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熊廷弼经略守辽东,红丸入腹光宗驾崩
2022/2/4 点击:
杨镐,败师塞外。
败报,上达。
满朝,震惊。
言官,交章,弹劾杨镐。
当下,下诏,逮问。
另任兵部侍郎熊廷弼。
经略辽东。
也赐,尚方宝剑。
令,便宜行事。
熊廷弼,奉命即行。
刚出山海关。
听铁岭又失。
沈阳吃紧。
兵民,纷纷逃窜。
他,兼程东进。
路上,遇难民。
好言,抚慰。
令随他,回辽阳。
有逃将刘遇节等三人。
捆住,正法。
诛贪将陈伦。
弹劾罢掉总兵李如桢。
督军士,造战车。
治火器。
挖壕,修城。
严行,守御。
又请,集兵十八万。
分屯要塞。
无懈可击。
满洲太祖努尔哈赤。
探得,边备甚严。
料难,攻入。
便改图叶赫。
叶赫,兵尽援绝。
眼看得,被他灭了。
神宗,仍日居深宫。
就是边警,天天到。
也不临朝。
大学士方从哲。
和吏部尚书赵焕等。
先后,请神宗御殿。
召见群臣。
面商,战守。
怎奈,九重深远。
竟,像没听见。
任他苦口,啰嗦。
只是,闭户不出。
不久。
王皇后,崩。
谥孝端。
又不久。
神宗,得病。
半月,不食。
外廷,虽稍知。
不得确音。
给事中杨涟。
御史左光斗等。
去见方从哲。
问皇上安否。
方从哲,说:
"皇上讳病。就是问内侍。也不敢实说。"
杨涟,说:
"从前宋朝文潞公。问仁宗病。内侍不肯说。潞公说:'天子起居。应令宰臣与闻。你们从中隐瞒。莫非,有别的打算?'内侍,才说实情。如今,公做首辅。理应,一日三问。且当,入宿阁中。防有他变。"
方从哲,犹豫半天:
"恐怕,没这条先例。奈何?"
杨涟,又说:
"潞公的事,明见史传。况且,今日何时。还讲究旧例?"
方从哲,才应下。
过了两天。
方从哲,才带群臣,入宫问病。
只见皇太子。
在宫前,来回踱步。
不敢,进去。
杨涟、左光斗。
也随在后面。
看这情形。
急派人,对东宫伴读王安说:
"听说皇上病危。不召太子。恐非上意。太子,当力请入侍。尝药,视膳。怎么,到今日。还在宫外徘徊?"
王安,转告太子。
太子,再三点头。
照话,入请。
才得入内。
只是,群臣,等到天黑。
终究,没能进见。
又过几天。
神宗,自知不起。
便带病,御弘德殿。
召见英国公张维贤。
大学士方从哲。
尚书周嘉谟、李汝华、黄嘉善、张问达、黄克缵。
侍郎孙如游等。
入受,遗命。
大意,勉励诸臣尽职。
好好辅佐新君。
寥寥几句。
便命退朝。
又过两天。
崩。
遗诏:
发库银百万。
充边赏。
罢一切矿税。
和监税太监。
起用,因进言获罪的大臣。
太子朱常洛,继位。
是谓光宗。
明年,为泰昌元年。
上先帝庙号,神宗。
总计,神宗在位四十八年。
寿五十八。
比世宗在位,还多三年。
明朝十六个皇帝里。
数神宗在位最长。
但受宫帷牵制。
安居深宫。
贤奸,杂用。
内外,变起。
史家,说是亡国的祸胎。
也不是,苛刻。
且说,光宗登位后。
因阁臣中,只一个方从哲。
不得,不补人。
方从哲,是乌程人。
同乡好友沈濓。
曾做南京礼部侍郎。
给事中亓诗教等。
奉承方从哲。
特上疏推荐。
并及,吏部侍郎史继阶。
光宗,便升沈濓、史继阶做礼部尚书。
入兼阁务。
沈濓,初做翰林。
曾教内侍读书。
刘朝、魏进忠。
都是沈濓的学生。
沈濓,入阁。
密结二人,做内援。
后来,魏进忠得势。
闹出绝大祸事。
好一座明室江山。
便被那"八千女鬼",收拾净尽。
当时都中有"八千女鬼乱朝纲"的谣。
八千女鬼,合成一个"魏"字。
这且,后头再说。
先叙光宗时事。
从前,郑贵妃,侍奉神宗病。
留居乾清宫。
光宗即位。
她还没搬。
且怕,光宗追念前嫌。
来报复。
因此,日夜筹划。
想一条无上妙计。
买动新君欢心。
她从侍女里,挑美人八名。
个个,明眸善睐。
纤巧,动人。
又特地,做轻罗彩绣的衣服。
让她们穿。
薰香,搽粉。
送给光宗。
另外,配上明珠宝玉。
光怪陆离。
真是,价超连城。
珍同和璧。
光宗,虽过壮年。
好色好货的心。
还没减。
见了八名美姬。
和许多珍珠宝贝。
喜得心痒难搔。
老老实实,拜受厚赐。
当下,把珠玉藏好。
令八姬,轮流侍寝。
快活,异常。
还记得,什么旧怨。
八姬以外。
另有两个李选侍。
素来亲爱。
也仍要,随时周旋。
一个住东,号东李。
一个住西,号西李。
西李,色艺无双。
比东李,更得宠。
郑贵妃,联络西李。
天天,跟她谈心。
不到几个月。
居然,胶漆相投。
融成一片。
所有心事,无不尽吐。
郑贵妃,想做皇太后。
李选侍,想做皇后。
都,一厢情愿。
两人,商量妥当。
便由李选侍出头。
向光宗,求两件事。
光宗,因故妃郭氏。
病殁多年。
也有心,册立李选侍。
只对着郑贵妃一面。
颇觉,为难。
怎奈,李选侍,再三央求。
也只好,含糊答应。
一日,拖一日。
仍没册立的谕旨。
郑贵妃,着急。
又托李选侍,催请。
可巧,光宗,病了。
日夜,纵欲。
怎么不病?
一时,不便开口。
只好等病好。
再提。
偏偏,光宗的病。
有增,无减。
急得两人,焦躁。
不得已,借问病为名。
一起,进寝宫。
略说几句套话。
便问,册立日期。
此时,光宗头昏目晕。
无力应酬。
禁不起,两人唠叨。
索性,满口应承。
约定,即日宣诏。
命礼部,备仪。
可恨,贵妃,老奸巨猾。
偏要光宗,亲自临朝。
当面,晓谕群臣。
一步,不肯放松。
光宗,无奈。
勉强,起床。
叫内侍,扶出殿。
召见大学士方从哲。
命尊郑贵妃,为皇太后。
还说,是先帝遗命。
应速令礼部,备仪。
不得,稍缓。
说完。
便呼内侍,扶回宫。
方从哲,本是个糊涂虫。
不管,可否。
便将旨意,传令礼部。
侍郎孙如游,愤然说:
"先帝在世。并没册郑贵妃为后。况且,今上,又不是贵妃生的。这事,怎么行?"
便上疏,力谏。
大略:
"自古,以皇后配帝。是敌体之经。以妃子,追尊为后。是从子之义。所以,历朝,非无枕边之爱。终招割席之嫌。因无例可循。皇贵妃,事奉先帝多年。不闻,生前提议。却顾,遗诏于死后。岂先帝弥留之际。竟来不及细想?况且,王贵妃,生陛下。岂不是先帝所留意的?恩典,尚待补。却令,不亲生者,做母。恐怕,九泉之下。也生怨恨。郑贵妃,贤而习礼。处非分。必非她心所乐。写在史册。传之后世。将为盛代典礼之累。且显先帝失言。非孝之道。《中庸》称达孝为善继善述。义可行,则以遵命为孝。义不可行,则以遵礼为孝。臣,不敢奉命!"
这疏,一上。
光宗,略看。
便派内监,拿给郑贵妃。
郑贵妃,怎肯罢休。
还想,请光宗重行下诏。
无奈,光宗病,日重。
势难,急办。
便令内医崔文升。
入宫诊病。
崔文升,本不是国医。
不过,粗读几本方书。
便自命,懂医。
诊过脉。
说,邪热内蕴。
该下通利的药。
便把大黄、石膏等。
开进方子。
撮给光宗喝。
服下。
顿时,腹痛肠鸣。
泻泄,不止。
一日一夜。
下痢,四十三次。
接连几天。
害得光宗,气息奄奄。
支离病榻。
原来,光宗,肆意纵欲。
天天,服春药。
渐渐,阳涸阴亏。
哪禁得,杀伐峻剂?
一泄,如注。
委顿,不堪。
京城人,啧有烦言。
都说,郑贵妃授意崔文升。
害帝重病。
外家王、郭两家亲戚。
遍访朝臣。
哭诉,宫禁危急。
郑、李交祟等情。
于是,杨涟、左光斗。
跟吏部尚书周嘉谟。
去见郑贵妃哥哥的儿子郑养性。
责以大义。
要他,劝贵妃移宫。
并请,收回封后成命。
郑养性,不得不从。
便入宫,禀报。
郑贵妃,怕惹大祸。
勉强,移居慈宁宫。
就是尊贵妃的前旨。
也下诏,撤消。
不久,命礼部侍郎何宗彦、刘一燝、韩爌。
及南京礼部尚书朱国祚。
并做礼部尚书。
兼东阁大学士。
入参机务。
又派使,召叶向高。
刘一燝、韩爌,在京。
先入直。
给事中杨涟。
见阁臣,进进出出。
毫无建白。
独抗疏,弹劾崔文升。
大略:
"贼臣崔文升。不知医理。怎敢,拿宗社托重的身体。妄为尝试?若他懂医。则医家,有余者泻。不足者补。皇上哀伤之余。日理万机。正该清补。崔文升,反投攻伐之剂。那么,流言纷传。所谓起居无节、侍御蛊惑。必是文升,借口掩盖误药之奸。想掩外廷攻击。如文升者。既害圣躬之病。又损圣明之名。文升的肉,够吃吗?臣闻,文升在府第,调护多年。没听说,用药出错。皇上,一用文升。颠倒至此。是有心之误?还是无心之误?有心,则碎尸万段不足偿。无心,则一误,岂可再误?皇上,怎么,把贼臣放在身边?应请,交法司严审。量罪惩处。以儆贼臣。"
这疏,上后。
过了一天。
光宗,传锦衣官,召杨涟。
并召阁臣方从哲、刘一燝、韩爌。
英国公张维贤。
六部尚书等,入宫。
众臣,都为杨涟担心。
总道他,抗疏获罪。
将受,当面训斥。
独杨涟,毫不畏惧。
坦然,入见。
随班,叩头。
光宗,看着杨涟。
也没说什么。
停了半天。
才谕群臣:
"国家事,杂乱。暂劳卿等尽心。朕,当加意调理。等有起色。便可视朝。"
群臣,慰几句。
奉旨,退。
次日,又召见。
各臣,鱼贯进去。
只见光宗,亲御暖阁。
靠着桌,斜坐。
皇长子朱由校,侍立座旁。
当下,叩安。
光宗,面谕:
"朕,屡见卿等。心中甚慰。"
说完,微喘。
方从哲,叩头:
"圣躬不豫。还须,慎服医药。"
光宗,说:
"朕不服药。已十几天。大约是怕泻。现有一事,命卿:选侍李氏。侍朕多年。皇长子生母去世。也赖选侍抚养。勤劳得很。拟加封,为皇贵妃。"
话刚完。
屏后,有环佩声。
铿锵,入耳。
各臣,向内,偷看。
只见屏帏半开。
微露,红颜。
娇声,唤皇长子,入内。
隐约几句。
又推他,出来。
光宗,似觉着。
侧头,回看。
正与皇长子,打个照面。
皇长子,即启奏:
"选侍娘娘,求封皇后。恳父皇,传旨。"
光宗,默然,不答。
李选侍,能随意,驱使皇长子。
真把光宗,当傀儡。
各臣,相率,惊诧。
方从哲,奏请:
"殿下,年渐长成。应请,立为太子。移居别宫。"
光宗,说:
"他起居服食。还靠别人调护。别处,怎么去得?卿等,且退。缓一两天。再召见。"
众人,叩头,出。
鸿胪寺丞李可灼。
说有仙方,可治帝病。
竟,上疏,奏陈。
光宗,便再召众臣。
问:
"鸿胪寺官,说有仙方。今,在哪?"
方从哲,叩头:
"李可灼的奏请。恐难尽信。"
光宗,痰喘,吁吁:
"且,且,去叫他进来!"
左右,奉命,出召。
一会儿。
李可灼,到。
行礼毕。
便命他,上前,诊脉。
李可灼,口才颇好。
详说,致病原由。
和合药治法。
光宗,心喜。
便令出去,配药。
一面,又对群臣。
提册立李选侍。
还说:
李选侍,多次生育,都没成活。
只有一女。
情实,可怜。
死在眼前。
还念着李选侍。
光宗,可算多情。
方从哲等,齐声奏称:
"当早日备仪。安慰圣心。"
光宗,又命皇长子,出见。
回头,谕群臣:
"卿等,他日辅导朕儿。须使,为尧舜。朕,也瞑目。"
方从哲等,刚要说话。
只听光宗,又说:
"寿宫,还没头绪。奈何?"
方从哲,说:
"先帝陵寝。已备好。请免忧虑。"
光宗,用手,自指:
"便是朕的寿宫。"
方从哲等,齐声:
"圣寿无疆。何,急着说这?"
光宗,叹:
"朕,已自知病重了。只望,李可灼的仙药。果然,有效。或可延年。"
说到这。
已,气喘。
用手,一挥。
命诸臣,退。
诸臣,刚出宫门。
见李可灼,踉跄,走进。
便一同问:
"御药,办好了吗?"
李可灼,伸手,示。
是一粒巴豆大的红丸。
大家,也顾不上细问。
让李可灼,进去。
一帮人,在宫门外歇。
听,服药消息。
约一时。
有内侍,出来,传话:
"圣上服药后。气喘已平。四肢和暖。想进饮食。现在,直夸李可灼忠臣。"
诸臣,才欢跃,退。
到傍晚。
方从哲等,又到宫门候安。
见李可灼,出来。
急问。
李可灼,说:
"皇上服了丸药。很觉舒畅。只怕药力会竭。更进一丸。服下。畅快如前。圣体,应可无碍。"
方从哲等,才放心,回去。
不料,到五更。
宫中,传出急旨。
召群臣,快进宫。
各臣,慌忙,起床。
连洗脸,都来不及。
匆匆,穿好朝服。
赶进宫。
只听,宫里,已举哀。
光宗,卯刻,已归天。
你道,红丸里头。
是什么药合成?
原来,是红铅为主。
人参、鹿茸等,为辅。
一时服下。
觉得,精神一振。
颇有效验。
但光宗,已精力衰惫。
不堪再提。
又服了两颗红丸。
把元气,一概提出。
自然,成脱症。
不到一夜。
就死。
诸臣,也无话可说。
只得,入宫哭丧。
谁知,到内寝。
又有太监,出来拦住。
弄得群臣,莫名其妙。
杨涟,上前,大声:
"皇上,驾崩。还想,阻群臣入临。这是,谁的意思?快快说来!"
太监,知拦不住。
才放他进去。
哭丧礼毕。
刘一燝,左右四顾。
不见皇长子。
便问:
"皇长子,在哪?"
问几声。
没人,答。
刘一燝,愤愤:
"哪个,敢藏新天子?"
话未了。
东宫伴读王安。
进去,见李选侍。
只见李选侍,挽着皇长子。
正跟太监李进忠,密谈。
王安,料有诈。
急禀李选侍:
"大臣入临。皇长子,正宜出见。等大臣退了。便可进来。"
李选侍,才放开皇长子。
由王安,双手,搀着。
疾步,出门。
李进忠,暗令小太监等。
追皇长子。
正要,拉衣,请回。
被杨涟,大声,呵斥。
才退。
刘一燝,跟张维贤等。
便扶皇长子,上辇。
到文华殿。
各向他,俯伏。
山呼,万岁。
回慈庆宫。
择日,登基。
李选侍,跟李进忠密谋。
才没成。
原来,李选侍,侍奉帝病。
入居乾清宫。
光宗一死。
她想,挟持皇长子。
逼群臣,先封她为后。
然后,让登位。
偏被阁臣,强行夺去。
急得没法。
还想,令李进忠带内侍。
劫皇长子入宫。
怎奈,锦衣帅骆思恭。
受阁臣调遣。
散布缇骑。
内外防护。
那宫里阴谋。
几成画饼。
御史左光斗,再疏请李选侍移宫。
接着,御史王安舜。
痛陈,李可灼误投峻剂。
罪有专归。
于是,移宫案、红丸案。
同时发生。
纷纷,争议。
史官,把前有梃击一案。
后有移宫、红丸两案。
共称"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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