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拥二王勉支残局，厓山覆亡南宋告终——南宋景炎祥兴间君臣蹈海始末
2020/12/8 点击：
帝赵?被掳往北。
同行的，全太后、福王、沂王、隆国夫人、驸马都尉，还有一众属官谢堂、高梦松、刘褒然，连同太学生，尽数随船北上。
唯有太学生徐应镳。
带二子徐琦、徐崧，女儿徐元娘，一家四口，投井殉国。
谢太皇太后染病，走不动，暂留临安。
伯颜留阿剌罕、董文炳，扫荡闽浙地面。自己押着幼主，北返大都。
信州谢枋得，遭元兵驱赶，逃入建宁深山。妻儿被俘，江东全境陷落。淮西制置夏贵，举整个淮西降元，镇巢军守将洪福，被夏贵杀害。
只剩淮东。真州、扬州、泰州，尚挂宋旗。
孙虎臣早已郁愤而死。李庭芝、姜才、苗再成，死守不退。
文天祥随元人北行，到镇江。
和幕客杜浒等十二人，趁夜色逃出，奔入真州。苗再成开门接纳，二人密议复国。
文天祥写信给李庭芝，约他同时举兵，截断元军归路。
溃卒传来流言，说元朝派来宋丞相，到真州劝降。李庭芝信以为真，疑心文天祥是奸细，密令苗再成，就地斩杀。
苗再成下不了手。
骗文天祥出城看城防，才拿出李庭芝密令给他看。
文天祥怒火上涌，要亲去扬州，当面辩白。苗再成派二十人护送他前往。
夜半抵扬州城下。守门兵卒传制置军令：捉拿文丞相，不得延误。
文天祥知道凶险，隐姓埋名，向东一路奔逃入海。
饥寒交迫，多亏樵夫收留，引到高邮。嵇家庄的嵇耸，接他到家，令儿子嵇德润护送，辗转泰州，由通州渡海，远赴温州，寻访二王。
万里奔波，一心寻主，世间少有。
路上听闻消息。益王赵昰，已在福州登帝位，改元景炎。文天祥即刻自温州再登海船，奔赴福州。
早先，益王赵昰，和弟弟广王赵昺，向南渡浙逃难。
杨淑妃、杨亮节、俞如珪，宗室秀王赵与檡护着兄弟二人。元兵在后紧追，一行人徒步藏在山中七日。幸得统制张全数十骑赶来护卫，才逃到温州。
陆秀夫、苏刘义等宋臣，接踵而至。众人商议，遣使召陈宜中于清澳，召张世杰于定海。不多久，二人赶到。
奉益王赵昰为都元帅，广王赵昺为副。开府授官，秀王赵与檡先行入闽，安抚官吏百姓，传檄天下，号召义士起兵。闽地百姓，响应者众多。
陈宜中一行人护二王入福州，拥立赵昰称帝，改元景炎元年。尊杨淑妃为皇太妃，一同听政。遥尊北掳的赵?为恭帝。封广王赵昺为卫王。
拜陈宜中左丞相、都督诸路兵马。昔日误国之人，依旧身居宰辅。
遥授李庭芝右丞相，陈文龙、刘黻参知政事。张世杰枢密副使，陆秀夫签书枢密，苏刘义掌殿前司。
旧臣赵潽、傅卓、李班、翟国秀，分道出兵。改福州为安福府，温州为瑞安府，大赦天下。
登基当日，府内一声巨响，满朝群臣，惊倒一片。
数日之后，文天祥入福州觐见。
朝堂商议，李庭芝远守淮东，不能南来，右相空缺，打算授文天祥右丞相兼枢密。文天祥厌憎陈宜中，坚辞不受。改授枢密使，同都督诸路兵马。
文天祥请回温州，伺机进取。陈宜中却想靠张世杰收复两浙，遮掩过往罪责，命文天祥开府南剑州，经略江西。
吴浚领兵出战，收复南丰、宜黄、宁都三县。翟国秀拿下秀山，傅卓进军衢、信，各县百姓纷纷举义响应。
元将唆都杀来，攻破婺州，再陷衢州，前朝丞相留梦炎降元。
唆都挥师进击吴浚，吴浚大败而退。翟国秀不战而逃。傅卓兵败，径直到元江西帅府归降。
广东经略徐直谅，起初遣部将梁雄飞向元纳款。阿里海涯授梁雄飞招讨使，令他平定广东。
景炎檄文传到广州，徐直谅翻改心意，拒梁雄飞，派李性道、黄俊扼守石门。
梁雄飞甘愿做元人爪牙，引元兵南下。李性道未战先逃，黄俊战败退回。徐直谅弃城出走，梁雄飞入广州，全城归降。唯有黄俊不肯屈膝，被杀。
赣粤两路义师，尽数溃败。淮东噩耗，接踵而至。
李庭芝、姜才固守扬州，阿朮屡攻不下。临安陷落之后，伯颜逼谢太后下手诏，劝李庭芝投降。诏书送到阿朮军中，元人到城下宣旨。
李庭芝立于城头。
“我只知奉诏守城，不曾听说奉诏投降。”
阿朮无计，继续猛攻，城不能破。恭帝赵?被押送北上，李庭芝痛哭誓师，散尽金帛犒赏将士。令姜才领四万兵马，奔袭瓜洲，打算夺回二宫。
大战三个时辰。元兵护着幼主绕道避开。姜才追到浦子市，遇上阿朮大军夹击，知不可为，只得收兵回城。
阿朮派人招降姜才。姜才朗声答复：“我宁死，不做降将。”
真州苗再成，也想出兵夺驾，终究没能成功。
恭帝、全太后抵达燕都。祈请使贾余庆早已病死，高应松绝食而亡。只剩吴坚、家铉翁入见，伏地垂泪，自言出使无功，保不住宗庙社稷。全太后与众人相对长叹。
恭帝入觐元主。元主怜他年幼，封瀛国公。全太后请求出家为尼，迁居正智寺。后来恭帝也被命为僧，那年他才六岁，最后死在沙漠。
谢太皇太后暂留临安数月，终被元人抬出宫，北迁大都，降封寿春郡夫人，在北方七年而死。福王赵与芮，受封平原郡公。
家铉翁不肯出仕元朝，自号则堂，在河间开馆讲学，每每讲到宋室兴亡，落泪不止。元成宗时放回眉州，赐号处士，金银赏赐一概不受，终老故里。特记此人，以彰气节。
再说谢太后尚未离开临安时，再度遣使招降李庭芝。李庭芝不答，拉弓射死一名使者，其余人奔逃。
阿朮派兵驻守高邮、宝应，切断扬州粮道。再拿恭帝手谕招降。李庭芝开门放进使者，当场斩杀，在城头焚烧诏书。
淮安、盱眙、泗州，都因粮尽投降。扬州城内，粮食耗尽，人食牛皮酒曲，甚至交换子女充饥，军民依旧没有叛心。
福州的诏命送到扬州，召李庭芝入朝做右丞相。李庭芝令朱焕留守扬州，自与姜才领七千兵，奔赴泰州。
他刚出城，朱焕便献扬州城投降。阿朮分兵追击。李庭芝逃入泰州。泰州裨将孙贵、胡惟孝，偷偷打开北门，放元兵入城。姜才背上生疮，无法上阵。
李庭芝仓促投莲池，水浅未死，被元兵捉住。姜才一并被俘，押回扬州。
阿朮责问姜才为何不降。姜才怒声呵斥：“我便是不肯投降第一人，要杀便杀，何须多言。”骂不绝口。
阿朮爱惜他勇武，不忍下手。降将朱焕一旁进言：“扬州连年战火，白骨遍野，全是李、姜二人所致，留着何用。”
阿朮遂下令，李庭芝、姜才一同就刑。扬州百姓，无不痛哭。
元兵转攻真州。守将赵孟锦趁雾出击。日出雾消，元兵见他兵少，鼓噪追赶。赵孟锦登船失足，落水溺死。不久城破，苗再成殉国。淮东州县，尽归元人。
元人大举分兵南下。阿剌罕、董文炳、忙兀台、唆都领水师自明州出海；塔出、李恒、吕师夔率骑兵出江西，水陆并进，扫荡闽广。阿里海涯另领一军，攻取广西。
早先东莞义士熊飞起兵，联合赵潽收复广州，降将梁雄飞逃走。熊飞再克韶州，新会令曾逢龙引兵来会合。
吕师夔越梅岭，直抵南雄。赵潽令熊飞、曾逢龙迎战。曾逢龙战死，熊飞退回韶州。吕师夔围韶州，守将刘自立开城投降。熊飞巷战力竭，投水自尽。赵潽逃出广州，不知所踪。
阿剌罕、董文炳攻入处州。秀王赵与檡领兵在瑞安阻击元军，兵败战死。弟赵与虑，子赵孟备，李世达、赵由噶、林温，一同殉难。元军长驱入建宁，擒守臣赵崇鐖。邵武守臣赵时赏弃城而逃。福州震动。
陈宜中、张世杰慌忙备下海大船，护着帝赵昰、杨太妃、卫王赵昺登船，向西出逃。
福建招抚王积翁向元递降书，引导阿剌罕入福州，知州王刚中献城归降。
泉州招抚蒲寿庚，到港迎驾，请帝驾入泉州城内驻留。张世杰觉得不妥，强行征走蒲寿庚大量海船，向西航行。蒲寿庚怀恨在心，搜杀城内赵氏宗室，联合知州田子真，举泉州降元。
阿剌罕收泉州，遣使劝兴化军归降。参政陈文龙知兴化，当场斩杀来使，遣部将林华出战。林华反倒引元兵至城下。通判曹澄孙开门迎敌。陈文龙被擒。
阿剌罕逼他投降。陈文龙抚着肚子：“此中尽是节义文章，岂能受你胁迫。”
元人给他戴上枷锁，押送杭州。陈文龙一路绝食，身死。
阿里海涯大军入广西。邕州马墍屯守静江，大小数十战，尸骸堆积。阿里海涯写信招降，许诺江西大都督，又请元主下诏劝谕。马墍烧诏书，斩来使。元人掘壕围城，蚁附登城。马墍领死士巷战，手臂受伤被俘。斩首之后，他拳头依旧紧握，许久才倒下。城中兵民，多遭坑杀。
元军接连拿下郁林、浔、容、藤、梧各州。广西提刑邓得遇听闻静江陷落，穿上朝服向南叩拜，投南流江自尽。
此时文天祥，奔走于汀州漳州之间，一心要从江西兴兵。
汀州守将黄去疾，连同吴浚叛宋降元。吴浚到漳州劝说文天祥归降。文天祥当众申明大义，斩吴浚，传首军中。
引兵自梅州杀入江西，拿下会昌、雩都。派赵时赏等分路收复吉、赣诸县，围困赣州。自己坐镇兴国调度。
广东制置张镇孙收复广州。张世杰护帝赵昰到潮州，回师攻打蒲寿庚。蒲寿庚闭门固守。张世杰传檄四方，收复邵武。陈文龙侄儿陈瓒起兵，斩杀林华，夺回兴化。
淮民张德兴、傅高，打着景炎年号，民兵攻入黄州、寿昌军，斩杀元宣慰使郑鼎。四川张珏自合州出兵，收复泸、涪数州。
残宋一隅，一时大有起色。
只因北方诸王昔里吉叛乱，元主急召南方大将北返平叛。宋人才有喘息之机，收复土地。
不久伯颜平定叛乱。元再派塔出、吕师夔、李恒领步卒越大庾岭；忙兀台、唆都、蒲寿庚、刘深率水师下海，合围追剿二王。
李恒先领兵支援江西，亲往兴国偷袭文天祥。文天祥没料到敌兵骤至，迎战失利，奔往永丰。永丰邹洬部先溃，转走方石岭。李恒追兵赶到，巩信、张日中战死，大军溃散。文天祥妻欧阳氏，二子佛生、环生，都被元兵掳走。
文天祥只身突围。赵时赏坐轿在后，追兵盘问，他谎称自己姓文，被捕。文天祥才得以和长子赵道生、杜浒、邹洬骑马逃往循州。李恒审问俘虏，才知被冒名顶替。赵时赏骂敌不屈，遇害。家属押送燕京，二子死于途中。
唆都领兵援泉州，张世杰只能撤围。邵武复失，兴化陷落，陈瓒被擒，车裂而死。唆都取漳州，进兵惠州，和吕师夔合攻广州，张镇孙献城投降。淮西张德兴被昂吉儿击杀，傅高隐姓埋名，不久捕获处死。黄州、寿昌再陷。
景炎三年，四川张珏遭元将不花、汪良臣夹击，合州失守。逃至涪州遇伏被擒，解弓弦自缢而亡。
各处义军，起得快，灭得更快。只剩张世杰一军，护帝赵昰退守浅湾。元将刘深来袭，只得退往秀山，再迁井澳。
一夜狂风，巨浪打翻御船。小皇帝赵昰落入海中，水手救起，奄奄一息，数日不能言语。
刘深追兵又至，张世杰再拥帝入海，到七里洋，打算前往占城。陈宜中托言前去招谕，先行登船赴占城，一去不归。
张世杰迁帝到碙州。赵昰落水受惊，海上颠簸，惊风迭起，不治而亡，年仅十一岁。
群臣人心涣散，打算散去。陆秀夫开口：“度宗尚有一子在此，为何不立？古时一成一旅，尚能中兴。如今百官齐备，士卒数万。若是天意不绝赵氏，怎就不能立国？”
众人拥立卫王赵昺，时年八岁。海中见黄龙浮现，改元祥兴，升碙州为翔龙县，杨太妃依旧同听朝政。
都统凌震、转运判官王道夫，再度收复广州。张世杰看中厓山，以为天险，奉帝移驻。士卒进山伐木，造行宫军屋千余间，修造战船兵器，忙碌数月。在厓山安葬赵昰，庙号端宗。陆秀夫升左丞相。朝堂之上，陆秀夫依旧每日书写《大学》章句，教导幼主。行事看似迂腐，一片孤忠，令人哀恸。
文天祥母亲、弟弟在惠州。他收拢残兵，奉母携弟出海，驻扎丽江浦。上表厓山，自陈江西兵败之罪。朝廷授少保，封信国公。张世杰封越国公。
湖南张烈良举兵响应厓山，雷、琼、全、永，潭州义民周隆、贺十二一同起兵，大者数万，小者数千。元主拜张弘范为都元帅，李恒为副，南下闽广，催促阿里海涯平定湖湘。
阿里海涯急赴潭州，周隆、贺十二猝不及防，尽数被杀。张烈良迎战败死。阿里海涯进军海南，招琼州安抚赵与珞归降。赵与珞拒守白沙口。不料州民叛乱，捉住赵与珞献给元人，赵与珞被磔。海南郡县，相继归元。
李恒自梅岭突袭广州。凌震、王道夫连战皆败，弃城逃向厓山。张弘范由海路出兵，袭漳、潮、惠三州。
文天祥屯兵潮阳，会同邹洬、刘子俊剿灭海盗陈懿、刘兴。刘兴伏诛，陈懿逃走，引元海船来犯。文天祥率众退往海丰，母亲、长子已染疫病而死，此心不改。
大军在五坡岭埋锅造饭，张弘正追兵突至，部众惊散。文天祥、刘子俊、邹洬、杜浒数人被擒。文天祥吞毒药求死，未能成功。邹洬自刎。刘子俊为保全文天祥，谎称自己才是文天祥，二人争相自认。终被识破，刘子俊遭烹杀。杜浒绝食，不久离世。
张弘正押文天祥见张弘范。左右喝令跪拜，文天祥挺立不屈。张弘范有意招降，亲自解绑，待以客礼。文天祥屡次求死，张弘范不许，安置船中，被俘家属放回相伴。文天祥早已置生死于度外，尚存一丝复国念想，囚于舟中，一腔忠愤，尽化为诗。
张弘范进兵厓山，三次派张世杰外甥前去劝降，张世杰不从。张弘范令文天祥写信招降。
文天祥答：“我不能护自己父母，怎教别人背叛父母？”
张弘范强要纸笔。文天祥挥笔，写下《过零丁洋》。末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张弘范阅罢一笑，挥师攻打厓山。
张世杰复用联舟之计，千余巨舰连成一字长阵，抛锚固定海上，船外筑楼棚，如同城垣。幼帝赵昺置于阵中央，决死一战。
诸将都觉此法不妥。张世杰长叹：“常年漂泊海上，何日是尽头？不如决一死战。胜，则社稷尚存；败，则同归于尽。”
厓山两山口对峙，北面水浅，大船难入。张弘范绕大洋转到南面，挥师逼近。宋军船阵坚固，一时难破。元人浸草灌油，乘风纵火。张世杰早有防备，船身厚涂泥灰，火焰无法延烧。
元人喊话劝降：“你们陈丞相已逃，文丞相被擒，还在等什么？”宋军置之不理。
张弘范水军扼住海口，断绝宋军汲水砍柴之路。数十万将士，困于海上。李恒水师前来会合。张弘范令他驻守山北，自己分四军，相隔一里有余。号令诸将：宋船依托厓山，潮涨必向西退。趁潮进兵，听乐声为号，违令者斩。
祥兴二年二月六日。清晨山后黑气升腾，早潮暴涨。李恒率先趁潮猛攻。张世杰督军死战，相持至午，胜负不分。忽然海面上传来乐声，张弘范大军全线冲锋。张世杰南北受敌，士卒疲惫，无力支撑。旗倒樯折，浪涛翻涌。翟国秀、凌震解甲投降。
战至日暮，风雨骤起，大雾弥漫，咫尺难辨。张世杰知道大势已去，会同苏刘义砍断船缆，冲出港口，带十六艘大船突围而去。
陆秀夫登上幼帝御舟。赵昺早已吓得发抖。船舰环锁，无路可逃。陆秀夫先驱赶妻子投海，回身对幼帝说：“国事至此，陛下当殉社稷。恭帝北迁，受尽屈辱。陛下不可再落入敌手。”
背起八岁的赵昺，纵身跃入大海。后宫群臣，紧随其后，纷纷蹈海。
杨太妃听闻帝昺死讯，捶胸痛哭：“我忍死苟活至今，只为赵氏这一点骨血，如今还有何指望。”也投海自尽。
张世杰船队行至海陵山下，飓风骤起。将士劝他登岸避难。
张世杰摇头：“不必。”
登上舵楼焚香祷告上天：“我为赵氏，心力耗尽。立一君，复立一君，而今又亡。我本未死，盼敌退之后，再寻赵氏后裔延续宗祀。如今狂风巨浪，想来天意要灭赵氏，不容我再活。”
祷罢，风浪更猛，大船倾覆。张世杰落水而死。苏刘义出海，被部下杀害。件件往事，满目悲凉。
南宋就此灭亡。自高宗起，至恭帝，凡九帝，享国一百五十二年。合南北两宋，三百二十年。
文天祥押送大都，囚禁三年，于燕市就义。妻子欧阳氏前来收尸，面目如生。张毅甫背负骸骨，归葬吉州。
七年之后，谢枋得被逼北上，绝食殉义。其子谢定之，护送灵柩回信州安葬。二人同为宋遗臣，以死全节。
宋室旧事，到此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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