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诛暴君辽阳立新君 两将离心符离溃变
2020/10/6 点击：
李显忠，原名李世辅。
绥德军青涧人。
父亲李永奇，为本军巡检。
十七岁，他便跟着父亲出入战阵。
胆气过人。积军功，升到武翼郎，做副将。
金人攻破延安，授李家父子官职。
李永奇私下对儿子说：
我是宋臣，怎肯替金人卖命。
李显忠把这话刻在心里。
日夜等候机会，南归大宋。
后来兀术令他做同州知州。
金将撤离喝到同州。
李显忠设下圈套，生擒撤离喝，策马出城。
打算押着俘虏，投奔宋廷领功。
金兵在后死追。
奔到河边，无船可渡。
他只能和撤离喝折箭立誓。
两件事。
一，不杀同州百姓。
二，不害李永奇一家。
撤离喝应允，被放北归。
转头立刻派人，通知李永奇。
李永奇带着全家向南逃亡。
半路金兵追上。
李家眷属三百口，尽数被杀。
李显忠向西奔逃，投奔西夏。
求西夏借兵，报仇雪恨，愿拿下陕西五路。
夏主授他延安经略使。
李显忠抵达延安。
不料延安此时重归大宋。
他决意归宋。
生擒西夏大将王枢。
夏人派出铁鹞子骑兵捉拿他。
被李显忠一战击溃，缴获战马四万匹。
他改用绍兴年号，张贴榜文招兵。
十日之间，聚兵万人。
抓到杀害家人的仇敌，碎尸，泄恨。
四川宣抚使吴璘遣使者传话。
南北正在议和，不要再挑起战事。
李显忠于是前去拜见吴璘。
吴璘送他前往天子行在。
高宗当面慰劳，赐名李显忠。
不久授都统制。
李显忠上书，陈述恢复中原的方略。
秦桧忌惮他，寻机将他罢官。
秦桧死后，李显忠才官复原职。
补叙这一段履历，只为把其人始末，交代完整。
金主完颜亮大举南侵，王权兵败后撤。
朝廷命李显忠接管这支军队。
金人素来忌惮李显忠。
所以虞允文在采石虚布疑阵，扬威江上，完颜亮心中也存戒备。
没多久，李显忠领兵赶到。
虞允文与他相见，一见投缘。
虞允文说：金兵入扬州，必会和瓜州水军会合。京口防备空虚，我要去驻守。你能不能分兵助我？
李显忠答：同是朝廷将士，有何不可。
分出一万六千兵马，拨给虞允文。
虞允文即日奔赴京口。
又去探望刘锜的病。
刘锜握住虞允文的手。
病不必问。朝廷养兵三十年，不曾立下大功，到头来大功出自一介书生。我辈武将，实在羞愧。
话音未落，诏旨送到。
召刘锜回临安，提举万寿观。
另派成闵为淮东招讨使，李显忠淮西招讨使，吴拱湖北京西招讨使。
刘锜接诏，辞别虞允文，动身北归。
不久，杨存中奉令镇守京口。
与虞允文临江阅兵。
令士兵驾船，在江中试航。
战船绕金山三周，来去如飞。
恰好完颜亮到瓜州。
命士兵放箭射船。
船行太快，箭矢追不上，一箭不中。
金兵将士大惊。
完颜亮冷笑：怕只是纸船罢了。
死到临头，眼先花了。
话刚落，一员大将跪地进言：南军已有防备，不可轻敌。陛下暂且退回扬州，慢慢图谋。
完颜亮暴怒。
你敢动摇军心。
喝令左右，杖责五十。
随即召集诸将，下死命令：三日之内，必须渡江。逾期，一律斩杀。
这道命令一下，军士人人想反。
骁骑高僧打算拉拢同党逃走，事泄。
完颜亮下令，乱刀分尸。
又定苛法：士兵逃亡，杀长官；长官逃亡，杀总管。
军中恐惧更深。
很快鸦鹘战船运抵瓜州。
约定次日渡江，落后者斩。
他一心求死，逼出一场兵变。
将士私下聚在一起商议，寻浙西都统耶律元宜商量。
耶律元宜问清众人想法。
众人齐声道：宋军扼守渡口，我们渡江，只能束手被擒。听闻辽阳已经立新天子。不如一起起事，全军北返，不必一同死在江南。
耶律元宜沉吟许久：诸位真的同心？
众人齐声：同心。
耶律元宜：既然同心，事不宜迟。明日清晨卫军换班，动手。
众人应下。
次日清晨。
耶律元宜会同诸将，直扑完颜亮大营。
完颜亮驻龟山寺。听见喧哗，以为宋军突袭。
令近侍大庆山召兵马迎敌。
大庆山刚动身，一支箭射入帐中。
完颜亮伸手接住。
一看箭杆，大惊。
这是我军士卒的箭，不是宋军。
帐外喊声炸开：诛杀无道昏君！
大庆山急道：事急，陛下快走。
完颜亮：能往哪里走。
转身去取弓箭。
背后无数箭矢一齐射来。
一箭贯穿脖颈。
他痛呼一声，倒地。
延安少尹纳合干鲁补率先冲进来，挥刀连砍。
见手足还在抽动，取带子，将他勒死。
弑母弑亲，落此下场，自作自受。
将士涌入，捉拿李通、郭安国、徒单永年、梁珫、大庆山一众亲信。
又把所有妃嫔捆在一起。
众人齐声呼喊，杀。
乱刀齐下。帮完颜亮作恶的臣子，供他淫乐的妃嫔，尽数血肉模糊。
若是早知这般结局，当初不如守节而死。
众人取骁骑指挥使大磐的衣巾裹住完颜亮尸体，堆柴焚烧，骨烬扬散。
本该如此。
耶律元宜自封左领军副大都督。
派兵奔赴汴京，杀死完颜亮皇后徒单氏，皇子完颜光英。
一面退兵三十里，遣使持书，到镇江宋军大营求和。
杨存中拒绝来使，金使驰马离去。
消息传来，荆襄江淮各处南征金兵，尽数北撤。
早先完颜亮从汴京出兵，将士本就心怀异志。
易苏馆猛安福寿、高忠建、卢万家，婆娑路总管谋衍，东京穆昆金住，纷纷带着部众叛逃。
路上扬言说，我们去东京，拥立新天子。
东京留守曹国公乌禄，素来仁厚，深得人心。
妻子乌林荅氏被完颜亮召入宫中，自尽殉节。乌禄早已恨他。
又听闻完颜亮弑母屠族，怕大祸落到自己头上，日夜不安。
兴元少尹李石，是乌禄舅舅，劝乌禄先发制人。
乌禄擒下副留守高存福。
恰逢福寿等人领兵入东京，拥戴乌禄为主。
乌禄斩杀高存福，登宣政殿即位，大赦天下，改名完颜雍，改元大定。
下诏历数完颜亮几十条大罪，切断完颜亮南征退路。
追尊父亲讹里朵为帝，庙号睿宗。
完颜亮被杀之后，完颜雍自辽阳入燕京。
召回南征兵马。追废完颜亮为海陵炀王。
斥退萧玉、敬嗣晖。诛杀特末哥、高福娘。
张浩素有贤名，依旧留任尚书令。
不久恢复完颜亶帝号，尊为熙宗，追论弑君之罪，再将完颜亮贬为庶人。
派高忠建为使，出使宋国，告知新君即位。
此时高宗已经抵达建康。
张浚在路边跪迎。
卫士看见张浚，抬手加额，喜不自胜。高宗温言安抚。
入城过完残年，是绍兴三十一年岁末。
虞允文自京口入朝觐见。
高宗对陈俊卿说：虞允文文武兼备，堪称朕的裴度。
授川陕宣谕使。
虞允文辞行，当面奏报：完颜亮已死，新主刚立，这是上天赐给我们恢复中原的机会。若是再讲和，天下人心消沉；主战，方能提振士气。
高宗：朕知道。你前去，和吴璘经营西疆。
虞允文启程。
高宗心里，仍想回临安。
御史吴芾，请高宗留驻建康，伺机北伐。高宗不听。
借口钦宗神主要入太庙，起驾南归。
就在这时，刘锜呕血而死。
朝廷赠开府仪同三司，赐银帛。后来追谥武穆。
刘锜，德顺军人。性情沉毅，有儒将气度。金人一向敬畏他。
此番兵败，重病难起，含恨离世。远近之人，无不叹息。
金使高忠建抵达临安。
朝中商议遣使回访，祝贺金主即位。
工部侍郎张阐提议，慎重择使，端正两国对等礼仪，重振大宋声威。
高宗深以为然，对宰执说：从前愿意屈身求和，只为迎回梓宫与太后。如今两国盟约已破，要重新划定名分、疆界，商议岁币与朝见之礼。
陈康伯把话转告金使。高忠建不肯接受。
听说成闵、李显忠接连收复两淮州郡，出言诘责。
陈康伯回他：背弃盟约挑起战事，错在金国，不在大宋。
高忠建无言，默然不语。
高宗派洪迈做贺登极使。亲手写谕给洪迈：祖宗陵寝隔绝三十年，不能祭扫，朕心中痛。金人若归还河南，尚可遵守旧约。不然，必须另议。
语气，依旧畏缩。
交付国书，去掉“臣构”，直书宋帝。
洪迈持国书入燕京。金国閤门官员见国书不合旧格式，勒令洪迈改写，要他以陪臣身份行礼。
洪迈不肯。被软禁使馆，三日断食。
洪迈始终不屈。金廷打算扣留洪迈，唯有张浩进言，使者无罪，放他归国。洪迈才得以南还。
只是和议毫无头绪，南北争端不息。
四川宣抚使吴璘屯兵汉中。
收复商、虢各州，拿下大散关。派姚仲攻打德顺军，四十日不能破城。
吴璘换李师颜领兵。李师颜之子李珽于百亭出战，大破金兵，生擒耶律九斤等一百三十七人。
金兵集结精锐扑德顺。吴璘亲自临阵督战，再战，再胜。金兵退回营垒固守。恰逢大风大雪，连夜拔营逃走。
吴璘率军入城。再遣严忠取环州。姚仲、耿巩、王彦收复兰、会、熙、巩各州，还有永兴军。
虞允文到陕西，与吴璘一同谋划，步步推进。西线打得顺手。东线也传来捷报。
金国豆斤太师调二十路兵马攻打海州。先派骑兵绕到州城西南，切断粮道。
知州魏胜挑选三千精锐骑兵，扼守石阐堰。金兵不能前进，只能撤退。
魏胜留一千骑兵守住险隘。金兵十余万来争夺。魏胜率军驰援，斩杀数千金兵，余众奔逃。
魏胜刚回城，金兵连夜合围，层层围困。
魏胜全力守城，缝人出城向李宝求援。
李宝上表奏报。高宗命镇江都统张子盖领兵驰援。
张子盖大军到石湫堰。河东布下敌阵。张子盖领精骑直冲敌阵。
统制张氾一马当先，被流矢击中要害，落马战死。
张子盖大吼：张统制殉国，此仇岂能不报。
策马向前，部卒紧随其后，冲锋纵横，锐不可当。
金兵招架不住。又见魏胜领兵杀出，勇猛如虎。金兵全线崩溃。
身后石湫河拦路，无路可逃，大批士兵被逼入河水。会水的侥幸逃生，不会水的尽数溺死。
海州之围解除。魏胜收兵回城，张子盖领兵回镇。
李显忠听闻海州解围、金兵大败，想趁机会收复中原。
上奏请兵西进：自宿、亳直扑汴京，打通关陕。关陕一旦收复，鄜延一带百姓素来听闻我的名号，必然响应。之后收拢旧部，攻取河东。
高宗不肯听从。反而下诏裁撤三路招讨使。召李显忠回临安主管侍卫军马司，成闵掌殿前司，吴拱掌步军司。
李显忠无可奈何，奉诏南归。一腔谋划，尽数落空。
路上接到内禅诏书，匆匆赶赴临安，恭贺新君。
当年完颜亮南侵，群臣多劝高宗避敌。皇子赵玮心中愤懑，入宫面君，愿领兵御敌。高宗颇为触动，下诏亲征。赵玮护驾随行。
等回到临安，高宗年纪已老，倦于国事，打算禅位。
骨子里，还是一心求和，能退便退。
陈康伯暗中支持这件大事，请求先定下储君名分。
立赵玮为太子，改名赵眘。追封太子生父赵子偁为秀王。
不久高宗下诏，太子登基。自己做太上皇，皇后太上皇后，移居德寿宫。
太子再三推辞。高宗反复劝谕，驾临紫宸殿，当面告知群臣，转身入内。
侍臣簇拥太子出殿，来到御座旁。太子只侧身站立，不肯落座。
侍臣搀扶七八次，才勉强坐一点点。宰相率百官拜贺，太子立刻起身。
辅臣再三恳请。太子神色凄然：君父下旨，出自圣断。只怕我德行不足，担不起天下。
辅臣纷纷称颂。草草完成典礼，百官退朝。
高宗迁入德寿宫。太子亲手整理高宗袍履，步出祥曦门，冒雨扶着御辇随行，直到宫门仍不肯停下。
高宗再三挥手令他回去，命左右搀扶太子。回头对群臣说：托付得人，我再无牵挂。
次日，颁诏大赦。再过一日，以即位大礼告成，祭告天地宗庙社稷。
这就是孝宗皇帝。
孝宗原定五天去德寿宫朝见太上皇。后来太上皇不许，改成每月四次。
孝宗知道张浚名望极高，即位，立刻召张浚入朝。
张浚拜见完毕。孝宗赐座，神色郑重：久闻公忠勇过人。如今朝廷所能依靠的，只有您，请教朕。
张浚从容回话：君主之本，在心。一心合乎天理，何事不成。古人说天即是理。持理行事，守住本心，赏罚举措得当，人心归附，敌寇自然畏服。
孝宗肃然：朕绝不会忘记公这番话。
加封张浚少傅、魏国公，宣抚江淮。
张浚多次进见，极力进言：和议不是上策。请水师自海道直捣山东，诸路大军互为犄角，进取中原。
孝宗深以为然。
可孝宗潜邸旧臣史浩，翰林学士，参预枢密。
和秦桧一路人，一心主和，处处掣肘。
上天送来一个有心恢复的孝宗，又送来一个史浩。只能说，孝宗识人不明。
史浩上奏：大军西征，东线不可过宝鸡，北线不可越德顺。离蜀太远，敌人偷袭，想保蜀，反而丢蜀。
孝宗被说动，打算放弃秦陇三路。
虞允文远在西地上书劝阻，孝宗不听，把他贬为夔州知州。下诏令吴璘班师。
吴璘此时已经收复十三州三军，正和金将阿撤对峙。
接到诏书，准备退兵。
幕僚纷纷劝谏：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事关乎大局，为何撤军？
吴璘长叹：我岂能不知。可新君刚登基，我手握重兵远在边关，拒不奉诏，便是目无君上。
领兵退回河池。
秦凤、熙河、永兴三路，刚刚收复的十三州三军，重落金人之手。
后来虞允文从川陕回朝，面奏，拿笏板在地上画图，细说弃地得失，列出八条可战理由。
孝宗方才叹息：史浩误我。
这是后话，暂且按下。
孝宗绍兴三十二年六月即位，次年改元隆兴。
升史浩尚书右仆射、同平章事，兼枢密使。下诏宰执以下，各陈对敌方略。
朝臣大多主战，唯有史浩主守。
朝堂争论未休，张浚送来金将书信。
金人索要海、泗、唐、邓、商各州土地，两国往来文书全部沿用金熙宗旧约，不然，便举兵来战。
金主完颜雍登基之后，本已下令停止南征，只派右副元帅谋衍征讨西北叛党。萨巴已被同党移剌窝干所杀，老和尚被擒。
移剌窝干自称都元帅，不久称帝，改元天正，兵势强盛。谋衍久战无功。金主换仆散忠义、纥石烈志宁领兵替换。二将深入，连败移剌窝干。移剌窝干逃往沙陀，被部下捉住献给金军，斩首，余党平定。
金主拜仆散忠义为都元帅，赴汴京节制兵马。纥石烈志宁副元帅，屯淮阳，预备南下。
纥石烈志宁写信给张浚，要求恢复旧约。派蒲察徒穆、大周仁驻守虹县，萧琦屯灵壁，积粮修城，等候出兵。
张浚把书信呈上，力主出战，劝孝宗移驾建康鼓舞士气，不要落入敌人圈套。
孝宗阅信，手诏召张浚入朝商议。张浚依旧坚持原议，请趁敌军未动，先发攻打虹县、灵壁。
孝宗点头。
唯独史浩进言：帝王用兵，务求万全，岂能侥幸冒进。
张浚与他当面争辩，上奏：史浩坚持和议，会错失良机。
孝宗道：魏公锐意恢复，朕又怎甘心苟安。
张浚拜谢退下。
李显忠此时身在临安，任淮西招抚使，主动请战，愿做先锋。
建康都统邵宏渊，献上攻取虹县、灵壁之计。
孝宗决意兴师，对陈俊卿说：朕倚魏公如同长城，流言不能动摇。
把兵权交付张浚。
张浚赴建康，开设江淮都督府。
命李显忠自濠州出兵，奔灵壁。邵宏渊自泗州出兵，奔虹县。
这次出兵，不曾经由三省、枢密院商议。兵马已经出发，史浩方才知晓，心中不平，当面请求辞职。
侍御史王十朋弹劾史浩八条奸邪误国罪状。史浩罢官，出知绍兴府。王十朋再上疏，史浩再贬，奉祠闲居。
李显忠自濠梁渡淮，直抵陡沟。
金右翼都统萧琦，派出拐子马迎战。金人打仗，就靠这一手。
李显忠挥军猛攻，萧琦溃败逃走，灵壁攻克。
邵宏渊围攻虹县，久攻不下。
李显忠派出灵壁降卒，前往虹县劝降，陈述祸福。金守将蒲察徒穆、大周仁开城出降，萧琦也一并归降。
邵宏渊自觉无功，心生嫉妒。这种人，最是可恨。
恰好有降将前来告状，说佩刀被邵宏渊部下抢走。
李显忠抓到那名士兵，审问属实，当场下令斩首。
邵宏渊心中恨意更深。
李显忠乘胜进军宿州，大破金兵，追杀二十余里。收兵回营，邵宏渊才赶到。
两人相见，邵宏渊淡淡一笑：招抚，真是关西名将。
话里藏刺。
李显忠说：你远道而来，暂且闭营休整士卒，明日合力攻城。
邵宏渊沉默不语。
李显忠知道此人不可依靠。
次日独自誓师，领兵登城。
士兵血战，城墙即将攻破。远远看见邵宏渊的部队，静静立在壕外。士兵大声呼喊，催他渡壕。
李显忠率军入城之后，邵宏渊才渡河进兵。巷战良久，斩杀数千，宿州收复。
捷报传回临安，孝宗大喜。授李显忠淮南、京东、河北招讨使，邵宏渊为副使。
邵宏渊想打开府库犒赏士卒，李显忠不许，只用现钱赏赐。士兵，开始心生不满。李显忠这一步，失了人心。
探马来报，金副元帅纥石烈志宁从睢阳领兵来攻，大约万人。
李显忠道：区区万人，有何可惧，十人擒一人便可。
天天和降将置酒欢饮。人，已经骄了。
次日清晨。金兵如蚁群涌来。
李显忠登城眺望，不下十万。
探卒续报，金帅索撤，自汴京率十万步骑，围困宿州。
李显忠去找邵宏渊，约好合力出战。
邵宏渊说：敌势凶猛，不如退守。
李显忠勃然：我只知进，不知退。
亲自领兵开南门，杀出城外。
交手数回合。统制李福、统领李保，两军阵前向后退却。
李显忠大怒，策马冲到二人身前，拔刀，两刀，两颗人头落地。
向全军宣告：将士看好，敢后退，便是这般下场。
诸将心惊，拼死向前，击退索撤。
第二天，索撤增兵再攻。李显忠屯兵城外，以克敌弓远射，再次击退金兵。
时值盛夏，烈日灼人。士兵解甲喘息，满身大汗。
邵宏渊从容巡视军营，对着士兵说：这般酷暑，寻一处阴凉摇扇尚且难耐，何况披甲苦战。
可恨。打仗，靠一股士气。一句话，军心涣散，再无斗志。
当夜，中军统制周宏擂鼓大喊，谎称金兵杀到。带着邵世雍、刘侁，率部逃走。
紧跟着统制左士渊、统领李彦孚，也逃。
李显忠急忙收兵入城。统制张训通、张师颜、荔泽、张渊，一并出逃。
金兵趁势逼近城池。李显忠奋力抵御，斩首两千余人。
忽见东北角金兵架云梯登城。他亲自提长斧，砍断云梯。云梯上数十人坠落摔死，金兵暂时退去。
李显忠长叹：若是各路兵马互为犄角，自城外夹击，敌军可灭，敌帅可擒。奈何将帅离心，白白错失机会。
邵宏渊听见这话，干脆收兵，打算撤走。临走入帐对李显忠说：听闻金兵又添二十万生力军来攻城。再不退兵，恐生大变。
李显忠正要回话，邵宏渊转身离去。
李显忠仰天长叹：苍天！难道上天不想平定中原？为何处处阻挠！
当夜引军撤退，退到符离。
全军，彻底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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