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梃击东宫审张差,杨镐出塞覆全军
2022/2/1 点击:
内官韩本用等。
拿住莽汉。
便缚送东华门守卫。
由指挥朱雄,收禁。
第二天。
皇太子,据实上奏。
神宗,命巡城御史刘廷元。
秉公,审讯。
刘廷元,提犯人。
当场,问。
罪犯,自供:
蓟州人。
姓张,名差。
这两句以外。
语无伦次。
无从,追问。
刘廷元,看他。
话,像疯癫。
貌,实狡猾。
再三,诱供。
他总是,信口乱说。
什么,吃斋。
什么,讨封。
问答了几小时。
仍,没实供。
惹得刘廷元,讨厌。
立刻,退堂。
奏请,另派员审。
便再命刑部郎中胡士相、岳骏声等,复审。
张差,像清楚些。
供称:
"被李自强、李万仓等。烧我柴草。气愤已极。想敲宫门,喊冤。四月里,来京。从东,走进。不识门路。改往西走。遇着两个男子。给我枣木棍一条。说,拿着,可作冤状。一时,疯迷。闯进宫门。打伤守门官。走进前殿。被擒。"
还是,模糊。
胡士相等。
因没得要领。
难下断语。
仍照刘廷元前奏。
复旨,了事。
当时,叶向高。
因进言,多不被用。
称病,辞官。
改任方从哲、吴道南,做阁臣。
资望,尚轻。
不敢,生议。
只跟刑部,商议。
拟依"宫殿前射箭、放弹、投石、伤人"律。
加等,立斩。
草奏,还没上。
正赶上,提牢主事王之寀。
在狱中,散饭。
私下,问张差。
张差,起初,不肯招。
后来,又说:
不敢说明。
王之寀,斥退左右。
只留两个小吏,细问。
张差,才自称:
"小名张五儿。父名张义。已病死。近来,马三舅、李外父。叫我,跟一个不知姓名的老公公。依他行事。并约,事成,给我田地。我跟他到京。进一大宅。又来一个老公公。请我吃饭。嘱咐我道:'你先冲一遭。撞着一个,打杀一个。杀人不妨。我等自能救你。'饭罢。便带我,由厚载门。进慈庆宫。被守门拦住。被我打伤。后来,老公公太多。就被捆住了。"
王之寀,知"老公公"三字。
是太监的通称。
再问:
马三舅、李外父名字。
和所进大宅的住处。
张差,又答非所问。
还说:
"小爷福大。就是柏木棍、琉璃棍等。也无从下手。何况,这枣木棍呢?"
王之寀,问了几次。
总,没实供。
便出狱,录口供。
因侍郎张达,上闻。
并说:
"张差,不疯不狂。有心有胆。用刑罚,不招。示神明,仍不招。给饮食,欲语,又默。但语中,已涉嫌疑。求皇上,御殿亲审。或敕九卿、科道、三法司,会审。自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户部郎中陆大受。
御史过庭训。
连疏,请快讯断。
都留中,不报。
无非,顾及郑贵妃。
过庭训,便移文蓟州。
搜集证据。
知州戚延龄,复报:
"郑贵妃,派宫监到蓟州。建佛寺。宫监,置窑烧砖。当地人多,卖柴获利。张差,也卖田,买柴。图利。不料,被土人忌恨。放火,烧了他的柴。张差,向宫监诉冤。反被宫监,责骂。自想,产破柴烧。不胜愤懑。激成疯狂。因要,上告御状。这是,张差到京的缘由。"
廷臣,看此文。
都说,张差,实是疯癫。
便可,定案。
员外部陆梦龙。
入告侍郎张达:
事関重大。
不应,糊涂了案。
便再令十三司,会审。
张差,供词,如故。
陆梦龙,独设词,劝诱。
给他纸笔。
命画入宫路径。
和所遇诸人姓名。
说,得要领。
许他,免罪。
还准,赔他烧掉的柴。
张差,信以为真。
喜出望外。
便写明:
"马三舅,名三道。李外父,名守才。同住蓟州井儿峪。先前说,不知姓名的老公公。实是,修铁瓦殿的庞保。不知街道的住宅。实是,朝外大宅的刘成。三舅、外父。常到庞保处,送灰。庞、刘两人。在玉皇殿前,商量。与我三舅、外父。逼我,打上宫中。若能打得小爷。吃也有了,穿也有了。还有,姐夫孔道。也这般说。"
写毕。
又随手,纵横。
略画出入路径。
当即,呈上。
陆梦龙,看毕。
递示诸司:
"案情,已露。等案犯到齐。便可,分明。我说他,并没疯癫。"
便佯慰张差几句。
令还押。
当日,行文到蓟州。
提解马三道等。
一面,疏请法司。
提庞保、刘成,对质。
庞、刘。
都是郑贵妃的内侍。
这次,被张差供出。
饶你,郑贵妃能言善辩。
也洗不净,这连带关系。
就是,妃兄郑国泰。
也被搅成一团。
担着,无数斤两。
郑国泰,大惧。
忙出帖子,自辩。
给事中何士晋。
直攻郑国泰。
还连累贵妃。
疏词,大致:
"罪犯张差。挺击青宫。皇上令法司审问。原只,追主使姓名、大宅下落。并没,直指郑国泰主谋。此时,张差口供未具。刑曹勘疏未成。郑国泰,岂不能,从容,等?却,忙出帖子,张皇。人,便不能无疑。要释疑。惟有,明告贵妃。求皇上,速令庞保、刘成,下吏考讯。如供出,国泰主谋。是大逆罪人。臣等,执法讨贼。不但贵妃不能护。就是皇上,也不能护。若与国泰无关。臣请,与国泰约。令国泰,自写一疏。告之皇上。此后,凡太子、皇长孙一切起居。都由国家泰保护。稍有闪失。便即,坐罪。则人心服,永无别话。若今日,怕各犯招供。只惑圣听。久拖审讯。或暗散党羽。让远逃。或暗杀张差。图灭口。则国泰之罪,不容诛。岂止生疑?臣愿皇上保全国泰。尤愿国泰,自保。"
先前,巫蛊一案。
已连及,郑贵妃内侍。
到这时,神宗看此疏。
不禁,心动。
便抢步,到贵妃宫中。
贵妃,迎驾。
见帝怒容满面。
已,忐忑。
嗣经神宗,从袖里拿出一疏。
掷给她。
贵妃,不看还好。
一看几行。
急得玉容惨淡。
珠泪双垂。
忙跪下。
对泣,对诉。
神宗,叹气:
"廷议汹汹。朕也不便,替你解免。你,自己去求太子。"
说完,自去。
贵妃,忙到慈庆宫。
见太子。
哭诉。
表明心迹。
甚至,屈膝拜倒。
太子,也慌忙答礼。
自任调护。
贵妃,才起身,回宫。
太子,即启奏神宗。
请速令法司,结案。
别再株连。
于是,神宗亲率太子、皇孙等。
到慈宁宫。
召阁臣方从哲、吴道南。
和文武诸臣,入内。
大家,黑压压。
跪满一地。
神宗,宣谕:
"朕自圣母去世。哀痛无已。今春以来。足膝无力。每遇节次、朔望、忌辰。犹必亲到慈宁宫。到圣母座前,行礼。不敢懈怠。近来,忽有疯子张差。闯进东宫伤人。外廷,便有这许多闲话。尔等谁无父子。却要离间朕吗?"
说到这。
又执太子,说:
"此儿极孝。朕极爱惜。"
话未了。
忽听有人,发声:
"皇上极慈爱。皇太子极仁孝。无非,一意将顺罢了。"
神宗,听不太清。
问是谁。
左右,奏:
"御史刘光复。"
神宗,变色:
"什么将顺不将顺?"
刘光复,还大声,不止。
恼得神宗,性起。
喝:
"锦衣卫,何在!"
三呼,不应。
便命左右,把刘光复,捆住。
棍棒,交下。
神宗,又喝:
"不得乱打。但押到朝房,候旨!"
左右,押走。
方从哲等,叩头:
"小臣,无知乱说。望息天威!"
神宗,怒气稍敛。
慢慢说:
"太子,年已鼎盛。假使朕有他意。何不早行,改换?今日,尚有何疑?且福王,已就藩。离此约数千里。若非宣召。他岂能飞至?况且,太子已有三男。今都到此。尔等,尽可看清!"
便命内侍,引三皇孙。
到石级上。
令诸臣,细看。
"朕诸孙,都已长成。还有何说?"
又回头,问太子:
"尔有何话。今日,可对诸臣,尽说。"
太子,说:
"似这疯癫的张差。正法便了。何必株连。外廷不察。疑我父子。尔等宁忍无君?本宫,何敢无父?况我父子,何等亲爱。尔等何心。必欲让我,做不孝子?"
神宗,等太子说完。
又谕群臣:
"太子所说。尔等,都听见了吗?"
群臣,齐称领训。
便命大家退班。
相率,叩谢,出。
隔了几天。
罪案,定。
张差,磔死。
马三道等,远流。
李自强、李万仓,笞责,了案。
后来,把庞保、刘成。
杖毙内廷。
王之寀,被科臣徐绍吉等,弹劾。
削职,为民。
何士晋,外调。
陆大受,夺官。
张达,夺俸。
刘光复,关进狱。
很久,才放。
只有陆梦龙,独免。
总计,神宗居深宫。
不见百官。
已二十五年。
这回,总算朝见群臣。
借释众疑。
次年。
万历四十四年。
清太祖努尔哈赤。
崛起满洲。
建元,天命。
后来,大明国祚。
便被努尔哈赤的子孙。
唾手,夺去。
这是明朝史。
一大关键。
相传,努尔哈赤的远祖。
是金邦遗裔。
金邦,被蒙古灭。
遗族,逃奔东北。
伏在,长白山下。
清室史官,颂扬神圣。
说,有天女下凡。
共浴池中。
长,恩古伦。
次,正古伦。
幼,佛库伦。
有神鹊,衔一朱果。
掉在佛库伦衣上。
佛库伦,拿来,吃了。
竟,成孕。
十月,满足。
生下一男。
取名,布库哩雍顺。
姓爱新觉罗氏。
养了几年。
渐渐长大。
他用柳条,编一筏。
乘筏,渡河。
流到一村。
村中,只有三姓。
正在,打架。
见一人漂到。
惊为异人。
迎他进村。
愿奉,为主子。
相率,罢兵。
巧有村中老丈。
爱他俊伟。
把爱女伯哩,配他。
他便安心住下。
整饬村民。
成一堡寨。
号,鄂多哩城。
子孙相传。
到孟特穆。
渐渐西进。
移住赫图阿拉。
孟特穆四世孙,叫福满。
福满,有六子。
第四子,觉昌安。
继承基业。
其余五子,各筑城堡。
环卫赫图阿拉。
统名,宁古塔贝勒。
觉昌安,又生数子。
第四子,塔克世。
是努尔哈赤的父亲。
努尔哈赤,天表非常。
勇略,盖世。
当时,明总兵李成梁,镇辽东。
跟图伦城尼堪外兰。
合兵,攻古埒城。
古埒城主阿太章京的妻。
是觉昌安的女孙。
努尔哈赤的堂姐。
觉昌安,怕女孙被陷。
带塔克世,率兵,去援。
协守城池。
李成梁,攻不下。
尼堪外兰,假去招抚。
城中人,被煽动。
开门,迎降。
阿太章京,和觉昌安父子。
竟死于乱军。
努尔哈赤,二十五岁。
听祖父被害。
大哭一场。
誓报大仇。
便捡得遗甲十五副。
去攻尼堪外兰。
尼堪外兰,屡战屡败。
屡败屡走。
逃入明边。
努尔哈赤,便致书明朝边吏。
请还祖父遗体。
并交尼堪外兰。
明边吏,转达朝廷。
神宗,正继位。
不想打仗。
便许还觉昌安父子棺木。
并封努尔哈赤,做建州卫都督。
加龙虎将军衔。
努尔哈赤,北面受封。
只因,尼堪外兰没交到。
仍派差官,去要。
明边吏,也得过且过。
索性抓住尼堪外兰。
交给他。
他杀了仇人。
才跟明朝,通好。
年年,进贡。
可见,努尔哈赤,原是明朝臣子。
一面,招兵买马。
扩地,图强。
当时,辽东海滨。
分四部:
满洲部。努尔哈赤,兴于此。
长白山部。
东海部。
扈伦部。
扈伦部,又分四:
首叶赫。
次哈达。
次辉发。
次乌拉。
叶赫,最强。
明朝,也随时笼络。
作屏障。
称,海西卫。
叶赫主,听努尔哈赤崛起。
料他,有大志。
想趁早,除掉。
便纠合哈达、辉发、乌拉三部。
和长白山下的珠舍哩、纳殷二部。
又联络蒙古的科尔沁、锡伯、卦勒察三部。
共三万多人。
来攻满洲。
哪知,努尔哈赤,厉害。
一场仗。
被他杀得,七零八落。
大败。
各部,陆续降顺。
只有叶赫,靠明朝。
始终,不服。
明朝,屡发兵帮。
还派使,责备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心不平。
就背离明朝。
自做满洲皇帝。
筑殿立庙。
创八旗制度。
不用万历正朔。
独称,天命元年。
过了两年。
努尔哈赤,决计攻明。
写七大恨,告天。
集兵两万。
直取抚顺。
降守将李永芳。
击死援将张承荫、颇廷相、蒲世芳等。
辽东,大震。
大学士方从哲。
保荐一个人材。
说,他熟边情。
可任辽事。
你道是谁?
便是前征朝鲜,讳败为胜的杨镐。
神宗,便起杨镐做兵部尚书。
赐尚方宝剑。
做辽东经略。
杨镐,到辽东。
满洲兵,已克清河堡。
守将邹储贤、张旆,战死。
副将陈大道、高铉,逃回。
杨镐,请出尚方剑。
把两逃将,斩首示众。
新刀,试锋。
威风,可知。
随即,四处传檄。
令远近将士,赶紧援辽。
自己,却按兵不动。
次年新春。
蚩尤旗,现于天空。
光芒,闪闪。
长可,接天。
京城人,料有兵祸。
偏方从哲。
跟兵部尚书黄嘉言等。
连发红旗。
催杨镐,进兵。
杨镐,不得已,统兵,出塞。
幸好,四处已到许多兵。
叶赫、朝鲜,也各来两万。
当下,分四路。
中路,分左右两翼:
左翼,山海关总兵杜松统带。从浑河,出抚顺关。
右翼,辽东总兵李如柏统带。从清河,出鸦鹘关。
开原总兵马林,跟叶赫兵合。从开原,出三岔口。称,左翼北路。
辽阳总兵刘綎,跟朝鲜兵合。从辽阳,出宽甸口。称,右翼南路。
四路兵,共二十多万。
杨镐,却虚张声势。
号称四十七万。
明是,外强中干。
约季春初。
到满洲境内,东边二道关,会齐。
攻赫图阿拉。
努尔哈赤,也倾国而来。
凑足十万雄师。
抵敌明军。
杨镐,慢慢东进。
每天,派四队侦骑。
探各路消息。
忽有流星马,报:
"杜总兵,到吉林崖。被满洲伏兵,夹击。中箭,身亡。全军覆没。"
杨镐,大惊:
"有这等事吗?"
不久。
又报:
"马总兵,到三岔口。被满洲兵,乘高,奋击。大败而回。佥事潘宗颜,阵亡。"
杨镐,更慌。
连坐立,都不安。
暗想:
两路败亡。
余两路,也靠不住。
不如,令他们回军。
便发檄,止刘綎、李如柏两军。
哪知,李如柏最没用。
才到虎栏关。
听山上有吹角声。
疑是满洲兵杀来。
不等檄到。
已先逃回。
独有,大刀刘綎。
深入三百里。
连破三寨。
直取栋鄂路。
被满洲世子代善。
改作汉装。
混充杜松军士。
捣乱刘綎军。
刘綎,不知杜军已覆。
便中他诡计。
一时,措手不及。
竟死敌手。
叶赫兵,伤亡大半。
朝鲜兵,多降满洲。
马林,逃回开原。
又被满洲兵杀到。
出城,战死。
弄得杨镐,走投无路。
只好,没命地跑回山海关。
不才何事令专征,二十万军一旦倾。
从此辽东无静日,庸臣误国罪非轻。
杨镐,到此。
势不能,谎报胜仗。
只好,实陈败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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