。
及船至吴江。史彬奉帝还家。居室西偏,叫清远轩。帝改名水月观。亲笔书额,字作篆文。
越数日,诸臣复至。相聚五昼夜。帝命归省。

至燕王即位。削夺逃亡诸臣官衔。并命礼部行文,追缴先时诰命。
苏州府,遣吴江邑丞巩德,至史彬家,索取诰命等件。
史彬,与他相见。巩德说:建文皇帝,闻在君家。是否属实?
史彬,答言未至。巩德,微哂而去。

建文帝,闻着此信。知难久住。
遂与杨、叶两比丘,及程道人。别了史彬。决计,往云南去了。

建文帝,好文章,善作诗歌。曾记他道出贵州,尝题诗壁间。留有二律:
风尘一夕忽南侵,天命潜移四海心。凤返丹山红日远,龙归沧海碧云深。紫微有象星还拱,玉漏无声水自沉。遥想禁城今夜月,六宫犹望翠华临。
阅罢楞严磬懒敲,笑看黄屋寄团瓢。南来瘴岭千层迥,北望天门万里遥。款段久忘飞凤辇,袈裟新换衮龙袍。百官此日知何处,惟有群乌早晚朝。

建文去国。京中,作何情状。
且待下回,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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