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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闲

爱写“人间烟火”故事的程序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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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孝宗临崩托孤刘健李东阳谢迁三老,武宗即位刘瑾八虎逞谗弄权
2021/10/16 点击:

托孤。逞谗。一场明主殒落与权阉得势的交接。

却说弘治八年以后。孝宗求治渐怠,视朝日晏。
太监杨鹏、李广,朋比为奸,蔽塞主聪。李广,且以修炼斋醮等术,怂恿左右。害得聪明仁恕的孝宗,也居然迷信仙佛,召用番僧方士,研究符箓祷祀诸事。
大学士徐溥,及阁臣刘健、谢迁、李东阳等,俱上书切谏。引唐宪宗、宋徽宗故事为戒。孝宗虽无不嘉许,心中总宠任李广,始终勿衰。
李广,越加纵恣,权倾中外。徐溥,忧愤得很,致成目疾。

——不能拔去眼中钉,安得不成目疾?

三疏乞休,乃许令致仕。

适鞑靼部小王子等,复来寇边。故兵部尚书王越,贬谪有年。复遣人贿托李广,暗中保荐。乃复特旨起用,令仍总制三边军务。
王越,年已七十,奉诏即行。

——七十老翁,何尚看不破耶?

驰至贺兰山,袭破小王子营。获驼马牛羊器仗,各以千计。论功,晋少保衔。李广所举得人,也邀重赏。
李广,每日献议,无不见从。
会劝建毓秀亭于万岁山。亭工甫成,幼公主忽然夭逝。接连,是清宁宫被火。
清宁宫,为太皇太后所居。被灾后,由司天监奏称,谓建毓秀亭,犯了岁忌,所以有此祸变。
太皇太后,大恚道:
今日李广,明日李广,日日闹李广,果然闹出祸事来了。李广不死,后患恐尚未了呢。
这句话,传到李广耳中。李广,不觉战栗异常。暗语道:这遭坏了。得罪太皇太后,还有何幸?不如早死了罢!

——也有此日。

遂悄悄还家,置鸩酒中,一吸而尽。睡在床上,死了。

孝宗,闻李广暴卒,颇为惋惜。继思李广颇有道术,此次或尸解仙去,也未可知。他家中总有异书,何不令人搜求。

——孝宗也有此呆想,可知李广蛊惑之深。

当下,命内监等,至李广家搜索秘籍。去不多时,即见内监挟着书簿,前来复命。
孝宗,大喜。立刻披览。并没有服食炼气的方法。只有那出入往来的帐目。内列某日某文官馈黄米若干石,某日某武官馈白米若干石。约略核算,黄米白米,何止千万。不禁诧异起来。

——黄米白米,便是服食炼气的方法,何用诧异?

便诘问左右道:李广一家,有几多食口?能吃许多黄白米?且闻李广家亦甚狭隘,许多黄白米,何处窖积?

——真是笨伯。

左右道:万岁有所未知。此乃李广的隐语。黄米,就是黄金。白米,就是白银。
孝宗,听到此语,不觉大怒道:
原来如此!李广欺朕纳贿,罪既难容。文武百官,无耻若此,更属可恶!

——至此方悟,可惜已晚。

即手谕刑部,并将簿据颁发,令法司按籍逮问。
看官听说,李广当日,声势烜赫,大臣不与往还的,真是绝无仅有。一闻此信,自然一个个寒心。彼此想了一法,只好求救寿宁侯张鹤龄。昏夜驰往,黑压压地跪在一地,求他到帝前缓颊。
寿宁侯,初不肯允。奈各官跪着不起,没奈何一力担承。待送出各官,即亲诣大内,托张后转圜。张后婉劝孝宗,才得寝事。

孝宗,经此觉悟。乃复远佞臣,进贤良。
三边总制王越,经言官交劾,忧恚而死。特召故两广总督秦纮,代王越之职。秦纮至镇,练壮士,兴屯田,申明号令,军声大振。
内用马文升为吏部尚书,刘大夏为兵部尚书。
马文升,在班列中最为耆硕,所言皆关治平。刘大夏,曾为户部侍郎,治河张秋,督理宣大军饷,历著功绩。是时为两广总督,迭召始至。
孝宗,问何故迟滞?
刘大夏,叩头道:
臣老且病。窃见天下民穷财尽,倘有不虞,责在兵部,恐力不胜任,所以迟行。意欲陛下,另用良臣呢。
孝宗道:祖宗以来,征敛有常。前未闻民穷财尽,今日何故至此?
刘大夏道:陛下以为有常,其实并无常制。臣任职两广,岁见广西取铎木,广东取香药,费以万计。其他可知。
孝宗,复道:今日兵士如何?
刘大夏道:穷与民等。
孝宗道:居有日粮,出有月粮,何至于穷?
刘大夏道:将帅侵克过半,哪得不穷!
孝宗,叹息道:朕在位十五六年,乃不知兵民穷困。如何得为人主呢?

——人君深居九重,安能事事尽知?故历代明主,必采纳嘉言。

乃下诏,禁止供献,及各将帅扣饷等情。

普安苗妇米鲁作乱。由南京户部尚书王轼,督师往讨,连破贼营,格杀米鲁。
琼州黎人符南蛇,聚众为逆。经孝宗用户部主事冯颙之计,以夷攻夷,悬赏购募土兵,归巡守官节制,令斩首恶。转战半年,遂得平定,符南蛇伏诛。

孝宗,益究心政务。尝与李东阳、刘健、谢迁三人,详论利害。三人竭诚尽虑,知无不言。
遇有要事入对,又由孝宗屏去左右,促膝密谈。左右不得闻,从屏间窃听,但闻孝宗时时称善。
当时有歌谣云:李公谋,刘公断,谢公尤侃侃。
还有左都御史戴珊,也以才见知,与刘大夏宠遇相同。

适小王子、火筛等入寇大同。中官苗逵,贪武功,奏请出师。孝宗颇欲准奏。阁臣刘健等,委曲劝阻,尚未能决。
乃召刘大夏及戴珊,入问可否。刘大夏,如刘健言。
孝宗道:太宗时频年出塞,今何故不可?
刘大夏道:
陛下神武,不亚太宗。奈将领士马,远不及前。且当时淇国公邱福,稍违节制,即举十万雄师,悉委沙漠。兵事不可轻举。为今日计,守为上策,战乃下策呢。
戴珊,也从旁赞决。
孝宗,爽然道:非二卿言,朕几误事。
由是,师不果出。

一日,刘大夏、戴珊,同时入侍。
孝宗与语道:时当述职,诸大臣皆杜门。廉洁如二卿,虽日日见客,亦属无妨。
言至此,即袖出白金赏给。且语道:聊以佐廉,不必廷谢。恐遭他人嫉忌呢。

——有功加赏,乃朝廷之大经,何必私自给与?孝宗此举,未免失当。

戴珊,尝以老疾乞归,孝宗不许。刘大夏,代为申请。
孝宗道:卿代为乞休,想是由彼委托。譬如主人留客,意诚语挚,客尚当为强留。戴卿独未念朕情,不肯少留吗?

——也是意诚语挚。

刘大夏,叩头代谢,趋出告戴珊。戴珊,感且泣道:上意如此,戴珊当死是官了。

到了弘治十八年。户部主事李梦阳,上书指斥弊政,反复数万言。内指外戚寿宁侯,尤为直言不讳。
寿宁侯张鹤龄,即日奏辩。并摘疏中"陛下厚张氏"语,诬李梦阳讪皇后为张氏,罪应处斩。
孝宗,留中未发。后母金夫人,复入宫泣诉。不得已,下李梦阳狱。
金夫人,尚吁请严刑。孝宗动怒,推案入内。
既而,法司上陈审判案,请免加重罪,予杖示惩。
孝宗,竟批示李梦阳复职,罚俸三月。
越日,邀金夫人游南宫。张后及二弟随侍,入宫筵宴。酒半酣,金夫人与张皇后皆入内更衣。
孝宗,独召张鹤龄入旁室,与他密语。左右不得与闻。但遥见张鹤龄免冠顿首,大约是遭帝诘责,惶恐谢罪的缘故。

——孝宗善于调停。

自是,张鹤龄兄弟,稍稍敛迹。
孝宗,复召刘大夏议事。议毕,即问刘大夏道:近日外议如何?
刘大夏道:近释主事李梦阳,中外欢呼,交颂圣德。
孝宗道:若辈欲杖毙李梦阳。朕岂肯滥杀直臣,快他私愤么!
刘大夏,叩头道:陛下此举,便是德同尧舜了。

——未免近谀。

孝宗与张后,始终相爱,别无内宠。张后生二子,长名朱厚照,次名朱厚炜。朱厚照以弘治五年,立为太子。朱厚炜封蔚王,生三岁而殇。
孝宗,宵旰忘劳。自释放李梦阳后,仅历二月,忽然得病,竟至大渐。
乃召阁臣刘健、李东阳、谢迁至乾清宫,面谕道:
朕承祖宗大统,在位十八年,今已三十六岁。不意二竖为灾,病不能兴。恐与诸先生辈,要长别了。
刘健等,叩首榻下道:陛下万寿无疆,怎得遽为此言?
孝宗,叹息道:修短有命,不能强延。惟诸先生辅导朕躬,朕意深感。今日与诸先生诀别,却有一言相托。
言至此,略作休息。复亲握刘健手道:
朕蒙皇考厚恩,选张氏为皇后,生子朱厚照,立为皇储。今已十五岁了,尚未选婚。社稷事重,可即令礼部举行。
刘健等,唯唯应命。
孝宗,又顾内臣道:受遗旨。
太监陈宽扶案,李璋捧笔砚,戴义就前书草。无非是大统相传,应由太子嗣位等语。书毕,呈孝宗亲览。
孝宗,将遗诏付与阁臣。复语刘健等道:
东宫质颇聪颖,但年尚幼稚,性好逸乐。烦诸先生辅以正道,使为令主。朕死,亦瞑目了。

——知子莫若父。后来武宗好游,已伏此言。

刘健等,又叩首道:臣等敢不尽力。
孝宗,乃嘱令退出。
翌日,召太子入,谕以法祖用贤。未几,遂崩。
又越日,太子朱厚照即位,是为武宗。以明年为正德元年。

是时,太皇太后周氏已崩(崩于弘治十七年,此是补笔)。太后王氏尚存。乃尊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张氏为太后。加大学士刘健,及李东阳、谢迁等为左柱国。以神机营中军二司内官太监刘瑾,管五千营。

——叙武宗即位,便提出刘瑾,为揭出首恶张本。

刘瑾,本谈氏子。幼自阉,投入刘太监门下,冒姓刘氏。

——来意已是叵测。

得侍东宫。武宗为太子时,已是宠爱。
刘瑾,复结了七个密友。便是马永成、谷大用、魏彬、张永、邱聚、高凤、罗祥七人。连刘瑾,称为八党,后又号作八虎。
这八人中,刘瑾尤狡狯。并且涉猎书籍,粗通掌故。七人才力不及,自然推他为首领了。

武宗,居丧守孝中,却也不甚悲戚。只与八人相依,暗图快乐。所有应兴应革的事情,概置勿问。
大学士刘健等,屡次上疏言事,终不见报。刘健,乃乞请罢职,才见有旨慰留。
兵部尚书刘大夏,吏部尚书马文升,见八虎用事,料难挽回,各上章乞赐骸骨,竟蒙准允。两人联袂出都。
会天大风雨,坏郊坛兽瓦。刘健、李东阳、谢迁,复联名奏陈,历数政令过失,并指斥宵小逢君,甚是痛切。哪知复旨下来,只淡淡地答了"闻知"两字。
转瞬间,册后夏氏。大婚期内,无人谏诤。
刘瑾与马永成等,日进鹰犬、歌舞、角觗等戏,导帝游行。
给事中陶谐,御史赵佑等,看不过去,自然交章论劾。
原奏发下阁议,尚未禀复。
户部尚书韩文,与僚属谈及时弊,欷歔泣下。
郎中李梦阳,进言道:公为国大臣,义同休戚。徒泣,何益!
韩文,答道:计将安出?
李梦阳道:
近闻谏官交劾内侍,已下阁议。阁中元老尚多,势必坚持原奏。公诚率诸大臣固争,去刘瑾辈,还是容易。此机,不可轻失哩。
韩文,毅然道:汝言甚是。我年已老,一死报国便了。
随命李梦阳草奏。稿成,更由韩文亲自删改。
次日早朝,先于朝房内宣示九卿诸大臣,托他一同署名。当由各官瞧着。略云:
伏睹近日朝政益非,号令失当。中外皆言太监马永成、谷大用、张永、罗祥、魏彬、邱聚、刘瑾、高凤等,造作巧伪,淫荡上心。击球走马,放鹰逐犬,俳优杂剧,错陈于前。至导万乘与外人交易,狎昵媟亵,无复礼体。日游不足,夜以继之。劳耗精神,亏损志德。此辈细人,惟知蛊惑君上,以便己私,而不思皇天眷命,祖宗大业,皆在陛下一身。万一游宴损神,起居失节,虽齑粉若辈,何补于事?窃观前古阉宦误国,为祸尤烈。汉十常侍,唐甘露之变,其明验也。今永成等罪恶既著,若纵而不治,将来益无忌惮,必患在社稷。伏望陛下奋乾纲,割私爱,上告两宫,下谕百僚,明正典刑,潜消祸乱之阶,永保灵长之祚,则国家幸甚!臣民幸甚!
大众,瞧毕,便道甚好甚好。当有一大半署名签字。
俟武宗视朝,即当面呈递。
武宗,略阅一周,不由地愁闷起来。退了朝,呜呜悲泣,过午不食。

——一派孩儿态。

诸阉,也相对流涕。
武宗,踌躇良久。乃遣司礼监王岳、李荣等,赴阁与议。一日往返至三次。最后,是传述帝意,拟将刘瑾等八人,徙置南京。
刘健,推案大哭道:
先帝临崩,执老臣手,嘱咐大事。今陵土未干,遂使宦竖弄权,败坏国事。臣若死,何面目见先帝?
谢迁,也正色道:此辈不诛,何以副遗命?
王岳,见二人声色俱厉,颇觉心折,慨然道:阁议甚是。
遂出阁复旨。

越日,诸大臣奉诏入议,至左顺门。当由刘健提议道:事将成了,愿诸公同心协力,誓戮群邪。
尚书许进道:过激,亦恐生变。
刘健,背首不答。

——许进之言,非无见地。刘健等,亦未免过甚耳。

忽见太监李荣,手持诸大臣奏牍,临门传旨道:
有旨问诸先生。诸先生爱君忧国,所言良是。但奴辈入侍有年,皇上不忍立诛。幸诸先生少从宽恕,慢慢地处治便了。
大众,相顾无言。
韩文,独抗声数八人罪。
侍郎王鏊,也续言道:八人不去,乱本不除。
李荣,答道:上意,原欲惩治八人。
王鏊,又道:倘再不惩治,将奈何?
李荣,答道:不敢欺诸先生。李荣颈中,未尝裹铁。怎得欺人误国?
刘健,乃语诸大臣道:
皇上既许惩此八人,尚有何言?惟事在速断,迟转生变。明日如不果行,再当与诸公伏阙力争。
诸大臣,齐声应诺。乃相率退归。

武宗,意尚未决。由司礼监王岳,联络太监范亨、徐智等,再四密议,决议明旦发旨捕奸。
时,吏部尚书一职,已改任了焦芳。焦芳与刘瑾素来交好。闻得这般消息,忙着人走报。
刘瑾,正与七个好友密议此事。得报后,都吓得面如土色,伏案而哭。
独刘瑾,尚从容自若,冷笑道:你我的头颅,今日尚架住颈上,有口能言,有舌能掉。何必慌张如此?

——不愧为八虎首领。

七人闻言,当即问计。刘瑾,整衣起身道:随我来!
七人,乃随刘瑾而行。刘瑾,当先引导,径诣大内。
时已天暮。武宗秉烛独坐,心中忐忑不定。
刘瑾,率七人环跪座前,叩头有声。
武宗,正要启问。刘瑾,先流涕奏陈道:今日非万岁施恩,奴辈要磔死喂狗了。
说得武宗忽然动容。便道:朕未降旨拿问,如何遽出此言?
刘瑾,又呜咽道:外臣交劾奴辈,全由王岳一人主使。王岳与奴辈同侍左右,如何起意加害?
武宗道:怕不是么!
刘瑾,又道:
王岳外结阁臣,内制皇上,恐奴辈从中作梗,所以先发制人。试思狗马鹰犬,何损万机?王岳乃造事生风,倾排异己,其情可见。就是阁臣近日,也多骄蹇,不循礼法。若使司礼监得人,遇事裁制,左班官亦怎敢如此?

——轻轻数语,已将内外臣工,一网打尽。

武宗道:王岳如此奸刁,理应加罪。只阁员多先帝遗臣,一时不便处置。
刘瑾,又率七人叩首泣奏道:
奴辈死不足惜。恐众大臣挟制万岁,监督自由。那时,要太阿倒持呢。

——对症发药,真是工谗。

武宗,素性好动,所虑惟此。不禁勃然怒道:朕为一国主,岂受阁臣监制么?

——中计了。

刘瑾,又道:但求宸衷速断,免致掣肘。

——再逼一句,凶险尤甚。

武宗,即提起朱笔,立书:命刘瑾入掌司礼监,兼提督团营。邱聚提督东厂,谷大用提督西厂,张永等分司营务。令锦衣卫,速逮王岳下狱。
数语写毕,交与刘瑾,照旨行事。
刘瑾等,皆大欢喜,叩谢退出。当夜拿住王岳,并将范亨、徐智等,一律拘至,拷掠一顿。

到了天明。诸大臣入朝候旨,不意内旨传出,情事大变。料知事不可为。
于是,刘健、谢迁、李东阳,皆上疏求去。
刘瑾,矫旨准刘健、谢迁致仕,独留李东阳。
李东阳,再上书道:臣与刘健、谢迁,责任相同。独留臣在朝,何以谢天下?有旨驳斥。

——看官道是何故?原来阁议时刘健尝推案,谢迁也主张诛佞,惟李东阳缄默无言。所以刘健、谢迁被黜,李东阳独留。究竟是少说的好,无怪忠臣短气。

一面令尚书焦芳,入为文渊阁大学士。侍郎王鏊,兼翰林学士,入阁预机务。

——王鏊曾议除八人,乃尚得入阁,想是官运尚亨。

充发太监王岳等至南京。王岳与范亨,途中为刺客所杀。惟徐智被击折臂,幸亏逃避得快,还得保全性命。

——这个刺客,看官不必细猜。想总是刘瑾等所遣了。

刘健、谢迁,致仕出都。李东阳,饯行。饮甫数杯,即叹息道:
公等归乡,留我在此,也是无益。可惜不得与公同行。
言毕,为之泣下。
刘健,正色道:何必多哭!假使当日多出一言,也与我辈同去了。
李东阳,不禁惭沮。俟刘健、谢迁别后,怅怅而返。

正是:
名利从来不两全,忠臣自好尽归田。怪他伴食委蛇久,甘与权阉作并肩。

嗣是,中外大权,悉归刘瑾。刘瑾,遂横行无忌。种种不法情形,待至下回再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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