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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闲

爱写“人间烟火”故事的程序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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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张世杰焦山全军覆没,元军陷临安幼主被掳——南宋德祐二年亡国始末
2020/12/5 点击:

郑虎臣,会稽县尉。
他主动求来这份监押差事。
不为功名,为父报仇。

当年郑父遭贾似道罗织罪名,流放远地,受尽苦楚。这笔仇,郑虎臣记了许多年。
贾似道此刻寄居建宁开元寺,身边尚留几十个侍妾。郑虎臣一到,立刻把女子尽数遣散,催贾似道上路。

轿夫撤去轿顶。
秋日烈日,直直晒在贾似道身上。
随行之人,一路唱杭州旧曲,口中直呼贾似道名字,百般折辱。

一行人歇在古寺。墙上留有吴潜当年南迁题下的诗句。
郑虎臣指着墙面。
“贾团练。吴丞相,何以落在此处?”

贾似道低头,无言可答,满脸滚烫。

弃陆路,登舟,船到南剑黯淡滩。
郑虎臣指着江水。
“这水极清,正好了断你自己。”
贾似道摇头。
“未有诏书,我不能死。”

船继续南行,抵达漳州木绵庵。
郑虎臣盯着他,声音不高。
“我为天下杀贾似道,就算抵命,又有何恨。”

厕所之内。
他一把攥住贾似道胸口,用力一拧,骨断人亡。

贾似道权倾朝野那几年,曾做一梦。
紫衣金带之人,领来客,告诉他:此人姓郑,能取你性命。
当时宦官郑师望正受宠。贾似道疑心是他,寻个由头,把郑师望流放远方。
到头来,索命的,是郑虎臣。

人世存亡,自有定数。怙恶不改,本就难逃一死。

宋廷拜王爚平章军务。陈宜中、留梦炎分任左右丞相,同掌枢密,都督各路兵马。

陈宜中年轻时,在太学,和黄镛几人弹劾丁大全,流放蛮荒,世人号为六君子。
丁大全垮台,他重回朝堂,转头攀附贾似道,一路爬到高位。
芜湖大败,听闻贾似道生死不明,他立刻上书,请严惩贾似道。
一个见风使舵的人。

郑虎臣私自杀了贾似道。
陈宜中即刻下令,抓捕郑虎臣,下狱处死。
没过多久,又准许贾似道归葬,归还田产。
谢太后只当陈宜中忠厚,凡事听他。
朝堂上,又一个贾似道。

朝廷令张世杰总管都督府兵马,分路抵御元军。
元兵一日近过一日,临安一夜数惊。
大臣们,却开始纷纷逃走。

曾渊子、潘文卿、季可、许自、王霖龙、陈坚、何梦桂、曾希颜,数十位高官,弃官出城。
文及翁、倪普,手段更巧。先暗示台谏弹劾自己,弹劾奏章尚未递入大内,人已经出关跑路。

谢太后得报,下诏榜于朝堂。
我大宋立国三百余年,素来礼待士大夫。
如今幼主临朝,家国遭难,满朝文武,无人挺身救国。
朝中百官弃印,城外守令弃城。
谏官不能纠察,宰辅不能表率,反倒接连连夜出逃。
平日口诵圣贤,自诩节义。危难之时,做出这般勾当。活着何以见人,死后何以见先帝。
天命未改,国法尚存。留朝文武,各升两级。弃官逃亡者,御史台查实,一一治罪。

诏书贴在墙上。
逃的人,依旧在逃。
性命最要紧,肯为大宋死的,寥寥无几。

边境守将,又添大祸。擅杀元使,火上浇油,加速亡国。

元礼部尚书廉希贤、工部侍郎严忠范,持国书南下,先往建康见伯颜。
廉希贤请求派兵护卫。
伯颜道:使者凭言辞,不靠甲兵。兵多,反倒引人猜忌。
廉希贤执意要护卫,伯颜拨五百士卒随行。

队伍走到独松关。宋守将张濡不问缘由,发兵突袭。严忠范当场被杀,廉希贤被擒,押往临安,路上创口迸发而死。

宋廷这才慌了,派人送信至元营。说杀使只是边将自作主张,朝廷不知情,会斩杀肇事者,恳请罢兵议和。

伯颜再遣议事官张羽,随宋使同赴临安。途经平江,又被当地守将杀死。
伯颜怒火更盛,分兵四面出击。

常州归降。阿里海涯攻破岳州。安抚使高世杰兵败投降,仍被斩杀;总制孟之绍献城出降。元兵再破沙市,监缄司马梦求自缢殉国。

京湖宣抚朱祀孙、副使高达,心惊胆战。阿里海涯兵临江陵,高达数战皆败,与朱祀孙一同献城投降。
阿里海涯入城,令朱祀孙传檄各地劝降。归、峡、郢、复、鼎、澧、辰、沅、靖、随、常德、均、房、施、荆门,湖北诸郡,接连归附。

荆南平定。伯颜再无西边顾虑,安心挥师东进,直指临安。

阿朮前锋抵达真州,派小校李虎携招降书入扬州。
淮东制置李庭芝,烧书信,斩李虎。令统制张俊出战。
张俊却带回降将孟之缙劝降书信,打算招引全军归降。
李庭芝再毁来书,砍下张俊首级,悬城示众。取出金帛酒肉,犒赏将士。全军将士落泪,立誓死守扬州。

真州守将苗再成,偕宗室赵孟锦,于老鹳嘴迎击元军,战败退回。
阿朮趁势围攻扬州。李庭芝遣姜才领兵拒敌。
姜才在三里沟布下三层阵,击退元兵。阿朮佯装败退,引诱姜才追击。追到扬子桥,元军回身再战,两军隔水对峙。

元将张弘范领二十骑涉水向南冲阵。姜才按兵不动。张弘范数次冲锋,不能破阵,又假意后撤。
宋军猛将回回,提大刀策马追出。
张弘范静待他靠近,猛地回身挺枪,一枪刺回回落马。
回回素来骁勇,一死,宋军军心大乱,全线溃退。阿朮、张弘范两面夹击,宋军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流矢射中姜才肩膀。他一声大吼,拔箭挥刀,回身砍杀数名敌兵。元人不敢逼近。姜才收拢残兵,退回扬州城内。

阿朮再攻扬州南门。李庭芝登城守备,你来我往,一时僵持不下。

宋将刘师勇,起于民兵,积功升濠州团练使。此时收复常州,授和州防御使,辅佐知州姚訔守城,声势稍振,浙右援兵陆续赶来。

张世杰召刘师勇、孙虎臣,集结大批水师,屯于焦山,声援扬州。
行军途中,消息传来:成都安抚昝万寿,献嘉定诸城降元,四川州县大多叛离。张世杰愈发孤立,决意拼死一战。
定下战法,十船为一队,铁锚固定江心,无令不许拔锚,以示死战不退。

阿朮登上石公山,望见江面大阵,淡淡一笑。
“用火,便可驱散此军。”

挑选千名弓弩手,分乘大船,两翼齐射。阿朮自领中军接战,一交锋便射出火箭。
宋军船只锁死,无法散开。帆樯篷布尽数着火,烟火遮蔽大江。进退无路,唯有投江。
张弘范、董文炳领精锐横击,宋军死伤狼藉。
张世杰无力再战,率残部退往圌山,遗弃战船七百余艘。刘师勇回常州,孙虎臣退守真州。

张世杰上表请求援兵。朝堂之上,宰辅互相倾轧,谁也无心支援。

当初张世杰出兵,平章王爚上奏:陈、留二丞相,当有一人前往吴门督师。不然,我愿亲自前去。
陈宜中心怀猜忌,暗中阻挠。

焦山大败,王爚再入朝堂。
“两位丞相同设都督,谋划之事,我无从得知。六月出师,诸将没有统一主帅,才致此败。大敌当前,要么陛下亲征,要么大臣出外督师,方能专一号令。张世杰之败,源于诸将离心。如今大宋,还能承受几次大败?我身居此位,建言不被采纳,空耗俸禄,请罢免我平章一职。”

谢太后不许。
京学生刘九皋等人伏阙上书,细数陈宜中专权误国,其害不输贾似道。奏疏递上,杳无回音。
陈宜中一气之下,径自出走。太后数次遣使征召,他不肯回朝。太后只得将刘九皋下狱,罢去王爚平章军国重事。没过多久,王爚病逝。

陈宜中滞留温州,不肯入临安。谢太后亲笔写信给陈宜中之母杨氏,请她劝儿子回京。陈宜中仍要求以祠官身份入朝,授醴泉观使。

左相位置空缺。太后打算召李庭芝入朝拜相,迁夏贵为枢密副使、两淮宣抚大使,令他与朱焕互换治所。夏贵拒不奉命,朱焕依旧回扬州,李庭芝也无法离开防地。

文天祥领兵入卫京师,长久滞留。直到陈宜中回朝,朝廷才下旨,授文天祥知平江府,同日任命李芾知潭州。

文天祥临行,上疏,献四镇之策。
大宋鉴五代藩镇之祸,拆分地方,广设州县。虽杜绝军阀尾大不掉,却也让国力日渐单薄。敌寇攻一州,一州陷落;破一县,一县残破。中原沦陷,悔之晚矣。
如今当划天下为四镇,设都督统御。
以广西并入湖南,建阃于长沙;广东并入江西,设阃隆兴;福建并入江东,屯兵番阳;淮西并入淮东,坐镇扬州。
命长沙出兵取鄂州,隆兴收复蕲黄,番阳收复江东,扬州收复两淮。地广兵多,足以抗衡元军。约定日期,四路齐进,只进不退。元人兵力分散,疲于奔命。民间豪杰伺机四起,元兵不难击退。

当时留梦炎为左相,陈宜中再拜右相,同掌枢密都督。两人看完奏疏,都觉得方略迂阔,难以施行,搁置不理。文天祥长叹,离京赴任。

伯颜自建康渡江,兵分三路,一齐向东。
阿剌罕、奥鲁赤领右军,出广德四安镇,奔独松关。
董文炳、姜卫领左军,沿江入海,取江阴,直扑澉浦、华亭,范文虎为先锋。
伯颜自带中军,攻打常州,吕文焕为先锋,水陆并进,约定会师临安。

文天祥刚到平江,常州已经被围。急忙遣尹玉、麻士龙、朱华,会合陈宜中派来的张全,前去增援。
麻士龙、尹玉先后战死。张全、朱华,不战而退。常州外援断绝,孤城危在旦夕。

知州姚訔、通判陈炤、都统王安节,会同刘师勇,拼死坚守。伯颜派人招降,百般劝诱,城中不理。
元人驱赶城外百姓,运土筑围城,人连同泥土一并填入垒中。又杀百姓熬油,制火炮攻城。城中困苦到极点,守城之志,反倒愈发坚定。

伯颜亲督大军四面猛攻,城破。姚訔、陈炤战死。王安节被俘,骂敌而死。城中百姓几乎屠戮殆尽。只有刘师勇,带八骑突围,逃往平江。

阿剌罕攻破广德四安镇。元将苏都尔岱、李恒进军隆兴,连下江西十一城,兵锋直指抚州。安抚使黄万石逃奔建昌。都统密佑于集贤坪迎战,兵败被俘,从容赴死。
元兵再攻建昌,黄万石逃入福建,不久降元。统制米立,在江坊迎战被俘。阿剌罕令黄万石劝降,米立宁死不屈,杀身成仁。

宋廷命谢枋得前往江西招抚州县。江西大半土地,早已落入元人之手。
谢枋得原本和吕师夔交好,打算写信劝他,托他斡旋和议。吕师夔已经北上,来不及相见。谢枋得请求改任知信州。

阿剌罕平定江西,挥兵攻打独松关。守将张濡望风弃城逃走。
临安朝野大震,急召文天祥入卫。

文天祥与张世杰商议。淮东城池尚在坚守,闽广完好。集中兵力与元军血战,若侥幸得胜,再令淮东兵马切断元军后路,国事尚有转机。
张世杰深以为然,入朝奏报。
陈宜中却入宫对太后说,大军务必持重。这份血战的谋划,就此压下。
所谓持重,不过坐等敌兵逼近,束手待毙。

左丞相留梦炎,不告而别,悄然逃走。
陈宜中无计可施,只剩下求和一条路。遣工部侍郎柳岳,出使元营。

柳岳在无锡面见伯颜,垂泪哀求。
“新君年幼,尚在守孝。自古礼不伐丧,贵国为何兴兵?昔日背盟失信,全是贾似道一人之罪。如今贾似道已死,贵国可以宽恕。”

伯颜面色一冷。
“是你们杀我使臣,我才兴师问罪。当年钱俶献土、李煜归降,都是你们大宋旧事。你们从孩童手中夺得天下,如今,也该失于孩童之手。天道轮回,不必多言。”

柳岳无言,折返临安。

伯颜进兵平江。陈宜中再奏,请派宗正少卿陆秀夫、兵部侍郎吕师孟,随同柳岳再赴元营。愿意称侄,献上岁币;若不许,就改称侄孙。嘱咐吕师孟,求叔父吕文焕从中斡旋,罢兵休战。
吕师孟是吕文焕侄儿,满心以为可以谈成。伯颜依旧不许。

陆秀夫归来复命。陈宜中请太后上表,愿降为小国。谢太后唯有哭泣,全无主见,一切听陈宜中安排。
陈宜中令直学士院高应松草拟降表,高应松不肯执笔。换京局官刘褒然起草。遣柳岳携表北上。行至高邮嵇家庄,被当地百姓嵇耸杀死。

元兵步步紧逼,临安人心惶惶。
熬过残冬,德祐二年元旦。宫廷内外,食不下咽,寝不能安,庆贺之礼,一并免去。

次日,湖南急报送到:潭州陷落,李芾殉国。

阿里海涯围困潭州三月。李芾全力守城,大小数十战,不能退敌。元人攻势日猛,掘水灌城,城中困乏,无力支撑。
诸将哭着对李芾说,大势已去。臣等可以为国赴死,只是百姓不堪屠戮,如何是好。
李芾厉声呵斥。
“国家平日厚待尔等,正是危难之时用。只管死守,再有多言,先斩。”
诸将默然退下。

元旦天未亮,元兵攀城,如蚁而上。寓居城中的知衡州尹谷,知道大势已去,阖家自焚。
李芾正与宾客僚佐宴饮,亲手写下“尽忠”二字,作为军中号令。宾客散去,城池已经攻破。参议杨霆投水自尽。

李芾坐于熊湘阁,唤帐下沈忠。
“我力竭,当殉国。家人不可受辱。你先杀我全家,再杀我。”

沈忠落泪推辞。李芾执意要他遵令。沈忠只能应允。召集李芾家人,共饮醇酒,众人醉后,一一下手。李芾引颈就刃,阖家尽亡。
沈忠放火焚阁,归家杀死妻儿,重回火场,痛哭,伏地自刎。

幕僚陈亿孙、颜应焱,尽数自尽。潭州百姓,举家殉难者无数。井中尽是尸身,林间悬尸相望。

阿里海涯入城,传檄湖南各郡。袁、连、衡、永、彬、全、道、桂阳、武冈,州县相继归附。唯有宝庆通判曾如骥,不屈而死。

宋廷闻讯,追赠李芾端明殿大学士,谥忠节。临安戒备更严,谣言四起。参知政事陈文龙、同签枢密黄镛,相继出逃。

朝廷拜吴坚为左丞相,常楙参知政事。中午慈元殿宣诏,文班官员,只到六人。没过多久,常楙也悄悄逃走。

嘉兴知府刘汉杰献城降元。安吉州戍将吴国定纳款。知州赵良淳、提刑徐道隆先后殉难。各处关隘守军,尽数溃散。

谢太后日夜惊惧,打算上表称臣求和。陈宜中面露难色。太后垂泪。
“若能保全社稷,称臣,不足惜。”

遣监察御史刘岜,奉表赴元营,尊元主为帝,每年进贡银绢二十五万,只求保全疆土,不绝赵氏祭祀。
伯颜依旧不允,坚持要宋君臣亲自出降。

刘岜回报。太后召群臣议事。文天祥请遣吉王、信王,前往闽广,慢慢图谋复国。议论未定。宗室大臣附和文天祥。朝廷封吉王赵昰为益王,出镇福州;信王赵昺为广王,出镇泉州。

陈宜中率群臣入宫,恳请迁都。太后不许。陈宜中痛哭固请,太后才下令准备行装。
等到傍晚,陈宜中却没来。太后大怒,把簪钗首饰扔在地上,闭门哭泣。
她本不愿迁都,被群臣苦苦劝说才应允,不料陈宜中失约,如同欺瞒。
陈宜中并非有意相欺,局势仓皇,来不及预先奏明日期,误了约定。

一夜过去,消息传来。伯颜大军抵达皋亭山,阿剌罕、董文炳各部会合,前锋直抵临安北新关。

文天祥、张世杰联名上书,请将三宫移至海上,二人领兵背城死战。
陈宜中视此为险招,入宫定下密计,遣监察御史杨应奎,捧着传国玉玺与降表,送往元营。

降表写道:宋国主臣赵?,百拜奉表。臣年幼,逢家国多难。权奸贾似道背盟误国,致使贵国兴师问罪。臣并非不能迁徙避祸,只是天命有归,无处可逃。谨奉太皇太后之命,削去帝号,献上两浙、福建、江东西、湖南、二广、四川、两淮现存州郡。祈求圣朝哀怜,保全三百余年赵氏宗社。

伯颜收下玉玺降表,放杨应奎返回,传话令首相陈宜中前来面议降事。当夜,陈宜中弃家逃走。

张世杰、刘师勇,见朝廷不战而降,愤而率军入海。元将卞彪前来劝降,张世杰割去卞彪舌头,于中子山磔杀。刘师勇郁愤成疾,终日饮酒,不久离世。

谢太后只能继续完成出降之事。任命文天祥为右丞相,与左丞相吴坚同赴元营商议降约。
文天祥不肯接受相位,随同吴坚面见伯颜,直言。
“北朝若以宋国为友,退兵至平江或者嘉兴,再商议岁币犒师,北朝全师北还,是上策。若一定要覆灭宋室,淮、浙、闽、广尚有大量城池未下。战火绵延,胜负难料,请仔细斟酌。”

伯颜嫌他言辞强硬,将文天祥扣留军中,只放吴坚归临安。
改临安为两浙大都督府,令忙兀台、降将范文虎入城治理。张惠、阿剌罕、董文炳、张弘范、唆都入城封存府库,收取史馆、礼寺藏书与百官印信诰敕,裁撤官府、侍卫。搜捕宫女、内侍、乐官,不少宫女投水殉节。

谢太后再命贾余庆为右丞相,刘岜同签书枢密,会同吴坚、家铉翁,充祈请使北上元都。一行人先至伯颜营中。伯颜让文天祥与诸使同坐。贾余庆一味谄媚。文天祥当场痛斥贾余庆卖国,又指责伯颜失信。
吕文焕在一旁劝解。文天祥起身怒斥吕文焕。
“你身受国恩,不能殉国,还在此开口,本当斩首。”

伯颜留下文天祥,遣祈请使北上。大军进驻钱塘江滩。
临安百姓,都盼大潮汹涌,卷走元兵。钱塘江潮,素来一日两至。这一回,潮水三日不至。世人都说,天数已定,唯有叹息。

伯颜得知益王、广王已经离开临安,派范文虎领兵向南追击。
驸马都尉杨镇,本随二王同行。听闻追兵将至,独自折返临安,辞别二王。
“我留在这里赴死,拖延追兵。”

路上撞见范文虎。杨镇谎称二王已经投奔别处。范文虎将杨镇擒获回报。

伯颜入临安城,列大将仪仗,带领万户巡城,至浙江观潮,登上狮子门俯瞰临安山川,分派诸将驻守。福王赵与芮自绍兴赶来,伯颜好言安抚,命他随同幼帝赵?、全太后一同北上觐见元主。遣使入宫宣诏,免去牵羊系颈的屈辱仪节。

德祐二年,三月丁丑。
伯颜押送幼帝赵?、全太后、福王赵与芮、沂王赵与猷、隆国夫人黄氏、驸马杨镇,一众皇室,尽数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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