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赵立中炮血洒楚州城 刘豫降金自称大齐帝
2020/9/3 点击:
话说金兀术趁着天刚放亮,驱众杀出黄天荡。那边韩世忠夫妇早已起身,急急忙忙披挂整齐,准备迎敌。
可这时候,韩世忠心里已经不怎么把兀术当回事了。他轻敌了。他只是吩咐各船将士照常截击,谁知敌船往来,却比先前轻快了许多——他这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蓦地一声胡哨,敌船里齐刷刷跳出弓弩手,一箭接一箭地射过来。韩世忠正要举盾去挡,哪料射来的全是火箭。篷帆只要沾上一支,立刻"哔哔剥剥"地烧起来。这一下防不胜防、救不胜救,更兼江上偏偏没风,大船一步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烟焰蔽天,想逃都没路。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天大的本事,也架不住一个"轻敌"。
好在巡江的小船都拢在岸边。梁夫人连忙对韩世忠喊:"事急了,快下小船退走吧!"
韩世忠也没别的法子,只得依着妻子的话跳下小船。梁夫人柳腰一扭,也跟着蹿进小舟中央。又有几十个亲兵陆续跳下来,你划桨、我摇棹,拼命往镇江方向逃。至于其余的将弁兵士,有烧死的,有淹死的,只有一小半人抢到小船,仓皇脱身。
兀术打了胜仗,自然安安稳稳渡过江北去了。
韩世忠逃回镇江,懊恼得几乎要死。等败卒逃回来一打听,又得知这一仗战死了两员副将——一个叫孙世询,一个叫严允。你想,世忠到了这步田地,能不恨上加恨、闷上加闷吗?
还是梁夫人从旁劝他:"事已至此,追悔也无济于事了。"
韩世忠道:"连日接到皇上的谕札,备极褒奖。这次忽然大败,叫我拿什么去回复皇上?"
梁夫人道:"我受封安国夫人那会儿,进宫谢过太后。太后为人仁慈得很,对我也很宠眷。后来苗傅、刘正彦作乱被平定,我随将军一起到建康,又进宫谒见过几次,也极受褒宠。如今听说皇上已经回到越州,还派人到虔州迎太后回来。我倒可以上一道密奏——名义上是弹劾将军,实际上是求皇上宽免将军。太后念着将军从前的功劳,定会替将军在皇上面前说话,豁免这次的罪责。"
韩世忠道:"这主意倒好,不过我也得上表自劾一回。"
当下命文牍官起草了两道奏章,夫妻俩亲自校对,装封好,派使者送走。过了几天,钦使捧着诏书到了。诏书里说:韩世忠仅凭八千人,抵挡金兵十万众,相持四十八天,多次取胜、一次失败,不足为罪。特拜他为检校少保,兼任武成感德诏节度使,以示勉励。
韩世忠拜受了诏命,送走钦使,夫妇俩这才一起欢喜起来。
再说兀术渡江北上,一路直奔建康。他还以为建康城里有金兵守着,便大摇大摆地来到静安镇。谁知刚进镇子,远远就望见旗帜飘扬,旗上写着一个斗大的"岳"字。兀术大吃一惊,急忙下令退兵。
兵还没退完,后面连珠炮响,岳飞领大队人马杀到。吓得兀术拨马狂奔,一口气逃过宣化镇,朝六合县遁去。到了六合,收拾残兵,又丢了许多辎重和士卒。他跺脚叹道:"前日遇上岳飞,被他杀败;今天又遇上他——莫非建康已经失守了不成?"
话音刚落,挞懒的军报就到了,说建康已被岳飞夺去,先前守城的金兵多亏孛堇太一救回;如今金军正在围攻楚州,请他顺道夹击。
兀术想了想,又问来人:"楚州城容易打进去吗?"
来人说:"楚州城墙倒不怎么坚固,只是守将赵立十分厉害,所以屡攻不下。"
兀术道:"我如今急着北归,运回辎重。赵立要是肯让我借道,我也没工夫去打他;要是他不肯,我就去夹攻他一回。"
于是备了一角文书,派使者去楚州,问赵立借道。等了三天,使者没回来。还是挞懒派人来报信,才知道那使者早已被赵立斩了,脑袋挂在城头上示众。
兀术勃然大怒:"什么赵立?敢斩我的使者!这个仇不能不报!"
他打发走挞懒的使者,说:"要破楚州,得先截断他们的粮道。这差事我来担。城内没粮,不战自溃。你回去告诉你家元帅便是。"
从此兀术在南北设了两座营寨,专门截楚州的粮道。楚州一边被挞懒围着打,一边又被兀术断了粮,自然危急万分。任你赵立怎么坚忍,也有些撑不住,只得向朝廷行在告急。
这时候,朝廷里正闹得不可开交。御史中丞赵鼎跟吕颐浩成了一对死对头,屡次弹劾颐浩专权自恣;颐浩反过来说赵鼎阻挠国政。诏令改任赵鼎为翰林学士,赵鼎不肯拜;又改任吏部尚书,还是不肯拜,反而洋洋数千言,历数颐浩的过失。颐浩因此请求辞职,朝廷下诏罢了他的相,改任镇南军节度使兼醴泉观使,仍让赵鼎当中丞,不久又命他签书枢密院事。
赵鼎接到赵立的告急文书,打算派张俊去救。可张俊跟吕颐浩交好,不愿听赵鼎调遣,坚决推辞不去。于是改派刘光世,调集淮南各镇兵马去救楚州。
说起这位刘光世,前文应该也交代过他的为人——他本不足以担当方面的重任,除了靠别人成事,自己毫无能力。手下的部将如王德、郦琼等人都不服他,就算奉命去救,也未必靠得住;何况听说张俊都不肯去,他更乐得看着别人,自己逍遥在江西。朝廷派这等将军去,又如何收复得了中原?高宗一而再再而三下诏催他出发,他却一味逗留,始终按兵不动。
这一头,楚州被围得一天比一天紧。赵立却日夜守城,从没灰过心。挞懒料定他援军已断、粮食已空,一再猛攻。赵立把城内沿墙的破屋都拆了,挖了一道深沟,烧起大火;城上广募壮士,让他们拿着长矛守着,每见金兵架梯登城,就用长矛把人钩进去,扔进火里。金兵死了无数。
挞懒又选敢死队挖地道进城,也全被擒住,一个个砍了脑袋示众。
挞懒恼了,发誓非破此城不可,便命兵士运来飞炮,对着城头猛轰。赵立随缺随补,愣是让金兵找不到一丝空隙。
又相持了好几天,赵立忽然听见东城炮声隆隆,急忙登上磴道督兵防守。谁料一块飞石不偏不倚,正砸在他脑袋上。赵立血流满面,却仍然站着不动。左右慌忙来救,赵立慨然道:"我已经伤重,终究不能为国家杀尽敌贼了!"
说完便断了气,可身子却一直没倒下去。
左右把他抬下城,收敛入殓。金兵还当赵立是诈死,一时不敢登城。守兵感念赵立的忠勇,依旧照常守御。又过了十天,城里粮食吃尽,城才被攻破。
赵立是徐州人,性子刚强坚毅,素来不识字,忠义却出自天性。他对金人恨之入骨,凡是俘获的金兵,立刻处死,从不砍下脑袋去计功。等他死后,高宗听说了,追赠他为奉国节度使,赐谥号"忠烈"。
岳飞正领兵赶去救援,到了泰州,听说楚州已经陷落,不得已只好收兵回去。
金兀术见楚州得手,北路已通,便收拾行装打算回师。忽然听说京、湖、川、陕宣抚使张浚,正从同州、鄜延出兵,要半路袭击他。兀术又改了主意,打算转道陕西,来个先发制人。恰好金主也有命令调他入陕,他便从六合带兵往西去了。
到了陕西,兀术与娄室会合。娄室说起攻下的各个城池,多半被张浚派兵夺了回去,心里很不服气,这才请命主子,邀个帮手来。兀术道:"张浚也这般厉害吗?待我跟他会一会,再作区处。"
原来,张浚从建康出发,直抵兴元。恰好赶上金娄室攻陷鄜延和永兴军,关、陇一带震动。张浚招揽豪俊,修缮城墙,用刘子羽当参议,赵开当随军转运使,曲端当都统制,吴璘、吴玠当副将,整军备战,一天天有了起色。不久娄室攻打陕州,知州李彦仙向张浚求救。张浚派曲端去救,曲端竟不奉命。李彦仙天天苦战金兵,终究因为援军不至,城陷之后自杀殉国。
娄室入关攻打环庆,吴玠迎战取胜,约曲端来援,曲端又不去。吴玠再战打了败仗,退回兴元,把曲端的过失狠狠告了一状。张浚本打算倚重曲端,到这时才开始怀疑他不忠。后来听说兀术入寇江淮,张浚想整顿军队入卫,偏曲端又从中作梗,只拿"西北兵士不习水战"来搪塞。张浚由疑生怒,罢了曲端的兵权,再贬为海州团练副使,安置到万安军。曲端其实本就不正派,贬得还嫌晚了。
张浚亲自督兵到房州,准备南下。一面派赵哲收复鄜州,吴玠收复永兴军,一面传檄被金人占领的各州县,劝他们反正。各州县响应者颇多,纷纷重新归宋。
等兀术北归,张浚自己回到关、陕,调合五路大军,分道出同州、鄜延,东边拒娄室,南边打兀术。兀术这才赶赴陕西,与娄室合兵西进。张浚急忙召集熙河经略刘锡、秦凤经略孙偓、泾原经略刘锜、环庆经略赵哲,还有统制吴玠,合五路大兵共四十万人、战马七万匹,要与金兵决一死战。他命刘锡当统帅先出发,自己率各军做后应。
统制王彦入营劝谏:"陕西的兵将互不联络,没法合成一气。倘若一起开出去,一旦有失,五路就全完了。不如让各路分头驻扎在要害,等敌人入境,再传令来援。万一打不赢,损失也不大。"
张浚不以为然。刘子羽又极力劝阻,张浚却慨然道:"我难道不懂这个道理?只是东南的局势正危急,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要是在这里击退了狡猾的敌人,将来西边无忧,东南就可以专心御敌了。"
志向是好的,可惜时机不对。吴玠、郭浩又都来劝,张浚还是不听,挥军出发。
前队进驻富平。刘锡召集诸将商议出战之法。吴玠说:"兵以利动。这一带是平原,容易被敌人钻空子,有害无利。应该先占住高岗,凭险扎营,才能保万全。"
众将大多把这话当成迂腐之谈,齐声说:"咱们兵多敌寡,前面又隔着苇泽,就算敌人有铁骑,也跑不起来,何必劳师动众去高岗上扎营!"
刘锡见众说纷纭,也拿不定主意。诸将各说各的理,统帅又胸无定见,这仗从一开始就埋下了败根。
谁知娄室领兵突然杀到,手下兵士都扛着柴草、背着泥土,往苇泽里填。霎时间泥淖填满,跟平地一样。金人的战马纵辔而过,直逼宋军各营。兀术也带兵赶到,与娄室分为左右两翼,列阵待战。
刘锡见敌人逼近,命令开营迎战。吴玠、刘锜打左翼,孙偓、赵哲打右翼。左翼是兀术的军队,刘锜、吴玠身先士卒,鼓勇冲杀,前披后靡。兀术的部众虽然身经百战,也不免有些胆怯,渐渐后退,连兀术都捏了一把冷汗。
可右翼这边,娄室正跟孙偓、赵哲厮杀。孙偓还亲自指挥,不肯退缩;偏偏赵哲胆小如鼠,躲在军阵后面,恰被娄室看出破绽,领铁骑直冲赵哲的部队。赵哲吓得拔马就跑,部众跟着溃散,把孙偓的军队也带垮了,顿时全线崩溃。
刘锜、吴玠两军望见右边尘土飞扬,已经心惊;又怎禁得住娄室杀败孙、赵之后,回过头来帮兀术,两路并力夹攻。于是刘锜、吴玠也招架不住,纷纷败退。统帅刘锡见四路都败了,哪还有心思恋战?自然也跟着退走了。
——所以古人说,行军打仗,贵在同心,而不在人多。一将怯战,全局崩盘。
张浚驻节在邠州听消息。忽然见败兵陆续逃回,料知邠州也守不住,只好退保秦州。见了刘锡,张浚痛加责备。刘锡归罪于赵哲,张浚便把赵哲召来,历数罪状,正法处斩;又把刘锡贬官,安置到合州;命刘锜等各回本镇,然后上书朝廷,自请处分。
不久高宗手诏下来,对他还多有慰勉。张浚越发愤激。怎奈各军新败,金人气焰日张,泾原各州军多被攻陷;叛将慕洧又领着金兵打进环庆路,攻破德顺军。张浚手下只剩下亲兵一千多人,哪里还打得下去?而且警报到得一天比一天急,连秦州也难保住,他只得再退到兴州。
有人劝他:"兴州也是险地,不如迁进蜀地,到夔州驻节,才有险阻可守,保永世无虞。"
张浚找刘子羽商量。刘子羽勃然变色道:"谁出的这主意,该斩!四川全境向来富庶,金人不是不垂涎,只因川口有铁山、有栈道,不容易打进来;又因陕西一带还有我们的军队驻着,金兵更不能飞越入蜀。如今丢掉陕西不守,纵敌深入,我们反倒躲到夔峡去,跟关中声气两不相通,将来进退失据,后悔都来不及!如今幸好敌人只顾四处抢掠,还没逼近本郡。宣抚司应当留驻兴州——对外维系关中人心,对内安定全蜀民心;同时火速派官员出关,召集诸将,收集散兵,分布各处险要,坚壁以待,等敌人露出破绽再动手。只有这样,才能挽救前失,为将来赢回局面。"
一番话说得句句在理。张浚起身道:"参军说得对,我这就办。"
于是他召集众参佐,命他们出关去慰谕各路将士。参佐们都有难色。刘子羽挺身自请道:"子羽不才,愿意担当这个差事。"
张浚大喜,让他速去。刘子羽单骑上路,直奔秦州,传檄召聚散亡将士。那些将士因为富平战败,怕担罪责,早就跑了,连张浚在哪儿都不知道。如今奉令赦罪、官复原职,自然纷纷赶来。没几天,就聚起十多万人,军势重新振作起来。
刘子羽回报张浚,又建议派吴玠到凤翔,扼守大散关东面的和尚原;派关师古等聚集熙河兵,扼守岷州的大潭县;派孙偓、贾世方等集结泾原、凤翔的兵,扼守阶、成、凤三州。三路分头把守,断绝敌人的来路。金兵从此不敢轻易冒进。加上娄室病死,兀术自觉势单力孤,暂且找地方屯兵,养精蓄锐,再图进取——这是后话。
再说金将挞懒在山东攻城略地,进陷楚州,又分兵攻破汴京。汴京留守上官悟出奔,路上被强盗杀了。汴京本是北宋的国都,旧称东京;河南府称西京,大名府称北京,应天府称南京——到这时,四京全落进金人手里。
金主完颜晟本无心经营中原。从前他派粘没喝等人南侵,曾当面嘱咐诸将:"你们这次去,要是能平了宋室,就该扶立一个藩辅之臣,像当年立张邦昌那样。中原的土地,还是让中原人自己管,比较妥当。"
粘没喝领了这道谕旨出征。等到四京相继落入金手,他又想起这回事来。
刘豫听到风声,赶紧用重金贿赂挞懒,求他替自己举荐。挞懒得了大笔贿赂,乐得应承,就转告粘没喝,请立刘豫当藩王。粘没喝不答应。
挞懒不死心,又写信给高庆裔,让他替刘豫做说客。高庆裔这时正任大同尹,便就近到云中去见粘没喝,说:"我朝出兵,本来只想要两河之地,所以汴京一到手,就立了张邦昌。如今河南的州郡已归我朝,官制却还是照旧,这不就是当年的意思吗?元帅要是不早拿主意,让这桩恩德落到别人头上,我私下替元帅不值啊。"
粘没喝听了,不由被他说动,便转奏金主。金主派使者到东平府,在刘豫治下的军民中征询:该立谁?
众人一时都没回答。唯独刘豫的同乡张浃,头一个站出来请立刘豫。众人也就随声附和。就这么定了议,使者回去报告金主。挞懒也据情上奏。金主于是派大同尹高庆裔和知制诰韩昉,带着玺绶宝册,立刘豫为齐帝。
刘豫拜受了册印,居然就在大名府中,耀武扬威地当起了大齐皇帝。
建炎四年九月,也就是金主晟的天会八年,大名府里筑坛设帐,请出那位卖国求荣的刘豫。他穿戴着一身不宋不金的衣冠,祭了天、祭了地,南面称尊,登上伪皇帝之位。他任用张孝纯为丞相,李孝扬为左丞,张柬为右丞,李俦为监察御史,郑亿为工部侍郎,王琼为汴京留守;儿子刘麟当了大中大夫,提领各路兵马,兼任济南知府。
说起张孝纯,他原本死守太原,颇有忠义之心,后来被粘没喝劝降,才失了节。粘没喝派他来辅佐刘豫,刘豫便拜他为丞相。刘豫又把东平府升作东京,把原来的东京改称汴京,降南京为归德府;唯独大名府仍称北京,让他弟弟刘益当北京留守。他还自以为生长在景州、出守济南、节制东平、称帝大名,便在这四郡之间招募丁壮,得了几千人,号称"云从子弟"。
刘豫尊母亲瞿氏为太后,立妾钱氏为皇后。这钱氏本是宣和年间的宫女,颇有姿色,又熟习宫里的礼节。刘豫竟然抛弃正妻,改立这个妾,格外宠爱。
——连君国都能背叛的人,还在乎什么结发妻子!
刘豫即位时,奉金国的正朔,沿称天会八年,又向金廷奉上誓表,表示世代以子礼侍奉。后来金主准许他改元,他才把第二年改称阜昌元年。从此他侍奉金国恭敬异常,给挞懒的馈赠,一年到头从不间断。
挞懒心里十分欢喜,寻思又想出一条毒计——他要把一个军府参谋放回南方去,让他主持和议、暗害忠良,做金国的走狗、宋朝的国贼。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遗臭万年的秦桧。
当年徽、钦二帝被掳北去,秦桧也跟着同行。二帝辗转迁徙到韩州时,秦桧还一路随行。徽宗听说康王赵构即位,写了一封信给粘没喝,要谈和议,曾让秦桧润色书稿。秦桧本擅长词学,删改几句话,便写得情文凄婉、词致缠绵。粘没喝得了这封信,转献金主。金主完颜晟也大加赞赏,便召秦桧入见,交与挞懒任用。
挞懒是金主完颜晟的弟弟,手握重权。奉命南侵时,便任秦桧为参谋军事,兼随军转运使。秦桧的妻子王氏,当初也被金军掳去,随秦桧一起北行。秦桧得了挞懒宠信,王氏自然随侍在军中。有人说王氏跟挞懒私通——这个没有确证,我不便写在纸上;至于《说岳全传》里说王氏跟兀术私通,那就更荒唐了:秦桧夫妇并不在兀术军中,哪来的私情?后人痛恨他们夫妇陷害岳飞,姑且作几句快意之论,到底还是冤枉了他们。
不过,王氏也确实辛苦——她给金军做过军衣,当过厨役。挞懒见秦桧夫妇勤勤恳恳,格外优待。秦桧夫妇也发誓报答,于是从前那份拒立异姓的良心,早在幽、燕之地丢得干干净净。
挞懒跟他们相处久了,摸透了这两口子的性情,便跟秦桧秘密约定,放他南归。
秦桧于是带着妻子王氏,航海来到越州,诈称自己杀死了监守、夺船逃回来的。
满朝大臣多半起疑:秦桧从北到南,几千里路,途中难道没有盘查?就算他是跟着挞懒的军队、被挞懒放回来的,人家也必然要扣下他的妻儿做质押,怎么肯让他带着王氏一起走?于是你猜我测,怎么也闹不明白。
唯独参知政事范宗尹、同知枢密院事李回,平素跟秦桧要好,极力替他说清嫌疑,还举荐秦桧忠诚可用。高宗于是召秦桧入对。秦桧一开口,就呈上自己起草的与挞懒求和书,劝高宗屈从和议,以此为迎回二帝、安息万民的计策。
高宗听了十分高兴,对身边辅臣说:"秦桧朴忠过人,朕得到他十分欣慰。既得了二帝和母后的消息,又得了一个佳士,岂不是一桩大幸事吗?"
——他不知道,正是这位"佳士",日后要把整个国家都拖进深渊。
高宗当即拜秦桧为礼部尚书,没多久又升他做参知政事。
本文文字著作权归作者所有,未经书面许可,禁止复制、转载、摘抄、商用及二次改编。
- 上一篇:第69章 岳飞张俊合力破剧盗 吴玠吴璘兄弟败强敌 2020/9/6
- 下一篇:第67章 梁红玉擂鼓助战黄天荡 韩世忠舞剑吟词满江红 2020/8/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