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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闲

爱写“人间烟火”故事的程序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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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韩世忠平定苗刘逆党 金兀朮大举南下侵宋
2020/8/28 点击:

张浚、吕颐浩汇集诸将,共议后事。
吕颐浩起身,环视帐中。
朝廷虽已复位,苗傅、刘正彦手握重兵,盘踞杭州。
一旦收兵,二人罗织罪名,你我无人能活。
汉翟义、唐徐敬业,举事兵败,便是前车之鉴。

帐下诸将齐声应答。
相公所言极是。此番定要清除君侧奸贼,绝不空师而还。

计议已定,大军开拔,直抵临平。
苗翊、马柔吉沿河立营,背山面水,连筑数座大寨。河道密布鹿角,舟船寸步难行。

韩世忠传令,弃舟登陆。
自己一马当先,张俊、刘光世领兵紧随,全军猛冲敌阵。
苗翊、马柔吉见宋兵势猛,兵马稍稍后撤。
韩世忠翻身下马,持戈立在阵前,对将士立誓。
今日死战报国,有不肯尽力者,军法处置。

将士热血上涌,舍命冲锋,直闯敌营。
苗翊早已备好神臂弓,拉弦待敌。
韩世忠双目圆睁,一声怒喝,声震旷野。
敌兵心神俱裂,纷纷避让,弓箭手竟无暇放箭,弃弓奔逃。
苗翊、马柔吉压不住溃兵,只能跟着败走。勤王大军乘胜追杀,杀入杭州北关。

此时苗傅、刘正彦尚在宫内,领朝廷所赐铁券。
忽闻勤王兵入城,二人慌忙冲进都堂,取出免死铁券,带两千精锐亲兵,夜开涌金门,逃出杭州。

王世修正要相随出逃,迎面撞上韩世忠。
一把擒住,交付狱吏。

张浚、吕颐浩并马入城,即刻入宫见高宗,跪地待罪。
高宗再三抚慰,望着张浚长叹。
先前我困在睿圣宫,两宫音讯隔绝。一次喝汤,忽闻贬谪你的消息,惊得汤碗脱手落地。我那时便想,若张浚遭贬,天下还有谁能担此重担。

言罢,解下腰间玉带,赐予张浚。
张浚叩首谢恩。

韩世忠清完余党,入宫觐见。
高宗不等大礼行毕,亲自下御座,握住韩世忠的手,垂泪开口。
中军统制吴湛,首倡附逆,至今还在我身侧。将军可为我擒而诛之?

韩世忠领旨出宫。
正巧吴湛从宫阙下走过。韩世忠假意闲谈,猝然攥住吴湛之手。
吴湛奋力挣扎,韩世忠力大,咔嚓一声,折断其中指。
吴湛痛倒在地,当场被擒,交付刑官。
不多时,吴湛、王世修同斩于市。王元佐、马瑗一干逆党,依罪贬谪流放。

高宗打算厚赏勤王功臣。
朱胜非独自入内面君。
叛乱起时,臣本当殉国。苟活至今,只为等候圣驾复位。如今陛下平安,臣请辞相位。

高宗劝他不必离去。朱胜非执意求退。
高宗问,你若走,谁可继任?
朱胜非答,吕颐浩、张浚皆可。
高宗再问二人高下。
吕颐浩干练,性子急躁。张浚有中兴大志,思虑却不够周密。
高宗沉吟,说张浚年纪太轻。
朱胜非道。当初兵饷诸事,尽托付张浚。此番首倡勤王,也是张浚。陛下莫因年少轻看此人。
高宗颔首。

朱胜非退下。高宗下诏,拜吕颐浩尚书右仆射,罢朱胜非。李邴为尚书右丞,郑彀签书枢密院事。韩世忠、张浚为御前左右军都统制,刘光世为御营副使。勤王文武将士,一概加官进秩。
下诏禁内侍干预朝政,重整三省官制。左右仆射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中书门下侍郎改为参知政事,裁撤尚书左右丞。

张浚等人上表,请高宗启跸。
高宗自杭州动身,去往江宁。临行,命韩世忠为浙江制置使,会同刘光世追击苗傅、刘正彦。

高宗抵达江宁,改名建康府,驻跸于此。册皇子赵旉为太子。下诏赦免马柔吉等一众叛党,许其自新。唯独苗傅、刘正彦、苗竬、苗翊,不在赦书之内。

韩世忠奉诏追讨,自杭州西进,经衢州、信州,南下至浦城鱼梁驿,正遇苗傅叛军。
韩世忠徒步执戈,直冲贼营,一刀劈开敌阵。
贼兵望见,惊呼,韩将军来了!四散奔逃。

刘正彦不肯退,提剑徒步与韩世忠交手,数回合厮杀。
韩世忠一声大喝,戈尖一挑,将他刺翻,生擒。
苗翊赶来相救,已然不及。韩世忠反手揪住他腰带,猛力一扯,苗翊跌入怀中,一并拿住。

苗竬见兄弟被俘,挥大刀扑来。
身后裨将王德上前。主帅歇息,此功交给末将。
王德对阵苗竬,十余回合,诱敌露出破绽,生擒苗竬,继而挥军杀入,斩杀马柔吉。

苗傅见大势已去,弃军独自逃亡。韩世忠追之不及,就地立营,传檄州县,悬赏缉拿。
没过几日,建阳百姓詹剽擒获苗傅,送到军中。韩世忠如约厚赏詹剽,将苗傅、刘正彦押送高宗行在。苗氏兄弟三人,一同处斩。
高宗亲笔写下“忠勇”二字,制成大旗赐韩世忠,表彰大功。

祸福相依。叛首伏诛,襁褓太子却骤然夭折。
元懿太子赵旉,随驾至建康,一路寒暑颠簸,染上疟疾。一日宫人不慎踢翻金锣,巨响突作,太子惊悸抽搐,次日离世。
高宗哀痛不已,追谥元懿太子。失手宫人杖毙,看护保姆一并处死。

高宗深陷丧子之痛。张浚入宫劝慰,趁机进言大事。
高宗屏退左右,二人密谈良久,张浚方才辞出。

这事要往前说。高宗即位,惩治僭逆,张邦昌已诛。独有都巡检范琼,手握重兵屯洪州,桀骜难制。
当初苗傅押赴行在,范琼特地入朝,请求赦免苗傅死罪。高宗不许,苗傅伏法。范琼当面质问帝王,神色倨傲。高宗忌惮他麾下兵马,只能假意安抚,授御营司提举,暗中召见张浚,谋划除去此人。

张浚与刘子羽定下计策。密令张俊领千人渡江,对外托言防盗,全副甲仗奔赴建康。
张浚密奏高宗,请召张俊、范琼、刘光世到都堂议事,当场擒范琼。高宗令张浚草拟诏书,备好治罪敕令。约好次日早朝议事。

次日,张俊、刘子羽先到,张浚继至,百官陆续入内。唯独范琼拖延,直到日中方才到场。
都堂备好饭食,众人食毕,正要议事。
刘子羽手持黄敕,走到范琼面前。
有陛下敕书,召将军赴大理寺受审。

范琼大惊,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张俊呼卫士上前,挟持范琼出门,打入大牢。
刘光世走出大堂,对着范琼部众安抚。
当年围城,范琼依附金人,胁迫二帝北迁,罪证昭彰。今日奉旨诛范琼,其余一概不问。尔等食大宋俸禄,不是范琼私兵,各归本营。
士卒齐声应诺,放下兵器散去。
范琼狱中认罪,当日赐死,子弟流放岭南。他麾下兵马,拆分归入御营诸军。

除去范琼,张浚上书,献上中兴大计。
他说,中兴根基,必自关陕。关陕若失,东南难保。
自请前往经营关陕,同时劝高宗、吕颐浩移驾武昌,伺机进取陕西。
高宗深以为然,拜张浚川陕京湖宣抚处置使,许他便宜任免官吏。
张浚受命,与吕颐浩约定启程之日。

边关急报接踵而至。金兀朮大举南侵,连破磁州、单州、密州,攻陷兴仁府。
高宗惶恐,派出两批使者出使金国。一为洪皓,一为崔纵。
洪皓临行,高宗交书信予粘没喝,愿削帝号,奉金历法,做金国藩属。
洪皓见到粘没喝,金人逼他归降。洪皓守节不屈,流放冷山。
崔纵赴金求和,兼问候二帝。金人傲慢无礼。崔纵据理力争,请求迎回二帝,触怒金人,徙往荒远之地,后来死在北地。洪皓直到绍兴十二年方才南归。

吕颐浩送别张浚,原本打算护驾去往武昌。忽闻金兵大举南下,当即变计,上奏。
武昌道远,粮运艰难,不如留都东南。
滕康、张守等人也上书,陈定都武昌十大祸患,万万不可。
高宗于是定杭州为都城,下诏升杭州为临安府。
先遣李邴、滕康暂掌三省枢密,护送隆祐太后前往洪州避难。

东京留守杜充粮草将尽,打算弃开封南逃。
岳飞上前劝阻。中原寸土,不可轻弃。大军一撤,此地再非大宋所有。他日想要收复,非数十万大军不可。
杜充不听,径自返回高宗行在。
高宗不加责罚,反倒升他枢密副使。赏罚如此颠倒,何以驾驭诸将。
朝廷先后派郭仲荀、程昌寓、上官悟守开封。此辈徒有虚名,并无御敌之才。

朝廷再遣杜时亮、宋汝为出使金国,恳请止兵。再送书信给粘没喝,通篇哀告,言辞卑微,不忍卒读。
书中大意:国危之时,不外守与逃。如今守无兵力,逃无安身之地,心中惶惧,望阁下怜悯。屡次上书,愿除去帝号,天下尽属大金,一主即可,何必劳师远征。

一纸文书,看得明白。高宗本无复国之志。
昔日宋太祖对南唐使者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金人只认强弱。一味乞怜,换不来安宁。

高宗心中,只两件事:求和,避敌。
听闻金兀朮将攻两浙,命韩世忠守圌山、福山,拜周望为两浙荆湖宣抚使,屯兵平江。
不多时探马回报,兀朮兵分两路。一路自滁州、和州入江东;一路由蕲州、黄州入江西。
高宗担心洪州的隆祐太后遇险,令刘光世移屯江州,作为屏障。自己带着吕颐浩奔赴临安。
在临安停留七日,敌警日急,渡钱塘江,逃往越州。
越是向南奔逃,金兵追得越紧。

金兀朮得报,高宗一路东奔,一时难追。决意先入江西,逼迫隆祐太后。
大军克寿春,掠光州,破黄州,杀知州赵令峸,渡江直抵江州城下。

刘光世驻守江州,终日宴饮,不问边防。金兵临城,方才惊觉,无心坚守,悄悄开后门,逃往南康。知州韩相弃城相随。金兵入江州,大肆劫掠,而后自大冶直扑洪州。
滕康、刘珏听闻兵至,护太后仓促出城。江西制置使王子猷弃城遁走。洪州、抚州、袁州接连陷落。

太后一行走到吉州,追兵复至。众人连夜雇船赶路。次日到太和县,船夫景信见财起意,抢夺行李叛逃。扈卫杨维忠麾下数千士卒,顷刻溃散。宫女四散,或被掳走,走失两百余人。滕康、刘珏各自逃散。太后身边只剩数十卫士,护太后与潘贵妃,自万安走陆路抵达虔州。
当地土豪陈新聚众围困虔州。幸得胡友领兵来救,击退陈新,太后才暂得安稳。

金兵破吉州,在洪州屠城。继而转攻庐州、和州、无为军。守臣不是逃跑,便是献城。金兵所向披靡。

独有徐州知州赵立,领三万兵马,打算赶赴天子行在勤王。杜充下令留住赵立,命他镇守楚州。
赵立领兵途经淮阴,遭遇大队金兵。部下劝他退回徐州。
赵立怒喝。敢回头者,斩!
挥军向前死战,转战四十里,终于抵达楚州。
两支流矢射中双颊,口不能言,只用手势指挥作战。入城休整,方才拔下箭镞。
金人忌惮他忠勇,不再强攻,转道劫掠真州,攻破溧水,自马家渡渡江,进逼太平。

杜充身负江淮防务重任,金兵四处肆虐,始终不肯发兵援救。
统制岳飞哭谏,杜充不听。太平失守,建康危在旦夕,杜充才遣王璪、陈淬,会同岳飞拦击金兵。
两军刚一交锋,王璪部率先溃散。陈淬、岳飞杀入敌阵死斗,陈淬战死。岳飞挺枪跃马,在敌阵往来冲突,金兵不敢近身。奈何诸路尽溃,孤军难支,只能领兵突围,据险立寨自保。

杜充听闻全军溃败,弃建康,逃往真州。帐下诸将恨他平日严苛,打算杀他。杜充得知,不敢归营,独宿长芦寺。
不久收到兀朮书信,劝他归降,许诺效仿张邦昌,令他镇抚中原。
杜充大喜,悄悄返回建康。金兀朮兵临城下,杜充会同陈邦光、李棁,开城门出降,伏道迎敌。
兀朮入城,大小官员尽数归附。唯独通判杨邦乂,咬破手指,血书衣襟十字:宁作赵氏鬼,不为他邦臣。

金兵把他带到兀朮面前。兀朮见血书,心生敬重,好言劝降,许以高官。
杨邦乂厉声痛骂,只求速死。兀朮只得下令行刑,死后仍叹其气节。

高宗在杭州、越州之间奔逃,时而扬言亲征,时而筹划远避。忽闻杜充投降金国,魂飞魄散,急召吕颐浩议事。
高宗连声追问。怎么办,怎么办?
吕颐浩道。别无良策,唯有入海避敌。金人善骑,不善舟船。等金兵退去,再回两浙。敌上岸,我入海;敌退,我登岸,亦是应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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